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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ine 2004-04-02 14:49

永不放弃之混在黑社会
 
第一章 贵境?宝地?

中国,南方G市。

三月的南方已经很热了,尤其是距离这座城市一百多公里就是大海,空气更是又湿又闷。田安然的穿着一看就让人知道是外地来的,因为大街上的人都穿着衬衫体恤,他却还穿着毛衣背心,外面还有一件外套。

这时候的他刚走出机场,门前是排了老长的出租车队。

他随身的行李就是一个黑色的挎包,就挂在肩膀上。

田安然把自己的衣领松开,再把贴在额头的头发往上拨了拨,向机场外走去。

他没有找出租,因为他身上只有一百多块钱了。

这是一件离谱的事。因为如果是别人只有一千多块钱,又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一般是不会坐飞机的,但是田安然就敢这么做。说起来,要不是他这种顾头不顾尾的性格,他也不至于仓皇离开家乡,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

田安然,22岁。去年的九月才正式离开大学。

为什么别人七月就毕业他却晚了两个月?因为系里面一个老师叫他留下来帮忙做一个数据库系统。说起来,做完那个系统老师得了5万多,却只分给田安然不到3千,想到这里,田安然愤然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随地吐痰!5元!”一个戴着红袖套的猥琐中年男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这活一般都是老太太干的,怎么会……田安然愣了愣,那猥琐中年男却不耐烦了:“快给钱,北佬!”说完鼻子里还哼了一声,用不屑的眼神看着田安然。

田安然的性格从来都是属螃蟹的,向来都蛮气十足,正由着性子要发作出来,突然想到自己刚到这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只好忍住闷气,掏出钱给了那人。

那人接过钱却,嘴里又哼了一声:“北佬!”随后才走开。

田安然呆了呆,却也无可奈何,转身走出了机场。

         ※       ※       ※

太阳更毒了,他走到个小商店,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表哥…是我,刚下飞机。”

“你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先说一声?我现在在外地,要晚上11点才回去。”

田安然吞了口口水:“表哥,我得到你那里住几天。”

对方回答:“那你先到我家门口等我吧,我晚上回去给你开门。地址是……”

说完挂了电话。

         ※       ※       ※

田安然继续拨了另一个号:“喂,老林!我已经走路了,那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老林声音很紧张:“妈的!你倒是走得好!他们来我这里几次了,追问你家的电话号码,我一直说我不知道。”

田安然一咬牙:“你把责任都推在我身上好了,把你自己洗干净。两个人背不如我一个人抗。”

老林低声回答:“我是把全部责任都推你身上了,我还跟他们说你出国了,说你跑缅甸去了。这么说算聪明吧?他们想找你也没办法跑那边去找呀?另外,你别老打我这电话,要是他们去电信查还是能查出你在那里的,你也不要打电话回家里,我会找机会跟你父母说你到外国挣钱去了。”

田安然嗓子一哽:“老林,家乡的事都靠你了,留个烂摊子给你我实在是……”

老林打断了他:“都是兄弟!你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好了,我他妈现在也是一脑门子的屎,顾不上你了,你以后自己保重。”

挂了电话,田安然站在那里脱下了外套:“老板,收电话费!”

一个光头年轻人按了一下计价器,头也不抬地说:“90文整。”

田安然又是一呆:“多少?”

一文难道是一角,那该是九块钱。

“丢你老母”那光头不耐烦指着计价器:“90块呀,给钱!”

田安然气往上冲,他看到那液晶数字正是90。

他突然伸手抓住那光头胸前衣服,一膝盖就撞到那人小腹上。

田安然嘴角挂着一丝狞笑:“你妈的,敲到你爷爷头上了。”

那光头不停大叫,田安然没有松手,按住他的头往墙上猛击了几下,顿时雪白的墙壁上一片红。

店里面一下又跳出来四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那种无事生非的类型。

田安然没有学过武术,但是他身强力壮,打架对他来讲绝不陌生。从小学三年级打到大学毕业,打的架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狠,说他身经百战毫不过分。

他很清楚打架就是比谁快比谁狠,所以立刻丢下手上那人,冲了过去。

田安然确实够快,他先是一记猛拳击在一个人的鼻子和嘴唇中间,那人果然立刻晕倒在地上,紧接着他又是一掌砍在旁边那人的脖子上,又倒下一个。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屁股一凉,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传了上来。

一个光着上身,穿着牛仔裤的年轻人一刀捅进了他右边臀部。

田安然只看到刀柄就知道那是大号的牛角刀。

他忍住疼痛一脚踢在那人胸口,这时候他听到头顶一股风声,连忙偏头,一根粗大的木棒敲在他脸颊上。“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都不准动!举起手来!”

田安然眼冒金星,用了极大的毅力才不至于晕过去。

他勉强看了过去,是警察来了。

一共大约是五个人,领头的却是个女警。

她只是手一挥,严厉地说了一声:“都给我拷起来!”


第二章 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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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打架的人运气确实不好,平时象这种事一般来几个联防队员就差不多了,谁知道会惹来巡警,还是市巡警大队的人。

那个领头的女警察,却是他们的大队长尹灵宵。

尹灵宵从警校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公安大学进修,顶着个硕士的学位却要求到第一线工作,也是去年才直接进入市巡警大队。按理说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大队长的位置,只不过她有个在军队的老爹,正好她老爹的军衔是中将。再说她本身能力也强,所以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坐到这个位置。

尹灵宵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象火箭一样窜升,所以她也憋着气办了几件大案,到了现在,周围人对她的议论倒慢慢平息下去,手下的兄弟对她也心服口服了。

本来市巡警大队不会专门来这些地方。但是G市的这一片――叫流木地区,一直是个混乱的地带,所以今天是过来临时巡查,没想到正好碰上这个案子。

看着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尹灵宵眼里一阵厌恶。

“尹头,这小子流了很多血,要不要叫救护车?”一个警员向她汇报。

尹灵宵点点头:“包扎好了带回去录口供。”

警员们搬动田安然的时候,田安然随身的挎包松了开来,里面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

尹灵宵捡了起来。

XX大学毕业证书、全国英语考试六级证书、全国计算机等级三级证书、用过的飞机票和机场建设费单据……

尹灵宵微微吸了口气。凭她的经验,她知道这些证书是真的,不是那些300块一本的假货。

她微微皱起眉,疑惑地看着那满身是血的年轻人,心里想:这年头,流氓都跑去读大学吗?

田安然流血确实有点多,脑袋昏昏然,自然不知道这秀妖艳的丽的女子在想些什么。

华灯初上,这座号称南中国首都的城市被各样霓虹灯光淹没。

尹灵宵摇摇头,对身边的手下说:“这个案子我来审问。”

         ※       ※       ※

然而,在市巡警大队的审讯室里,却只有惨白的台灯照向对面的墙壁。

六个人戴着手铐,呆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尹灵宵喝了口茶,指着最左边那人:“你先说是怎么回事!”

“阿SIR,我们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呀,他打了电话不给钱,还打我们!我们要求他赔偿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其他的四个人立刻跟着他说了起来,表示一定要田安然赔钱。

尹灵宵一拍桌子:“都闭嘴!”她指着田安然:“你说!”

田安然屁股和脸都被包了起来,看起来精神很委顿。

他不生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有些文弱,至少他的眼神看起来就很清澈,很容易得到人们的欢喜。

他苦笑了一下,平静地看着尹灵宵说:“警官,我只打了两个电话,他们竟然要我90 块钱。我不给,他们就打我,五个人一起打我。您看到了,我被他们打成什么样。我是怀着美好的希望来G市的,希望能为这里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没想到会遇到这事。”说完,他低下头,再也不说话。

流木地区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已经有不少外地人告上来,甚至闹到了媒体上,搞得各级官员都是灰头土脸的。

在公安部门的会议上,尹灵宵也因为这些情况被上面训过几次。

只是因为G市实在太大,巡警大队人手确实不够,这些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可能专门派人守在那个地区。今天能碰到这案子倒是意外中的收获。

尹灵宵一下就明白了全部情况,她叫人马上去查那家店的通讯记录。

然后手一挥,自己却将椅子转了过去,拿个后脑勺对着被审问的六个人。

几个如狼似虎的警员立刻走了上来,几根电棒挥舞不停,电得那五个流氓惨叫连天。

警员们想必对这事也干得熟悉了,不但没有喝骂那几个人,居然还聊起天来:“等下收工了去喝茶了。”

“哎,喝什么茶,返到家里喝老婆褒的汤才是正事。”

“尹头,明日出粮(发薪水)借我2000得不得啊?”

(白话叙述艰难,以后全部用普通话表达。)

他们刚聊上一会儿,四个流氓已经被电得鼻涕眼泪横飞,口里不住叫饶。

田安然坐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

         ※       ※       ※

二十分钟过后,口供已经全部录完。

田安然被放了出来,意外得到500元赔偿,这大概就是私了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也许是地面上的各样灯光遮住了它们。

damine 2004-04-02 14:49

第三章 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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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又摸了摸口袋里的500块钱,正打算去找表哥。

“喂,你站住。”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尹灵宵。

巡警大队队长一身制服,腰挺的很直。

田安然努力挤出一丝笑:“警官?有什么事?”

尹灵宵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要在第一时间去办暂住证,到你居住地附近的派出所办。”

她脸色一板:“还有,今天有个流氓被你打得不轻,以后你要规矩点儿!”

田安然刚想张口,尹灵宵却又是一挥手:“你不要解释!”

说完,看也不看田安然,就向停车场走去。

田安然站在巡警大队门口的花坛旁边,盯着她的背影。

过了片刻,一辆桑塔纳2000驶出大门,转眼就不见了。

         ※       ※       ※

时间已经是午夜,一个灰仆仆的年轻人出现在一座小区面前。

岗亭里的门卫自然拦住了他:“你找谁?”

门卫一脸怀疑地看着他,看到他身上有血迹后退了两步。

田安然也不理会他,直接拿起岗亭里的电话拨了过去。

“表哥,你睡了啊?门卫不让我进,你跟他说说。”

         ※       ※       ※

开门的表哥一脸怒色,田安然低着头走进房间。

“你怎么回事?一身的血?一来G市就和人打架?”表哥怒气冲冲地问他。

田安然的表哥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有些发胖,长着个酒糟鼻。

他也不招呼田安然坐下来,继续数落着:“你来这里和家里人说没有?这边工作不好找的!你玩两天就回去吧。”

田安然闷着头,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表哥,我在你这呆两天就走,有人要我的。”

表哥神色缓和了些:“今天3号,你是说你5号就走?”

田安然冲他笑了笑:“表哥听说你现在不错?这次来本来给你带了几条烟,可惜被人抢了,还弄得一身伤。”

表哥脸色更好了些:“什么不错呀。一个月也就3000多。这里治安不好的,晚上少出去!你看你脏得不象话,快去洗一下!”

         ※       ※       ※

在浴室里,田安然拿了块毛巾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他的体质确实不错,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合拢,仔细看可以看到伤口处结成了半透明的薄膜,下面有血液在缓缓流动。

他一面看着大镜子里的自己,一面随口问:“表哥,3000多算很高了吧?我爸辛苦了一辈子,现在一个月才1000多。”

表哥的声音倒透出一丝满足:“马马虎虎拉,薪水倒不算高,不过整天都可以陪领导一起吃饭,喏,今天晚上就喝了两碗乌龟汤。”

“哦?表哥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啊?”田安然知道这个表哥没读过什么书,此刻倒有些诧异。

“我给领导开车的――单位两台车,都归我管,一台是丰田,还有台是标志。这工作还过得去了,下了班我可以把车开回家的。”

田安然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       ※       ※

接下来的两天,田安然开始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寻找工作。

他先是买了份地图,然后用双脚顺着地图把G市量了一遍。

他在两家职介所交了钱,然后职介所叫他去面试,结果自然是上当。

然后他又去人才市场面试,但是他的档案根本不在这边。有的工作不需要档案,只是又需要G市户籍的人做担保。

5号的傍晚,田安然累得象条狗一样坐在人行道旁边的花坛上。

G市的夜景非常迷人。

有各种颜色的灯光在闪烁,衣着鲜丽的人们不断从他眼前经过,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的浓腻香味。

数也数不清的名车在街中穿行。家乡虽然也是省城,但是光从出租车上看,也能看出两个城市的巨大差别。这里一般是捷达和桑塔纳,家乡那边大多是奥拓和夏利。

田安然有些疲倦,他想着是不是回去和表哥商量下再住几天。

天空飘起了雨,他站起身来。

这时候,他看见前面的电线秆上贴了个小白条。

“诚征男女公关,月薪2万元起。业绩优良,收入更高。”

他笑了起来。

又看到底下有一排小字:“征保安,退伍军人优先,月薪450,包食宿。”

         ※       ※       ※

G市的天气说变就变,温度骤然下降,台风混着暴雨狂野地开始侵袭这座城市。田安然赶回表哥家,已经被淋成落汤鸡。

他的嘴唇冻的有点发乌,进了门去却意外发现行李已经放在门边,其实就是那个小挎包。

表哥和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女人是第一次见,大概就是他的表嫂了。

表嫂对他笑了笑:“你就是安然吧?以后要多来玩啊。”

田安然怔住了。

过了一会他也笑了笑:“表哥,表嫂,这两天多谢你们照顾我了,我今天该走了。”

他拿起地板上的小挎包,退了出去,慢慢合上门。

离开的时候,他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

女人:“他在那儿上班啊?”

男人:“谁知道?唉,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亲戚,要是每个月都来几个就完了。”


第四章 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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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站在一个夜总会前面,巨大的霓虹招牌在闪烁,上面赫然是四个大字:金色池塘。

他问过了门口的小姐,很快就找到了负责招聘的赵经理。

赵经理是个中年胖子,办公室还不到十个平方,里面却已经站了三个应聘的。

“哟喝”赵经理看到他进去就笑了起来:“今天总算来了个少爷。”

他仔细看了看田安然:“不错不错,小伙儿挺精神,脸上还有道刀疤,这年头,有的客人就喜欢这造型。”

其他的三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田安然不动声色地说:“赵总,我是来应聘保安的,不做鸭子。”

赵经理收起笑容,眯缝着眼上下看了看他:“你做保安?你凭什么?有没有退伍证?他们三个可是真正的退伍军人!”

田安然吸了一口气,露出绿幽幽的眼神。

一个转身猛然一拳击在旁边一人的耳根后,那人应声而倒。

他直直看着赵经理:“赵总,就凭这个!你需要的话,我再把剩下的两个干翻。不管怎么样,保安这工作我他妈要定了!”

那赵经理后退了两步:“好小子!够狠!”

于是,田安然开始了他在金色池塘的保安生涯。

         ※       ※       ※

做保安是份无奈的工作,田安然两周有一天的休息。在休息日他总会到各个人才市场去转一下,但是一直没什么突破。

倒是他和面试的时候碰到的三个人逐渐熟悉起来。

那三个人都是从队伍退伍回来的,其中高猛是从西藏军区退下来的,外表看起来短小精瘦,刘远志和李振国是一起从昆明军区退下来的。

三个人中间,最强健有力的就是李振国了,他也是田安然那天一拳打倒的人。

他们四个人住在一间很小的卧室,就在夜总会的地下,成日都见不到阳光的。

相处一段时间以后,田安然强硬加狠辣的性格逐渐被他们了解了,因此无形中他就成为了他们的老大。虽然他年纪最小,但是三个人好象都不在乎这一点。

         ※       ※       ※

这天正轮到田安然当班,他穿着一身别扭的制服,在二楼的大厅里靠墙站着。

这大堂有上百张桌子,同时容纳500人娱乐不成问题。

大堂的中央是个舞台,八点到十二点是DJ在上面领舞的时间,午夜过后就在上面表演脱衣舞。

田安然对眼前光怪陆离的情景已经熟悉,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这时候,李振国去过来了。

他今天不是休息吗?

田安然正纳闷,李振国却碰了碰他肩膀,低声说:“老大,借我点钱去买牙膏。”

这小子!

保安们都喜欢赌博,他们尤其喜欢一种叫铺金花的打法,按他们的玩法一晚上输上几千是很正常的事,天知道他们那里来那么多钱去输。

田安然瞪了他一眼,递了张100的给他。

说起来,从正派的角度看,这是田安然最大的优点,他不会赌博,甚至连麻将都不会打,不是他没机会学,是他没有学的兴趣。

田安然正想喝骂他两句,却看到一行人从大厅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有七八位的样子,大堂经理一脸媚笑在前面领路。

“苏总,这边请,百合厅今天一直没动,就等着您来。”

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被众人簇拥着,径直穿过大厅向贵宾房走去。

李振国咂了咂嘴:“好气派!连跟班都个个穿名牌西装。”

田安然疑惑地问他:“那个苏总是什么人?”

李振国吐了吐舌头:“老大!他是谁你都不知道啊?他就是咱们夜总会的大老板!牛B 啊,这么年轻就有这么份家业,唉,看看咱们。”说完摇了摇头。

保安这份工作田安然干了快两个月了,对金色池塘的了解也有不少。

在G市,论规模论收入,金色池塘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仅仅是以花卉命名的贵宾房就有上百间,每天都是人来人往,极少有冷场的时候。

按照国家的规定,夜总会这类娱乐场所是必须在2点半以前停止营业的。但是金色池塘却是个例外。两个月来,田安然从来没有见过它有关门的时候。

田安然是个有心人,他每日都暗暗观察着人流量和消费情况。

贵宾房的包房价格是最低1200元一个钟起,加上酒水的消费和各类肉钱,24小时的保底收入在100万以上,加上几个大厅的收入数字会更吓人,所以说这里是日进斗金毫不过分。

金色池塘,是有钱人的消金窟,却是老板的聚宝盆。

田安然站在那里算得起劲,连李振国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随着DJ在舞台上一声怒吼,震耳欲聋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们开始了疯狂地摆动。

一个人似乎在他身边说话,喊了几声见他没反应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安然一下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却是个啤酒小姐。

是阿云,以前见过,也说过几次话。

阿云穿着一套金色的裙子,身上还斜斜挂着一条绶带。她面容有着G省女孩子难得的娇好,身材却还保留着她们最大的特点――腰肢特别柔细。

此刻她垫起脚,正对着田安然的耳朵大声说话。

大堂内的声音实在太过喧嚣,田安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于是皱着眉头大声说:“你说什么?大声点。”

阿云甜甜地笑了笑,对着他的耳朵大声说:“田哥,天气好热,我请你喝支啤酒好不好?”

田安然摇摇头:“不喝。”

阿云急了:“田哥,我今天生意很好的,到现在已经卖了九打了,我请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喝,今天答应我好不好的了?”

田安然还没回答,旁边一桌的客人已经叫起来:“美女,给我们来两打。”

阿云只好先走过去:“先生,两打一共是360,谢谢。”

其中一个客人一笑,掏出400直接塞到阿云胸部里面:“哈哈,不用找了,快点拿上来。”

阿云连忙退后,眼睛看了看田安然,面色惊惶。

田安然却面无表情,看着舞池中央,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damine 2004-04-02 14:51

第五章 忽起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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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阿云提着两个小桶走回桌边,桶里面放着啤酒和冰块。她放到桌上正想离开,冷不防一个男人却把她拉了过去,那人一边荡笑一边说着:“美女,别急着走。陪大哥说说话。”他一面说,手却也没停下来,一用力就把阿云整个人揽到怀中。

阿云惊呼一声:“先生,不要这样,我只是啤酒小姐。放开我!”

这种事情在夜总会司空见惯,卖啤酒的女孩子那个没被调戏过?被人摸大腿被人抱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田安然看在眼里,没做什么动作。

一般情况下,客人占点便宜也就松开了,谁知道这次那人竟然一直纠缠着,不知道他是喝多了还是阿云实在太漂亮。

那人一手紧紧搂住阿云上半身,另一只手顺着大腿滑到裙子里面,口里嬉笑说:“小美女是闷骚型啊?内裤好象有花边?什么颜色的?跟大哥说说,你不说,我可就要脱下来闻一闻了。”

阿云听到这话更是惊慌,奋力挣扎却毫无用处,做了快一年的啤酒女郎,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无助的局面。

她看着几米外的田安然,想求救又怕给他带来麻烦。无法可想之下,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和那人同桌的人都哄笑起来,这情景也吸引了旁边不少人的目光。有人摇头,大部分都毫无感觉,只是笑上一笑。

田安然本来不想理会,但是看到引起了小小的骚乱,想到自己的职责就走了上去: “先生,这里是大堂,喝酒跳舞可以,要是需要女人就去房间吧。”

那人斜眼看着田安然:“小保安,你想英雄救美?你穿身狗皮还把自己当人?”

田安然眼中光芒一闪而过,低下头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保安,客人只需要到经理那里投诉我五次我就得走路。她也不是什么美女,她靠卖啤酒赚点钱。先生需要美女的话,我们夜总会有很多……”

他还没说完,那人已经重重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嘴里还大骂:“你他妈的,给根旗杆你就顺着爬,你爷爷来是来这里消费的,不是听你他妈废话!”

田安然抬起头,直直看着那人:“我们夜总会有很多美女,一般都由妈咪带着,先生要是不熟悉,我可以帮你叫个妈咪过来……”

那人又是猛的一脚踹在田安然小腹上。

震耳欲聋的音响声停了下来,大堂变得十分安静。坐在各张桌子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着这边。

剧痛之下,田安然脸都变了形。他双手捂住肚子,艰难地转了个身:“上官小姐……请你过来,咳咳……给这边的先生介绍几个小姐。”

他一面咳嗽,一面叫着旁边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叫上官婉婷,名字当然是自己取的。在夜总会里混的妈咪,每个人都会给自己取了个风情万种的名字。这也是田安然叫得出名字的唯一一个妈咪,因为她勾搭过他几次。

“你他妈还敢倔?今天非他妈打死你不可!”那人一把推开怀中的阿云,随手抽过一张椅子,就要往田安然头上砸下去。

田安然身型猛然一顿,眼里冒出一丝寒气罩住那人。

那人立刻愣住了,手里高举的椅子死活砸不下去,一股冷汗开始从背心升起。椅子此刻变得十分沉重,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虽然眼前的对手只是弓着背,捂着肚子站在那里,他却感觉到只要他一动就会死,他明显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人会有这样的眼神,也许,这应该说是某种野兽的眼神,某种凶残的食肉猛兽。

大厅里的异常情况惊动了里面的人。大堂经理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先是向举着椅子那人拱了拱手:“不好意思,这小保安不懂事,打扰了诸位的兴致。这次各位的消费算我的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完他走到田安然面前,掏出几张百元钞票砸在田安然脸上:“你可以走了!”

然后冲着台上做了个手势:“把音乐放起来!大家继续!”

         ※       ※       ※

钞票慢慢飘到地板上,田安然怔了怔,蹲在地上慢慢捡到怀中。

他肚子还是很疼,只好一直捂着。

他打算回宿舍收拾行李,刚走到大堂门口,却被人拖住了。

拖住他的人一身西装,看到他的衣服田安然有点眼熟。

大堂经理也站在那人身旁,正掏出手绢擦脸上的汗:“兄弟,你放他走吧。我已经叫他滚了,这种小虾米不要理他。”

拉住田安然的人却说:“苏总要看看他。你管教下属无方,这个罪名逃了逃不掉了,你以为放他走你就会没事?”

说完不再理会大堂经理,直接把田安然带到百合厅。


第六章 苏氏家族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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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厅很大,里面的沙发足足可以坐下几十个人。

只是现在长长的沙发上只坐了一个人,房间里其他十几个人都站着。

坐着的人,正是田安然刚才在门口看到的苏总。

苏平南今年只有28岁。参与家族生意却已经有10年历史。三年前,更是因为立下大功成为苏氏家族的掌舵人。

25岁就坐上家族第一把交椅,算得上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苏平男却绝非浪得虚名的人,他上任后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构思缜密,行事果断。

短短三年间竟然把家族的生意扩大一倍以上。如今在行内提到这位苏总,人人都要竖起大拇指。

如今的苏氏家族,除了当初起家的娱乐业以外,经营范围已经横跨房地产、医药、影视。甚至在去年还办了一家电脑公司。

当初办这电脑公司倒不是出于赚钱的目的,因为在当时电脑的利润就已经直线下滑,卖同样重量的电脑比卖白菜只怕也赚多不了几个钱。苏平男当初搞电脑公司目的很简单:洗钱。

谁知道出于这么个目的办的公司,一年之间也发展成G市十大电脑公司之一。

如果说有天生幸运的人,那么苏平南就是其中的一个。

         ※       ※       ※

苏平男拿起一杯茶,趁着热气未散喝了一口。

他是个奇特的人,不喝龙井,不喝大红袍,不喝银针,更不喝G省人人都喝的铁观音和菊花。他只喝一个偏僻山村产的一种茶,名字很古怪,叫毛尖。每年都会有人专门去那山村帮他采购。

田安然站在那里,看着就在前面几米处的苏平南。

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地位却是天差地远。

苏平南涩然开口:“老李,我很少下来。今天一来就碰到这事,你管的不错啊。”

旁边的大堂经理吓得丢掉擦汗的手绢,一下跪在地上:“苏总,是我没用,是我该死。”

苏平南摇摇头:“本来这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谁来管也不用我来管。但是!”

他站了起来:“你们知道长江吧,你们知道长江的堤岸都很坚固吧?为什么总有被大水冲开的时候?那是因为!”他指了指田安然:“有这种蚂蚁,它们在堤岸上打洞。”

“苏氏家族的产业,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今天是让客人生气,明天就有人敢揍客人!”

苏平南走到田安然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

末了却轻“咦”一声,重新坐回沙发。

他又看了看田安然:“你面相不错,倒不是什么不知所谓的人。”

“老李,下个月薪水你不用领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也不用在金色池塘呆了。滚吧!”

大堂经理没想到处罚竟然这么轻,按住内心的欢喜就躬身走了出去。

         ※       ※       ※

苏平南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半晌才问田安然:“你能不能打?”

田安然淡淡地回答:“你可以和我试一下。”

此刻他已经不是保安,自然也不是苏平南的手下,语气就不客气起来。

苏平男却笑了起来:“我不和你打,自然有人和你打。先提醒你,和你打的人拿过全国散打冠军。阿彪,你去和他亲热一下。”

一条大汉走了出来,虎背熊腰,身高足有一米九,一套超大西装也撑得鼓鼓的,手臂竟然比一般女人的大腿还粗。

田安然打过无数次架,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戒备地看着阿彪。

距离田安然还有几步远,阿彪飞起一腿向田安然的左太阳穴踢来。

田安然奋力举起双臂护住头部,他的双手刚刚到位,阿彪的腿也到了。这一脚力量大得出奇,田安然手臂剧痛,整个人都被踢飞到墙上。

阿彪没有用手,只是一脚接一脚的猛踢田安然,不是踢向头部就是踢向两肋。

田安然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护着头。他手上完全没有了知觉,感觉手臂都已经断裂,他只是凭着本能抱住脑袋。

脑袋护住了其他地方却护不住,田安然的两肋挨了几下重的,当场就尿了出来。

是血尿,完全不受控制地从田安然体下流出。他自己看不到,苏平南却看到了。

此刻的苏平男正拿着茶杯,用茶盖轻轻拨着水面的茶叶。

啜饮了一口,他发现田安然挨了十几下重击居然还是斜靠在墙上,苏平南脸上倒浮现出古怪的颜色。

双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一个凶悍如猛虎,一个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这场打斗已经没有看头。

苏平南摇了摇头。

damine 2004-04-02 14:53

第七章 永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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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男开口说:“阿彪,他已经废了。不要再打,出了人命还是个麻烦。”

阿彪点点头,却发现田安然依旧靠着,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

他心里不爽,随手拿起一瓶啤酒猛地砸在田安然的手背上。

酒瓶破裂,啤酒顺着田安然的头顶流了下来,流进他的眼睛,混着血水流进他的嘴里。

田安然抱住头部的双手终于松了开来,整个人无力的沿着墙壁滑到地上。

雪白的墙壁上多了个人形的血影,看上去触目惊心。

阿彪转身走向苏平南。

他只看到苏平南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听到众人的惊呼,脖子上的大动脉所在部位一凉,眼前顿时一黑。

是的,田安然这时候出手了!

他趁着阿彪完全失去戒备的时候出手了。

滑在地上的田安然,手里拿着破碎的啤酒瓶,在阿彪刚转过身去,就从地上跳起来扎了下去。

阿彪这时候才恍恍惚惚听到了别人的惊呼,他脖子上又是一凉,接着又是一下,再一下……

阿彪终于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他沉重地身体砸到地板上,发出“轰”的一声。

田安然爬在阿彪身体上,眼睛充满疯狂的血红色,一手按在阿彪脸上,一手仍然机械地往他脖子上扎着……

阿彪的脖子早被扎得稀烂,田安然却似乎看不到,握住酒瓶的手依然颤微微地继续着他的动作。

         ※       ※       ※

百合厅内所有的人都起了鸡皮疙瘩。看着阿彪那模糊的脖子,青的是筋,红的是血,白的骨头,褐色的碎裂玻璃渣,还有黑色的组织混成一片,就算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

有人立刻掏出枪来,准备一举射杀田安然。

苏平南却厉声喝止了他们:“都住手!阿彪已经死了!不准杀他,你们去把他拉开!”

他狠狠地把杯子砸到地上!

“阿龙,你把全国的最好的医生找来!一定要把这小子救活!要是他也死了,阿龙你就跟着陪葬!”

阿彪已经跟了苏平男五年,为了苏平南曾经挨了两枪,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可谓不深。

苏平男看着阿彪的尸体,想到他几分钟前还是条生龙活虎的汉子,就算他神经坚强无比,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给阿彪家送1000万过去!以后他家有什么需要一律由家族满足!”

田安然只是凭着胸中一口气支撑着,等到有人来拉住他双手的时候,他再也支持不住,顿时晕了过去。

         ※       ※       ※

尹灵宵最近过得不错。

上次那件电话敲诈案被她抓住了机会,顺藤摸瓜竟然查出了一个人数上百的犯罪团伙,流木地区的这颗毒瘤被她彻底打掉。

消息传出来后全市轰动,流木地区的人更是笑逐颜开。

上面对刑警大队的行动已经不是满意,而是欣喜。内部传出来最低会给他们记个集体二等功。

说起来,倒是得多谢那个敢反抗的小子。

她手下的兄弟倒没有趁此机会要她请客,原因很简单,象这么大的喜事吃饭喝茶自然是不够的,当然要去洗脚擦背什么的。叫上大队长?那是自找麻烦。

尹灵宵在工作的时候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休息的时候却大大不同。

她毕竟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也有着普通女孩子的正常生活。

此刻,她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等人。

她要了一壶碳烧,然后打开一本书静静看着。书是《百年孤独》,那是一本很让她着迷的书,从大学就开始看,看了很多遍依然喜欢。

看到阿玛兰塔在河边的时候,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灵宵!”

“安西!”

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孩子站在她面前,正是她高中最好的小姐妹,苏安西。

尹灵宵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苏安西了,虽然平时经常通电话,但是毕竟没有见到真人来得亲切。

苏安西也是满脸欣喜,拉住尹灵宵的手说:“灵宵,你真的越长越好看了。”

尹灵宵轻笑起来:“我们别站着了,你坐到对面去,我们面对面说话。”

她们这一桌的椅子很特别,是用藤蔓吊在空中的,就象秋千。

苏安西好奇地坐在上面摇了摇,孩子气十足。

看到她的动作,尹灵宵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安西,你去了美国那么多年,怎么还象个小孩啊?”

苏安西却正色回答:“乐趣无所不在嘛,对了,我在在美国呆了半年,其他时间都在欧洲。”

尹灵宵说:“这我知道的,不过我老以为欧洲和美国是差不多的。对了,我都没问过你到底去学什么呢?”

苏安西眨了眨眼:“我学了很多,主要是学中国文学。”

尹灵宵很不淑女地呛了一口咖啡:“到国外学中国文学?你的意思是你在国外其实是玩了几年,什么都没学到?”

苏安西叹了口气:“唉,还是学了一些的。比如厨艺课呀,服装课呀,我都拿了很高分。另外,希腊和罗马的历史我也很了解,地理我就更熟悉了,两个地方我都住了很长时间。”

尹灵宵目瞪口呆:“你家里可是让你去学现代经营管理的,上次你妈妈跟我说你拿到 MBA了,我还为你高兴了一阵呢。”

苏安西鼻子皱了皱:“MBA?那是假的,是克莱登大学的学位。”


第八章 苏安西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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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西喝了一口咖啡,眉头一皱:“唉,还是碳烧,你一直喝这个,以前我还以为你喝这个是为了表示你有性格,现在总算明白你是真有性格。又苦又涩,难喝死了。”

她招来侍应,微笑着点了杯爱尔兰。

那侍应虽然是女孩,看到苏安西灿烂的笑容也忍不住呆了一呆。

尹灵宵问她:“你这次回来玩多久?什么时候去国外?”

苏安西破天荒地叹了口气:“我不去国外了,这次算是学成归国了。”

“那你回国做什么?回中国学英文?还是学法文?” 尹灵宵转动着杯里的小勺,面对多年的小姐妹,尹灵宵也会变得很风趣。

苏安西苦恼地回答:“真要是那样就好了!我家里让我回来做事的,唉,说是有几个公司让我来管,我烦死了!”

尹灵宵不禁为她担心:“可是你的MBA是假的呀?你打算怎么管啊?”

苏安西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关于那方面的知识我只知道几个名词,比如税率、到岸价、工资……凭这些可能唬不住那些经理吧?”

看到她神态娇媚,尹灵宵忍不住笑了起来:“安西,你真是这个星球上最美丽的小白痴。唉,我看你还是向家里坦白吧,不然真的很难办。”

苏安西神色大为紧张:“那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我们家老爷子发脾气的时候连我二哥都怕的,我可不敢让他知道。至少也得干上一段时间,然后找借口说自己能力还不够,需要深造,那时候我就可以溜到国外去了。”

尹灵宵也紧缩眉头,努力为她想办法。

“有了,我有个主意。”

苏安西紧紧拉着尹灵宵的手:“是什么,好灵宵,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

尹灵宵一边思索一边说:“你可以找个私人助理,当然,你只能悄悄找到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个人要懂经济管理,而且要能保守秘密。所有的问题都让他帮你解决,然后跟别人说是你的意思。”

苏安西眼睛放光:“好!好!到那里去找这个人?”

尹灵宵回答:“这个不难,现在经济不景气,市场上人才大把,你找家猎头公司帮你搞定好了。”

苏安西眉宇间最后一丝阴云也不见了,阳光灿烂地对尹灵宵说:“我知道了!好了好了,灵宵你真不愧是领导,随便出个主意都那么高明!我们不说这个了,说其他有意思的。”

尹灵宵嗔怪地打了苏安西一下:“什么领导!安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孩子气了。”

……

“灵宵,你有男朋友吗?”苏安西好奇地问。

尹灵宵摇摇头:“我这工作,都快让我变男人婆了,再说时间又很忙,真想找男朋友也只有在工作中找了。”

苏安西笑吟吟地说:“哦。灵宵你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警察追你。”

尹灵宵苦笑,却没有回答。

工作时候的尹灵宵和现在的尹灵宵完全是两个人,成日板着一张脸,别的警察刚开始看到她可能还会有想法,处久了谁还会有绮念?

尹灵宵暗暗想:在工作中找男朋友……难道找个罪犯当男朋友?

她觉得这念头太荒唐,就打断自己思路,笑着问苏安西:“你呢?在外国住了好几年,有没有找过金发碧眼的大洋马?”

苏安西摇头:“他们不行,身上的味道太重了,不是香水味太重就是羊膻味太重。你知道的,我鼻子最敏感,说我找男朋友不如说我在找喜欢的味道。”

尹灵宵随口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味道。”

苏安西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树叶被阳光照了一会儿的那种味道。或者是……

月光下的白雪的味道。”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尹灵宵突然想到一件事,就问苏安西:“对了,你妹妹呢?她不是也在国外吗?”

苏安西点点头:“你说定北啊?她一直在美国。我这个妹妹从小就象个小大人似的,我离开美国以后就很少知道她的消息了,一个月也就通一两个电话问候一下。说起来,她反而象是我姐姐一样,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一本正经的。”

尹灵宵笑着说:“你们姐妹性格相差也太大,不过幸亏是这样了,要是你妹妹和你一样整天嘻嘻哈哈,不务正业,你爸爸妈妈肯定会头疼死了。”

苏安西俏脸一板:“尹灵宵小姐,你在和苏氏集团两个月后的总经理说话,态度要放端正点儿。”

damine 2004-04-02 14:54

第九章 田安然的幸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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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家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在清朝的时候,他们实现了第一次崛起。当时洪帮在G省的第一任堂主就是苏氏先祖。建国以后,苏氏逐渐沉沦。改革开放以后,海外的苏氏族人又和内地亲属搭上了线,从苏平南的父亲开始,苏氏实现了第二次崛起。

苏平南这一辈有四兄妹,自小就被家族寄予厚望。

他的大哥苏震东本来是当然的家族接班人,只是八岁那年就被世外高人接走。一直在外学艺的苏震东直到去年才出师,他回到家就拒绝了在苏氏任职的请求,随后飘然而去,在世界各地流浪。

苏震东想要的不是位高权重、风光无限,他更想要的是醇酒美人、自由自在。

只是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把他列入怀疑对象,他们认为苏震东与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可能有联系。

苏家老大老二都是男的,老三老四却是女孩。老三就是苏安西,老四是苏定北。

         ※       ※       ※

田安然苏醒过来已经是五天以后了。

在市郊的苏氏庄园,一个大房间被迅速地改成一间特级看护病房。超过10个医护人员在专家的带领下,成功地救活了他。

在上次那场较量中,田安然两条手臂都被踢断,更严重的是脾、肝、肾全部都遭到重创,造成了内出血。

也亏得有这些全国超一流的医疗专家,才不至于给田安然留下什么后遗症。

田安然有蜥蜴一样强壮的生命力,到了第八天,他居然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

在医生们惊讶的眼光中,田安然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外。

一个小护士连忙伸手去搀扶他,田安然一把就推开她,嘶哑地说:“我想出去晒会儿太阳。”

他的眼眶深深陷了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有些开裂。

房子外面是一片草坪,在一处喷泉旁边有几张靠背椅。

田安然走了过去,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眯缝着眼享受阳光。

过了一会儿,苏平南来了。

苏平南看了看他,悠然开口:“这世界上,什么都是有价格的。每个人的命都有一个价格,每个人的面子也有一个价格,每个人的老婆也值一个价格,可能他们的子女也有个价格……,你说是不是这样?”

田安然默默思索了一阵,嘶哑着嗓子回答:“你这个说法很怪,但是事实是这样。”

苏平南朗声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会是这个看法。”

他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阿彪是我的好兄弟、好部下。你杀了他……你想过我为什么不杀你没有?”

田安然面色阴郁,淡淡地回答:“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苏平南默默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苏平南才说:“把你带到这里以后一共是八天,总共有六个人说你和我长得很象,其中有两个医生还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弟弟。”

田安然脸上浮起古怪的笑意:“你怎么回答?”

苏平南点点头:“我说是的。”

他看了看田安然:“我不知道我们那里长得象?眉毛、鼻子、眼睛……所有的部位我们都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也许分开来看我们什么都不象,组合到一起还有点象了。”苏平南淡淡地说。

苏平南手上拿着一叠材料:“这是你的全部资料,里面甚至有你的一张补考通知单。我请了专家来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我和你之间有血缘关系的概率不到千分之零点二。”

田安然默不作声。

苏平南拿出一张卡片,弹到田安然的掌心:“这是张VISA卡,里面有10万美圆,你只要在地球上就可以找到地方提钱。”

“如果你养好伤就想离开这里,这张卡就归你了。”

他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留下来帮我做事,那这张卡我就要收回。”

苏平南说话做事都有一种挥斥方遒的气度,田安然虽然对他极为反感,此刻对他不禁也升起一丝钦佩。

田安然想了想才问:“苏先生想要我做什么事?”

苏平南看着他缓慢地回答:“我看中的是你身上那点清醒,我黑道上那些事需要能干的人。”

田安然又问:“我知道苏先生在正当的行业也有很多公司,为什么苏先生还要做黑道上的事?”

苏平南笑了笑:“白道上的生意基本都在赔钱,也许以后会有转机。100万赚20万和 1000万赚1000万的生意你愿意做那个?再说那么多兄弟你能叫他们都去喝西北风?叫他们去做正经事?难道去做保安?”



第十章 田安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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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一直都是个果断的人,但是这一次他却犹豫了。苏平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田安然不自觉把头低了下去。

田安然有个习惯,凡事他都会先考虑弊端,再考虑好处。

他心里很明白,一旦踏上黑道,再想抽身谈何容易?就算能赚上个几百万又能怎么样?

就象苏平南,虽然家大业大,却也无力洗脱那个黑字!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件事。

田安然从大学毕业的时候是分配到一个国营大厂,他去到单位了解到月工资是280,当下就转身离去。

那一段时间他换了三四个工作,一直在不死不活地寻找机会。

半年前他初中的一个老师病重,他就赶到病床前探望,身上只有210元钱他留了200给师母。

老师一直把他当作得意弟子,也大略知道他那时的窘迫状况。

田安然跟老师告别的时候,老师叹了口气跟他说:“安然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也不了解了,只能送你一句话吧,希望你以后的路越走越宽,不要把自己逼到无法选择、无法回头的地步。”

那是老师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老师大概也知道田安然性格刚烈,迟早会遭遇这样的关口吧?

想到这里,田安然抬起了头。

苏平南一直在看着他。

田安然站了起来,恭恭敬敬把那张VISA卡双手递回给苏平南。

苏平南脸上一丝喜色一闪而过,田安然却开口了:“苏先生,多谢你青眼有加。安然虽然不是能光宗耀祖、福泽乡邻的人,但是也不能走黑道这条路。”

他顿了顿:“苏先生给我的这10万美圆我接受了,我想转送给阿彪的亲属,请苏先生帮忙转交。”

苏平南面无表情:“哦?你决定了?”

田安然点点头,起身走向病房。

苏平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握住椅子扶手的双手暴出条条青筋。

他今天和田安然说话的方式和平时大为不同,与往日的威严和高傲相比,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他把田安然当弟弟看待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然而田安然却拒绝了他。苏平南一生中第一次运用感情攻势却惨遭失败,自然感到颜面扫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丢面子的时候。

奇怪的是他虽然暴怒欲狂,却没有报复的欲望,他只是感到极度失望。

         ※       ※       ※

过了一会,他看到田安然走出病房,一帮医生大呼小叫地跟在后面。

“你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行!”

“你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负责!”

那群医生看到苏平南在这里,正要向他汇报一下,苏平南却挥了挥手:“都闭嘴!让他走吧。”

田安然却没有理会医生,只跟苏平南点一下头,穿着一套病服向庄园大门走去。

         ※       ※       ※

苏平南的这座庄园位于市郊,名字叫青云堡,倚着青云山建筑而成。算是他个人修养生息的地方,平时连他的家人也不大来的。距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由一条私家高速公路连接。

在G市乃至中国,这恐怕也是唯一的一条私家高速公路。

田安然刚走出大门,一辆桑塔纳2000却在大门口停下。

一个动人的声音说:“灵宵,谢谢你送我过来,你真的不进去坐坐吗?”

“不了,今天难得休息,我只想睡觉,不想用来玩。”

………

田安然沿着公路右边慢慢走着,走出了几十步那部车却跟了上来。

“喂!你是在散步?怎么连鞋也没穿?”

声音有些熟悉,田安然摇摇头:“我想回G市。”

“你转过头来!”

田安然向车窗内看去,却是尹灵宵坐在里面。

尹灵宵一下就认出了他:“是你?都过了几个月了,你身体的伤还没好?”

田安然笑了笑:“警官你好!我这是新伤…不小心…从山上滚下来了。”

“这里离市区有几十公里,你现在步行的速度在3公里以下,也就是说八个小时以后你可以看到市区的高架桥。”

车停了下来,尹灵宵拉开车门:“你上来。”

车上有淡雅的香味,田安然吸了吸鼻子,却又闻到另外一种香味,他更加用力地吸了吸。

“你在闻什么?”

田安然脸红了一下:“这车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哦?是什么样的?”

田安然思索了一下才说:“是树叶被阳光照了一会儿的那种味道。或者是……月光下的白雪的味道。”

尹灵宵愕然。

过了好一阵她才问:“这话很有名吗?那本书上来的?”

田安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摇摇头:“不是,是我胡乱说出来的。”

尹灵宵沉默了。

过了好久,尹灵宵一咬牙恨声道:“我还忘了你是个大学生,说话酸一点也很正常。坐稳了!”

桑塔纳2000骤然提速,五秒之内时速从60公里飙升到120公里,一溜烟消失在路的尽头。

damine 2004-04-02 14:55

第十一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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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尹灵宵仔细追问了他最近的经历,田安然自然不能如实告诉她。只说了自己在一家夜总会当保安,现在连保安这份工作都丢了。

尹灵宵听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可是大学毕业又过了六级的呀!连保安的工作都保不住?是你运气不好还是你无能?”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她的工作确实让她变的不象女人。

田安然脸色一变,勉强回答:“这……警官你每天都处理那么多重要的事,象我们这类人的情况你自然不清楚了。哦,我到了。”

车停在夜总会门口。田安然这两个月存了600元钱,加上原来的一共是1200元,就放在自己枕头底下。此刻他身无分文,必须要取回来才能活命。

下车后尹灵宵突然叫住了他,递给他一张名片:“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G市是个讲法律的城市,我们可以帮助你。”

尹灵宵知道这并不是她想说的,但是她却只能这么说。

从第一次见到田安然,她对这个文弱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的年轻人生出好感。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她只能采取职业的做法。

田安然接过以后淡淡回答:“是,警官。”

他往前走了十几步,见到路边有个垃圾筒,顺手就把名片塞了进去。

“什么?保安全换掉了?”

田安然站在原来的宿舍门口,难以置信地说。

“前面那批孙子太不象话,大堂的李总五天前把他们都开了。”一个新保安挡在宿舍门口,神气活现地说。

田安然心里一沉:“兄弟,我是原来的保安,这房间以前我住过的,里面有点东西我要拿。”

那保安上下看了看他:“哦?原来就你这德性啊,怪不得全部滚蛋了。”

田安然脸一沉:“滚开!让我进去拿东西!”

那保安却伸手一推:“去你妈的!”

田安然此刻身体虚弱无比,被他一推立刻倒进身后的垃圾堆中。

那保安鄙夷地吐了口口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垃圾堆里满是酸臭味道,田安然双手一撑才勉强爬起来,他意外发现原来的小挎包就在身下,想必是被他们当垃圾扔了。

他默默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是个空包,原来装在里面的证件全部不见了。

从此刻开始,田安然正式成为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人。

他寒窗十数载艰苦的结果,在此刻也全部变成零。

一连串打击下来,他人都快要崩溃,一路向外走一路徒然地翻着包。

终于,他发现里面夹层还有5元钱。

田安然脸色似悲非悲,一个人踉踉跄跄走进夜总会后幽深的巷子。

他木然地走了几百米,走进这个城中村的中心。

在G市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在城市中心存在着密集的出租屋区。田安然此刻正是身处其中的一个。

5元钱。

可以吃个最便宜的快餐。

田安然坐在一家廉价餐馆里,直直看着眼前的一碗饭,一盘菜。

苍蝇在空中飞来飞去。

他就这么呆呆看着,周围的人见他奇怪,都纷纷坐到其他桌上。

英雄总有气短时。田安然告诉自己,但是,他又算什么狗屁英雄了?

充其量他只能算是个倒霉蛋。

此次投奔G市,一系列的遭遇是他从来都没想象过的,说到底,他只是个22岁的年轻人。上天如此待他,又何其不公!

过了很久,豆大的眼泪终于从他眼里涌出。

他伸出双手将饭菜打到地下,整个人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出来。

他哭的声音象受伤的野兽在凄厉长嚎,那样的无助。

就象一个刚懂事的小孩,发现自己被亲爱的父母丢在荒野,周围,是群狼绿幽幽的眼睛……

田安然用头撞击着桌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茫茫G市容得下上千万人,难道惟独容不下他田安然一人?



第十二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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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哭了很久,心中的悲愤郁闷倒也发泄出来了。

他抹掉最后一把眼泪,打算离开这里。

一个人却从侧面抱住他:“老大?老大!”

田安然定眼望去,竟然是高猛!

他惊喜过望,一把抱住了高猛:“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高猛也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老大,他们说你被打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他们在那边赚钱,我们这就去找他们回屋子!”

田安然和他们相处了有两个月,虽然没遇到什么惊险的大事,但是三人都服他敬他,感情倒是很深的。

此刻听高猛说他们又有了工作,田安然也不禁为他们感到高兴。

高猛带着田安然又转了几条巷子,走到一见游戏机店前面。

一眼就可以看到李振国和刘远志坐在一台机前面,背朝着他们。

田安然心里疑惑,难道他们在这里做伙计?

刘远志突然拉长喉咙说:“老板,你这机器不对!”

老板走过来:“有什么问题?”

刘远志阴阳怪气地说:“老子玩了三十几个币了,一把都没赢过,你敢说这机器没问题?”

老板又说了几句辩解的话。

李振国大吼一声打断他:“你妈了个B,连爷爷们的钱也敢骗,你活腻了?”说完,粗大的拳头猛然砸在游戏机表面的玻璃上,沙沙一阵玻璃的碎裂声。

“赔钱!”

“今天便宜了你,赔500就没事,不给爷爷砸了你这黑店!”

田安然一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才想起来刚才高猛说的是在赚钱而不是在工作。

看着他们在做的事,田安然百感交集。

等那两人收到钱,高猛才大喊一声:“都他妈过来,看看谁来了?”

“老大!”

“老大!”

两个人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才跑过来紧紧抱住田安然。

买了几瓶二锅头,几只鸭子和几个蹄膀,四个前金色池塘保安终于团聚在一起。

酒过三巡,分开后彼此的经历也大致明白了。

原来,因为田安然的事,大堂经理迁怒到所有的保安,所以让他们全部走路了。

三个人到这里租了间屋子,然后四处找工作却找不到。眼看钱也用光了,也只能在巷子里赚些零敲碎打的钱。

田安然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刘远志看到田安然神色不对,似乎对他们的作为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就忍不住解释: “老大!你看看我们现在住这屋子。”

面积不到十个平方,地上铺了三张草席,墙壁是黄黑的颜色。

卫生间就在两米外,一股刺鼻的尿骚味隐隐传来。

刘远志神色激动,张开五个手指:“老大!这屋子一个月得500块!500块啊!”

“我们挣不到钱,难不成就让我们去死?”

“我们他妈的不是不想干活,是找不到活干呀!”

“谁他妈愿意去干那些丢祖宗的脸的事啊,没办法呀!”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鼻子也红了,眼眶也湿了。

田安然从来都是个冷静的人,此刻听到他们这样,又看了看他们的脸,三条虎狼汉子满脸都是辛酸疲惫的颜色,也忍不住动了情:“兄弟们,苦了你们了!”

“来,啥也别说了,咱们先干了这杯!”

又喝了一阵,李振国把身上的钱掏了出来放在田安然面前,大约三百多的样子。

刘远志和高猛也掏出了全部钱放他面前,合起来总共有500多。

李振国面对田安然趴下:“老大!领着我们干吧!”

刘远志和高猛也紧跟着趴下。

田安然心中有万千念头,思绪转个不停,却在一刹那间有了决定。

黑也好,白也好。总得想办法活下去呀!

几个小时以前的田安然,面对10万美圆没有心动,面对苏平南的王者气度没有低头。

然而,看到这三个狼狈不堪的兄弟,他却再也不能保持平静。

从此,田安然走上了他的黑道之路。

时年22岁。

damine 2004-04-02 14:55

第十三章 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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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田安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基本上好了,走路说话也不象前几天那么疼痛难熬。

四个人如何生存的问题,田安然一直在考虑。

李振国他们三个这几天敲诈一些个小摊贩,又捞了几百块。田安然一直呆在屋里养伤,他们没敢和他说。

晚上11点。

他们住的屋白天也见不到阳光,空气流通也十分闭塞。田安然走到楼下去透气。

走到巷子拐角,他看到李振国他们三个正挤在那里,中间好象还围了个人。

田安然躲在一旁,看他们在看什么。

“少他妈废话,给钱!”刘远志恐吓那个人。

“大哥,今天没生意啊,放过我吧。”居然是个女人的声音。

高猛粗暴地在那女人身上搜索,从她胸罩里掏出了一张百元钞票。

李振国嘿嘿一笑:“臭婊子,奶子挺大嘛。”

田安然再也看不下去,径直向他们走了过去。

三个人听到响动立刻回头,看到是田安然就松开了那女人,脸色讪讪的。

田安然面沉似水,走到他们面前一人给了一个耳光,低声吼着:“你看你们象什么?

活象他妈三个欠干的变态!”

“老大,这是个婊子呀!”李振国委屈地解释。

田安然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得李振国一个趔趄:“闭嘴!都跟我回去。”

         ※       ※       ※

三个人坐在草席上一声不吭,田安然脸色难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抢劫不是不可以,但是抢个野鸡和他妈下三滥有什么区别?”

“兔子不吃窝边草,在这一片住还敢乱抢,你们脑袋是不是有问题?至少你们该知道要跑远点抢吧?”

田安然知道,一旦让他们这样混下去,过不了多久这三个人就会变成真正的瘪三,所以他一定要趁此机会把原则立起来。

田安然发脾气的神态是很狰狞的,三个人看到了都是心里一跳,垂头丧气地不敢回话。

他突然想起苏平南曾经说过的一句话:100万赚20万和1000万挣1000万的生意你愿意做那个?

按他们现在的处境,这句话可以解释成:断条手挣20万和断脑袋挣1000万的生意你愿意做那个?并不一定真的会断手和断脑袋,那只是风险的问题。

田安然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了下来,静静思索。

既然踏入黑道,做事就再不能拖泥带水畏手畏脚!要干就干笔大的!

田安然是那种敢于压上全部赌注的人,很快他就做出决定。

         ※       ※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大街上车来车往,人潮汹涌。

也难怪,金色池塘夜总会这一带从来都是繁华无比。

上官婉婷结束了长时间的应酬,终于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她面色苍白,带着淡淡的酒气走出夜总会门口,正准备拦部的士回到居所,手机却响了。

她打了哈欠,随意说道:“你好,那位?”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的声音回答:“是我,上官小姐。田安然。”

         ※       ※       ※

上官婉婷立刻清醒过来:“有什么事?”

田安然:“你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我们聊聊。”

上官婉婷犹豫了一下:“这……好吧,你到…”

         ※       ※       ※

半个小时后,田安然从出租车上跳下来,走进一家茶餐厅。

他此时看起来很精神。

穿着新买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理过了。

上官婉婷坐在里面的偏僻角落,田安然对她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

         ※       ※       ※

“上官小姐,你愿意见我,我很感谢。”田安然思索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你一个月能卖掉多少摇头丸?”

上官婉婷愣了一下:“不算多,100来粒吧。”

田安然点了一下头:“如果我50元一粒给你,你能卖掉多少?”

上官婉婷笑了笑:“那可以给其他人做批发了,一个月300粒应该卖得掉。”

田安然继续追问:“30呢?我给你30元一粒。”

上官婉婷吓了一跳:“你有很多货?如果是那个价格我争取一次给你吃完。”

田安然问她:“你一次最多能吃多少?”

上官婉婷想了想回答:“一万粒。另外,你如果能搞到‘冰’,我同样要。”

田安然点头:“好!”

上官婉婷的手机响了,田安然示意:“你接电话,我出去一下。”

         ※       ※       ※

过了十多分钟,田安然回来了,手里也拿着个新手机。

是他刚到外面买的,花了他差不多1000块,他现在身上剩下的全部财产不到200。

田安然告诉上官婉婷:“以后打这个号码找我。”

说完,随意从桌上拿起一块蛋塔,离开了这家茶餐厅。

上官婉婷看着他的背影,情绪复杂。

她对田安然原本只是想搞些风花雪月的事,那天在大堂发生的事让她增加了一些钦佩,今天再次看到他,却感觉这个人又多了些沉静如水的气质。

这是一个谜一样的人,上官婉婷对他下了个结论。



第十四章 玉湖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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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省是全国最发达的一个省份。全国和它同级的行政管辖地区接近四十个,然而G省的国民生产总值竟然能达到全国的六分之一!

G市又是G省遥遥领先的省会城市,它的经济总量可以达到G省的三分之一。如果平均到每个人头上看,G市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高出全国人均水平的10倍!很多人都开玩笑说,到首都才知道自己官小,到G市才知道自己钱少。

在G市,街上有很多小商店,傍晚的时候,有些老头老太太会摇着扇子坐在店门口纳凉,他们都穿着宽松的短裤和简朴的汗衫。可是就在这些人中,身家上百万也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老年人有老年人的厚道,有了钱也不会随意乱花。年轻人就不同了,新一代的爆发户有着各种各样的消遣方式。其中,最为骄奢淫逸的一种就是去玉湖山庄。

距离G市一百多公里外有一个小市,名字叫龙庆,山水的风光非常迷人。在其中山景最美的一座山的顶上,有一个未经污染的小湖,玉湖山庄就坐落在这里。

玉湖山庄之所以声名在外,是因为它这里提供一项特殊服务。那就是“破处”。

也许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节目,但是象玉湖山庄这样长期坚持,而且提供的小姐素质在全国也算得上一流的地方就没有了。G市的有钱人有很多都会来这里消磨周末,当然,慕名而来的外地人也有很多。这里的消费自然是出奇的高,挑一个女人需要2万,加上其他的费用,一个晚上最少也要花掉三、四万。

在这个躁动的年代,一些奇特的价值观被人们树立,并且被更多的人追捧。

所谓的成功男人们在闲聊时经常会故意装做不在意地说:“哦,上礼拜去玉湖山庄松了一下骨。”

各地娱乐场所的红牌女人也会淡淡地跟客人说:“我是从玉湖出来的。”

就象斯坦福大学之于科学家、哈佛之于金融学家、耶鲁之于法学家,玉湖山庄对于名妓来说,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

田安然此刻和他的三个兄弟坐在一辆出租车内,茫然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

天空飘起了灰蒙蒙的雨,田安然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

他坐在前排,后排是李振国他们,刘远志坐在中间,膝盖上放着个行李包。

行李包里面有四把西瓜刀。本来,田安然的打算是买匕首,但是匕首太贵,没办法最后只能买了几把最廉价的刀就仓促赶来这里。

他们四个人在金色池塘呆了两个月也不是白呆的,知道很多行内的事,也搭下了一些人际关系。

前两天他们四处打听,得到消息今天玉湖山庄会有笔数量巨大的药丸交易,田安然下了决心吃掉它,就带着几个兄弟过来了。

出租车的速度慢慢减缓,田安然抬起头往前望去,一道仿古式的巨大牌坊出现在前面几百米处。上面是四个金光灿烂的大字:玉湖山庄。

在牌坊下面肃立着几个门卫模样的人,他们极少看到会有出租车开来这里,心里虽然疑惑,不过也不敢阻拦,就任由田安然他们开了进去。

车停在了停车场,四周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引擎的低鸣声。

司机转头对田安然说:“先生,多谢一共是300元。”

田安然目光闪动:“回程我也包了,总共给你1000,回去再给你。”

司机脸色一变:“先生,这样不太好吧?最多加上回程我收你400,现在先给我 300。”

田安然冷冰冰地看着他,缓慢地说:“你这车是XX公司的,你的车牌号是……,你要是想把这车继续开下去就闭嘴!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

司机的心脏猛烈一跳,慌忙转开视线,拼命点头。

田安然走下车,大口呼吸了一下这暗夜的空气。

         ※       ※       ※

一行四人大摇大摆走进走进大堂,直接上了电梯,他们的目标是908号房,在九层。

出了电梯门,这层楼值班的侍应生好奇地看着他们。

田安然对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我们是908的客人,玩得晚了点,房卡也忘在里面了,小兄弟你帮我开一下门。”

他笑起来,眉毛弯弯的,显得很有亲和力。

那侍应生竟然不自觉点了点头。

他正打开抽屉找房卡,心里却升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田安然转头看了看四周的摄像头,却一直留有一丝余光注意那侍应生。

田安然打了个哈欠:“李老板,今儿晚上你怎么回事啊?一个姑娘被你折腾了三四个小时?你倒是活象只发情的小公鸡。”

刘远志比较机灵,其他两个人还在发呆,他却立刻接口道说:“是啊,好累!现在就想躺下睡上一觉。”

田安然马上接口:“今天晚上谁都不准睡!说好了到我房间打一宿麻将的!”

那侍应生看他们慵懒的神态,立刻打消了心里的疑虑:“先生,请跟我来。”

damine 2004-04-02 14:56

第十五章 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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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老式的硬性毒品,例如海洛因、可卡因等已经不太流行,转而流行的是一些软性毒品,大都是些迷幻剂之类的,比如摇头丸。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象大麻一类的毒品在某些国家已经合法化,所以它们的利润也就暴跌,黑道上的人一般也不做大麻生意。

韩进是香港人。他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他在庙街长大,十岁开始勒索同学,十六岁正式加入三合会。十多年来他一直为组织做事,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三合会的名头。在黑道上没有人敢公然冒犯三合会,除非他想变成死人。

两年前韩进就被派到大陆,负责药丸的转运事宜。

三合会几乎占领了整个东南亚的药丸市场的一半,当然,他们也必须有自己的货的源头。

原料一般从西南方向过来,运到G省的北部山区进行加工。韩进的任务就是一个月出来一次,把加工好的药丸交给总部过来接应的人。之所以选择在玉湖山庄进行交接有两个原因:一是这里的安全度很高,几乎没人敢来这里闹事;二就是韩进作为一个男人,需要好一点的享受。

此刻他刚刚忙完,点了根事后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

香港这几年经济一直在滑坡,以前香港人一直看不起大陆人,对大陆的年轻女人一般叫北姑,对大陆男人则一概叫阿叔,或者大陆表叔,即使大陆男人比他还小。不过最近一两年情况反过来了。很多G市的年轻人都直接称呼香港人为香港农民,简称港农。

这本来是一部分爆发户对香港人的蔑称,流传开以后连市井的小痞子也跟着这样喊开了。

看来,国人喜好内斗的习惯从来不曾改变,即使是在这号称南中国双城之间,两地的人从来都是互相鄙夷的。

韩进吐了个烟圈,想到自己成天呆在山沟里面,叫他港农到真是再恰当不过。再想到过两天交完货又得回到山里面去,韩进顿时烦躁不堪。

门“嗒”的一声被打开了,韩进一愣:“这么晚服务生进来做什么?”

“啪”的又是一声传来,象是一具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韩进立刻翻身下床,直接滚到放裤子的椅子边,刚把手伸进去,脖子上突然被架了一把刀。

“都不准动!”一个森冷的男人声音。

躺在床上的女人刚刚尖叫出半声,就被人提起头发一拳打晕过去。

来人正是田安然他们。

“转过头来!”

韩进慢慢转过身去。

这时候他发现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看起来又黑又瘦,不过双手满是老茧,看起来经过很长时间的锻炼。

另一个人身材魁梧,穿着宽松的工装裤,肩上背了个行李包,一手拉着行李包的带子,另一只手却在肆无忌惮捏摸着床上的艳女。

看到另一个人,韩进的眼神完全被吸引过去,那人眼神清澈,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正好面对着他。

他看到的人,正是田安然。

刘远志走了过去,在韩进堆在椅子上的衣服里面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把枪,然后是钱包和护照。他走过去把东西都交给田安然。

田安然打开护照看了看:“你叫韩进?名字不俗!”

韩进不由自主点了点头,随后发现自己太过软弱,就压低嗓音说:“朋友是那条道上的?要钱,我卡上有20万,朋友需要就全部拿去,大家做个朋友。”

田安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时,他看到李振国还在摸那艳女,神态象是魂不守舍。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厌恶:“老李,把你的狗屎手拿开!自己找点事干!”

刘远志却从壁柜里翻出了两个大箱:“老大,应该是这个了!”

李振国走了过去把箱子搬到田安然面前,打开一看,正是满满的两箱小药丸,看数量怕不会有几万粒。

刘远志和李振国看到这情景,都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田安然点点头,把箱子合上,看着韩进问:“你这些一共要多少钱?我打算全部买了。”

韩进回答:“我不卖的,我只负责把货交出去,具体怎么分配,价格是多少我都不知道。”

田安然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本想商量一下,先把货拿去卖掉,事后再把钱交回个韩进,自己只赚点差价。只是此刻看起来事情有些复杂。

韩进此时慢慢平静下来。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打三合会的主意,难道这帮人的后面有很强的后台?

其实田安然他们根本不知道内情,只是听到这消息就来了,完全是一味蛮干。韩进要知道事实是这样不知道会大笑几声还是大哭几声。

韩进定了定神才开口:“朋友!我的后面是什么你们想必也很清楚,你们拿走这货不过也是个送命的结果,何苦呢!”

田安然眉毛跳了跳。

韩进以为他害怕了就补充:“我刚才也说了,大家都是这条道上混的,朋友你想要钱尽管开口,我韩进不是个小气的人。”

田安然起身向韩进走了过来,高猛把架在韩进脖子上的西瓜刀也拿开了。

韩进看到田安然手上戴着粗劣的帆布手套,见他正向自己伸过手来。

韩进长嘘一口气,准备和田安然握手。

田安然伸出的手突然加速,直接捏到韩进的喉结!

“喀嚓”一声,韩进眼珠瞪得老大,隐约只听到田安然低沉的声音:“你说的那么可怕,那就把事情做干净些吧。”




第十六章 风雨前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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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走到床边拿起电话:“总台吗?我是餐饮部的,请问录象室在那个方位,他们叫了消夜。”

“什么录象室?是监控室吧?”

“对对,他们说他们是负责管理录象的,我得送东西给他们吃。”

“在地下楼二层,你直接进去左转就是!”

“谢谢。”

李振国还在流着口水看着床上的裸体美人。

田安然看了看他们才说:“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两个跟我去监控室。”

李振国慌忙说:“老大,我来守!我很能打,有人来我保证能搞定他!”

田安然点点头:“好的。刘远志,你好好守住这里,顺便把那女的解决了,注意不要留下指纹。”

他看了一眼刘远志:“放机灵点。”

         ※       ※       ※

他们一行三人,很快就顺着电梯下到地下二楼。

监控室的大门口居然也挂了个摄像头,李振国满腔欲火化作悲愤,喉咙一动,一口浓痰就射在镜头上。

里面只有两个人值班,三人二话不说,西瓜刀比了一比,那两个人就瘫软成一团。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取出了所有录象带,一时也分不清楚那盘有他们的影像在里面。田安然索性把它们全部装进行李袋。

没有了录象带的摄像机仍然在工作,田安然突然在一个画面中看到熟人!

是苏平南!正在七楼等候电梯。

田安然眉头皱了起来,拿起手指在那画面上点了点,过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苏平南走了进去。

田安然撕开一盘未开封的录象带,迅速塞进录象机,然后把眼睛靠近屏幕,电梯上数字不断变化:7,6,5……3,苏平南重新在画面出现,向一个房间走去。田安然长出了一口气。

他按停那台录像机,却没有取出录象带,转过身,眉毛对两个兄弟扬了扬就径直向门外走去,李振国和高猛心领神会,抓住那两人脑袋左右一错。

出租车司机果然听话,一直等在那里。

田安然还是坐在前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今天很完美,不是吗?”

他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三个兄弟都愣住了。

田安然眼神落寞,伸手取过司机的手机。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个号进去。

随后他叹了口气,低声说:“我现在很疲倦,我疲倦就会心软。心软就会做错事,不过……人总会做错事的。”

他拿出韩进的钱包,掏了一把钱,连着手机一起还给司机:“你父母和老婆的电话我都记下来了,要想让他们安全,回去以后你要忘记今天的全部事情。”

         ※       ※       ※

田安然不知道,他们莽撞的行动,完全打破了黑道上多年的平静局面。

三合会在南中国声名赫赫,上百年来顺风顺水,何曾有人敢冒犯他们?后面崛起的黑道势力,强横如苏氏家族也不敢轻易得罪三合会。

江湖道上原来稳定的秩序,被这一事件冲得一塌糊涂。

一根小小的导火线,彻底引发江湖大风暴。

最可笑的是,当事的四个前金色池塘保安,完全是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甚至连他们刚才抢劫的势力是谁都不知道。

四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此刻还在幻想着今夜以后的美好生活。

damine 2004-04-02 14:56

第十七章 发财却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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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最豪华的一间酒楼是星之世界,在这里吃上一顿总得花上近万元。

现在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几个客人正向着星之世界的大门走来。

门卫很客气地伸出手拦住了其中一位:“先生,您不能进去。”

被拦住的人高大魁梧,听到这话怪眼一翻:“为什么?”

门卫恭敬地回答:“酒楼有规定,衣冠不整者严禁入内,您穿着短裤,鞋子又是拖鞋,最好换一下才可以进去……”

那高大魁梧的人不等他说完,按住门卫的脖子往下压,几乎压到大腿上:“睁大眼睛!看看老子的短裤是什么牌子!”

然后一把推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的同伴有两个大笑起来,还有一个面孔清秀,却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也走了进去。

正是田安然带着他的兄弟过来吃饭。

这已经是从玉湖山庄回来后的第五天。

田安然把所有的货都秘密交给了上官婉婷,总共是六万多粒。上官婉婷却拿不出那么多钱,东拼西凑才给了他40万。

田安然倒也不急,跟她说剩下的150万在一年内还清就行。他隐约跟上官婉婷说了一下这些货很烫手,要小心点处理。

上官婉婷在夜总会那行混了十多年,全国都还有些关系的,她听田安然这么说自然留上心,想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40万到手以后,田安然先是到小区里租了套房子,然后又给他们一人10万。

分钱并不是个好主意。

但是三个兄弟都是农村来的,家里环境确实很糟糕。给他们这笔钱,正好可以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田安然不是没有志气的人,他原来也想着利用这笔钱好好倒腾一下,利用好了也许可以就此发家。不过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分了出去,没有一丝犹豫。

给钱那天的情形是很有意思的,田安然事后想起也忍不住会笑一笑。

李振国他们三个正在客厅打金花,田安然走了进去,什么话也没说一人丢了一包报纸。

三个正赌得热火朝天的人打开报纸一看立刻呆住!里面是整整十沓百元大钞!

此前他们怕是连一万元都没有拿到手里过。

高猛失魂落魄地把钱紧紧抱在怀里,眼神痴痴呆呆地看着地板,嘴里却在喃喃自语: “格老子,家里的房子不要修了,老子要直接盖楼房!老子还要买十个猪崽,在楼下喂他妈一大群猪!”

李振国却是口水四流:“发了发了,老大你跟我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老子有钱了!老子要做高雅人士!”

刘远志算是平静的,却也是脸色苍白,他心里不住盘算:“赶快寄钱回家,让两个弟弟买部旧车跑运输!”

三个人大喜之下,竟然都是陷入迷乱。

直到田安然轻咳一声,三个人才惊醒过来,不约而同对着田安然趴下。

田安然眼里有一丝难得的温情。声音却还是和平常一样低沉:“这笔钱,算得上是笔卖命钱了。你们要是敢用来打牌,我…老子就要打断你们的腿!”

他临时改了对自己的称呼,表情却是十分严肃。

三个人偷偷抬头,看到田安然脸色冷峻,都在心里打了个突,忙不迭地重新趴好。

事后李振国又跟田安然说了几次,说有钱想高雅一下,但是又怕去那些地方被人笑话,所以央求田安然带他们去享受享受。

田安然想了想,黑道的生活本来就朝不保夕,他们跟着自己也算吃了不少苦,钱不花在兄弟身上难道花到女人身上?于是就带他们到这家最豪华的酒楼吃一顿。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间包房,很快就奉上了茶水。

高猛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见到茶来了就把袖子撸到肘部,准备给田安然倒茶。

谁知道刘远志却快了一步,早已茶壶在手:“老大,天气热,先喝一杯解解渴。”

这几个兄弟虽然粗鲁不文,却是十分讲义气的人,田安然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要吃什么自己点,别想着为我省钱!”

田安然不喝酒,对食物也没什么要求,他跟服务员要了碗皮蛋瘦肉粥,慢慢喝着。说起来,田安然似乎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他不爱钱,对女人免疫,在饮食起居上面就更不讲究。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人生对他来讲还有什么乐趣。

李振国双手抓着龙虾乱咬,高猛比较实惠,专心吃着排骨。

刘远志却在吃生蚝,他拿刀子割了一片肉,刚放到嘴里脸色就是一变,咀嚼了几下干脆把它吐到地板上。

田安然摇摇头:“老刘,你挤点柠檬汁上去再吃,还有,不要嚼得太细了。”

刘远志试了一下果然不同,就问“老大,你以前吃过吗?”

“老大,你怎么看怎么都不象是个保安啊?以前老大是干什么的呀?”

田安然面色阴郁,摇头没说话。




第十八章 宿命中的第一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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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在半个小时内就吃完了,他擦了擦嘴,离开酒席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靠在上面上闭目养神。只是那三个兄弟都是很能喝的人,你一杯我一杯地斗着,划拳的叫声几乎掀翻了这个包房的屋顶。

等他们尽兴吃完已经是深夜了,买单的时候居然花了一万三千多,李振国他们都吓得不轻。

刚走出星之世界的大门,田安然意外发现十多米外的大路边停着一辆车,这车居然是他认识的,是那辆桑塔钠2000。

车的主人就站在旁边,是尹灵宵。

田安然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李振国的肩膀,正想把他拉到面前挡住自己,尹灵宵的眼神却在这时和他对上!

田安然嘴角抽动了一下,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他亲热地拍了拍李振国的肩膀,低声说:你们先走,不要回家,找个酒店住。

说完,就微笑着想尹灵宵走去。

“警官,又见到您了,上次您送我,我竟然忘了说谢谢,真是不好意思。”距离尹灵宵还有好几米,田安然就大声招呼着…

尹灵宵却没有理会他,先是看了看星之世界的大门,然后侧过脑袋看着田安然背后,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去的那三个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直直看着田安然的眼睛,田安然目光纯净,也回望着她。

尹灵宵很美,田安然这时候才发现尹灵宵有多美。

“警官,你在等人吗?”

尹灵宵摇了摇头,接着却点点头:“我等一个朋友进去喝茶,她叫苏安西。”

说出那个名字后,尹灵宵静静地看着田安然脸上的表情。

田安然却没有什么异常表情,仍然笑了笑:“警官这么晚还要陪朋友喝茶,真辛苦啊。”

尹灵宵点点头:“我很忙,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有空了。”

夜很深了。一阵风吹来,尹灵宵此刻穿着便装,缩了缩肩膀。

田安然伸手脱自己的外套,却摸了个空,他根本就只穿着一件T恤。

看到他这动作,尹灵宵终于笑了起来。

田安然也跟着笑了笑。

尹灵宵叹了口气:“我们认识已经有三个月了,你刚才见到我,第一句话为什么称呼 ‘您’,那是你唯一一次这么叫。”

田安然愣住了。

尹灵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是因为你感到惊慌吗?”

田安然淡淡笑了笑:“说我感到意外更恰当些吧?警官穿着制服的时候让人不敢直视,现在的样子却让人感到亲切,我觉得反差很大。”

尹灵宵不置可否:“哦,你的新工作看来不错,可以到星之世界喝茶。”

田安然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G市流行AA制,唉,就算是这样我也后悔了。今天这顿茶喝掉我大半个月的薪水。”

尹灵宵点点头:“你以前在金色池塘工作,那天你又从青云堡出来,你跟苏平南应该很熟吧?”

田安然叹了口气,低下头不说话。

此刻他的脑袋在高速运转,尹灵宵为什么问出这句话?她应该已经拿到那盘录象带?

难道她在怀疑自己是苏平南的人?

不对,不对!

如果她已经拿到那录象带,肯定已经直接找上苏平南!

她现在这样逼问自己这种小虾米,是想从自己这里打开苏平南的缺口,那就是说她只是在怀疑苏平南!因为能干出那种案子的人,苏平南绝对是G市第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田安然心中突然一片雪亮:尹灵宵根本没拿到录象带!她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怀疑苏平南。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底,就抬起头来,把自己如何丢掉保安的工作,以及为什么会从青云堡出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当然,他干掉阿彪的事自然略过不提。

田安然最后灿烂地笑了笑:“苏总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惜我看不掼他的作风,否则在他手下办事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尹灵宵点点头:“上次给了你名片,你怎么没找过我?”

田安然怔住了,心想你是警察我为什么要主动找你?

尹灵宵看到他的表情,想必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禁叹了口气。

田安然见她神态落寞,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美丽的警官为什么突然有这个神态。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尹灵宵手机响了:“到那里了?……哦,那很快了,你5分钟内应该可以到了。”

她挂了电话后对田安然说:“你先走吧。”

田安然刚转身,尹灵宵却叫住了他:“再给你一张名片吧,有空的时候聊聊也好,不一定是公事的。毕竟,你刚到G市我们就认识了。”

田安然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向她点了点头。

田安然走到百米开外,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心已经湿透。

他自然知道,这事情只是刚刚开始。

尹灵宵绝对不好对付。想起她刚才看着那三个兄弟的目光,田安然就有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那三个兄弟的气质,唉……

田安然不由得一声长叹。

damine 2004-04-02 14:57

第十九章 苏氏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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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男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他在G市最高的一栋楼里租了半层楼,苏氏家族所有产业的总部,都集中在这里。

这半层楼在58层,每月的租金高达上百万元!

这栋楼几乎算得上是G市的标志性建筑,入驻的公司都称上是国际上的巨头企业,从一楼坐电梯上来,一路上会看到很多熟悉的公司标志,大多是世界500强企业。

曾经有很多人跟苏平南建议,说把家族企业总部放在这里显得华而不实,因为苏氏企业集团无论是从经营范围还是企业规模来讲,苏氏把总部安在这里都可以说是很不合适。况且这里的租金之高,简直可以说是骇人听闻。

苏平南自然没有听取别人的意见,而且一直没有正面解释。他不但坚持入驻这里,而且还租下了最大的一块办公场地,就连号称世界第一软件企业的一家美国公司,在这里的写字楼面积也只有苏氏的五分之一。

各种反对的声音很快传到了苏平南的父亲的耳朵里,老爷子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苏平南只是问父亲:“假设有一个人,他有30万元,应该怎么花?”

老爷子沉吟半晌:“这么少点钱……流通生意来钱又快又稳,他应该租个人气旺盛的档口,再找个产品来做代理。”

旁边的苏安西却插嘴:“买个超薄的笔记本,再买个DV,到世界各地看看,那样可以写文章卖钱,拍的照片也可以卖钱。”

苏平南暗暗叹了口气,他已经发现这个三妹的MBA只怕有些靠不住。

他摇摇头:“父亲的办法是很稳妥,只是钱来得太慢了。”

“那应该怎么做?”

苏平南沉声回答:“先花21万买部帕萨特,再花3万买套过得去的衣服,接着花5万租间写字楼。”

“那只剩下1万元了,你怎么活?”

苏平南冷然回答:“到郊区租个600元一个月的单间,每天吃5块钱一个的盒饭。剩下的钱平时应急用,这样可以支撑一个月。”

苏安西已经笑得倒在沙发上。

老爷子却若有所思:“你接着说。”

苏平南看了一眼苏安西,随即若无其事地对着老爷子说:“我30万元花得象自己有300 万一样,至少在别人看来是这样,我当然不会让别人看到我蹲在马路边吃盒饭。”

他继续补充:“有300万身家的人,当然应该结交同等身份的人,那么大家拿出几百万来做个新项目,那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苏安西瞪着眼睛问:“你原来是想做骗子?!”

苏平南面无表情:“三妹,你太幼稚了!苏家永远不会出骗子!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可以赚到钱的机会存在,只是看你有没有本钱去启动它。刚才说的全部不过是说明一个道理:如果有30万,我会想办法拿它去做300万的生意。”

苏老爷子点点头:“你拿到别人的钱,又怎么知道你一定能赚回三百万?”

苏平南看着老爷子坚定地回答:“我敢那样花掉30万,就一定有办法把它翻倍挣回来!”

“苏氏总部的选择,我是经过很长时间考虑的。第一是形象,第二是形象,第三还是形象!和其他邻居公司天天混在一起,家族的员工至少也能学到点东西。家族正在转型,黑道上的事我们迟早会放手,所以我们必须从点点滴滴的小事做起,就算代价高了些,那也是完全值得的!”

此刻,苏平南坐在自己的靠背椅上,面色肃穆地看着窗外。

在他办公桌的后面是整幅玻璃幕墙,从这里可以俯瞰G市全景,让人油然而生君临天下的感觉。

然而苏平南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从玉湖山庄回来以后,不安的感觉就一天比一天浓烈。

离开的那天他听说有凶杀案发生,据说一共死掉了5个人,死者的钱财全部被拿走。苏平南见惯风浪,对这种抢劫案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从玉湖山庄回来的路上,他就没来由打了个冷战。在半路他就派人回去了解整个事情,只是玉湖山庄背景确实也大,他派去的人竟然没有什么收获。

苏平南是个相信直觉的人,回到G市后,他前后又派出了十几个人去调查,在对方严密的封锁下,他只知道死了个客人、一个服务员还有一个小姐和两个摄像师。

为什么只抢一个客人?

杀了那么多玉湖山庄的人,为什么只抢一个?

这只能说明被杀的那个客人身份很不一般。

苏平南眉头紧皱。

这时候,他看到大楼的门口开来一辆巨型鹰巴。

苏平南随手取过桌上的望远镜,向下看去。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鹰巴上走下来,肩膀上都挂着个旅行袋。

看来是外地的游客,过来参观这座G市第一高楼。



第二十章 暴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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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下午六点半。

灰蒙蒙的天终于变成漆黑一团,几道闪电划过,台风伴着暴雨开始对G市展开侵袭。

苏平南已经坐在窗前很久,他正打算站起身来。

突然房间内的灯全部熄灭。

苏平南保持坐姿,等待备用电源启动。遭遇突发性停电,这座大楼有能力在半分钟内启动备用电源。

又是一道闪电,在这道惨白的光中,苏平南发现楼下突然驶来十多辆小轿车。

已经是两分钟,苏平南霍地站了起来。

他发现其他楼层的等居然是亮的!只有58层一片黑暗!他一直恍惚,竟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

苏平南的动作迅捷无比,闪电般拉开抽屉取出一把手枪。

他一面装着弹嘉,一面沿着墙壁迅速向门移动。

58层电梯口,四部电梯同时停止运动,张着大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个神情剽悍的人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6点35,6点40大家准时回到这里集合。”

一群人神态轻松,全部戴着黑手套和红外线眼镜,他们拉开行李包,各自从里面取出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分成几队向苏氏的大门走去。

“先生你……”

枪支发出一声轻响,问话的前台小姐立刻翻到在地。她的脖子上多了个小口,血不住地流出,雪白的领子很快被染红。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歪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向内走去。

不断有人倒下,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开始有人惊呼,只是大多数尖叫只能停留在喉咙。

苏氏企业总部在两分钟内变成一座屠宰场,超过200人在片刻间变做枪下亡魂。

苏平南紧贴在门边的墙壁上,一贯平静的脸色此刻痛苦无比!

他清楚地听到门外的沉重的倒地声,每一声都声声撞击在他心上!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向这边靠来。

苏平南大力呼吸了几口气,转瞬间就平静下来,他迅速看了看四周的情况。

6点39分。

苏平南闪电般移动到窗边,他打开窗户,跳上窗台。

门被推开,苏平南一咬牙向右面跳去!

这座大楼有一面墙从顶部到地面是一道巨大的斜面,上面盖满了玻璃墙,那一面离窗户还有好几米远。

破门而入的人正好看到苏平南离窗的身影,抬手就是一枪,然后迅速奔到窗边。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苏平南向下坠落十多米后,终于落在那道巨大的斜面上,他身体先是剧烈一震,接着就是不受控制地向下狂奔。

闪电接二连三地在天空炸裂。

在窗口的人,在楼下的人,各个楼层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苏平南身上,他们忘了正在做的事,忘了惊呼,甚至忘记了呼吸。

苏平南在闪电中向下狂奔,他想慢下来,但是根本做不到!他只能机械地摆动着自己的双腿,让它跟上这疯狂的节奏。

“射击!”

站在窗边的人如梦初醒,纷纷瞄准苏平南。

一溜的火光不断在苏平南脚下响起,犹如一条光蛇。

6点40。

“撤!”

苏平南已经跑到三楼,此刻眼神已经散乱不堪。距离地面还有十多米,他运起全部剩余的力气,向着一个花坛跳去。他直接抱住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猛烈的冲击撞得大树一弯。随即苏平南的身体向下高速滑落,整个人的身体被刮得鲜血淋漓。

58楼光明重现,楼下的十来辆小轿车在同一时间向各处散去。

田安然坐在客厅,悠闲地吃着一片西瓜。

李振国却跪在他腿边,谄媚地帮他捶腿:“老大,这屋子没个女人收拾不行啊,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请个小保姆?不,请两个。”

田安然扔掉手上的瓜皮,李振国慌忙取过纸巾:“来,我帮老大擦手!”

“现在插播新闻:XX大楼发生枪击,……据警方透露,超过5人在本次枪击中身亡……本次遭袭对象为苏氏企业,苏氏总裁苏平南下落不明。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表示:这应该是一桩报复事件……请关注本台的后续报道。”

四个人顿时都呆住了,纷纷端正身体,盯着屏幕看。

高猛喃喃道:“有人敢动苏平南?太荒唐了,太荒唐了。”

刘远志一拍手:“干得好!干得妙!老话说得好,趁他生病,要他老命!老大,我们动手吧!”

李振国也蠢蠢欲动:“老大!是该咱们出手了!苏平南嚣张了这么久,也该倒霉了,咱们也不干别的,就去金色池塘抢上一通,捞个几十万绝对是没问题的!”

刘远志猛点头:“对对,咱们就冒充今天干他们的那些人,抢个几十万给他们个黑锅背!”

田安然怔怔看着这两个兄弟,直接怀疑他们的大脑是不是有问题。

三个人还在热烈讨论着抢劫的大事,收获也成几十万变成直接占领金色池塘。

田安然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吼道:“都给我闭嘴!”

damine 2004-04-02 14:57

第二十一章 彷徨的田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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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这件枪击案却再无声息,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电视上一点报道都没有,买来的十多份报纸上更是一个字都没提到。只是整个G市的防卫工作突然紧张起来,光是田安然他们居住的小区就来了好几批人检查。

还好他们早办理了暂住证,加上李振国他们都是退伍军人,倒也没遇到什么问题。

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田安然睡不着觉,一个人坐在客厅角落发呆。

手机响了。

“这几天出大事了,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是上官婉婷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一丝惊惶。

田安然调整了一下,沉静地回答:“除死无大事,你慌什么?”

上官婉婷声音透出一丝虚弱:“你那批货,我……”

田安然打断她:“你是怎么卖的?”

“我在本地卖了几百粒,外地发了有上万粒。现在我暂时没动它,想看看再说。你直接说,这批货是不是有点关系?”

田安然的心抽紧了一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很多人都不怕死,我也不怕死,但是你怕,对不对?”

他声音放缓和了些:“上官小姐,波浪翻过去水面还是会很平静,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沉到水底。你不用着急,前面说的一年的还钱期限作废,把事情做得低调些就好。”

电话里上官婉婷的声音哽咽了:“你…你害死我了。”

“好了,有事我会找你。”田安然满心烦乱,扣掉了电话。

整个城市闷热得象个蒸笼,田安然却感到身上有一丝凉意。

他直接走出了门,在大街上闲逛。

刚下过大雨,在路灯的照射下,街道泛着水光,平滑得象面镜子。

田安然默默走在人行道上,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失落和疲倦。

他感到自己未来的路就和现在的景色一样,黑暗,又有妖艳的光投射出来。

他在街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在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搀扶着一个老太太,正在小心翼翼过着马路,虽然已经是深夜,这里也比较偏僻,路上没有什么车,老头子的脸色还是很小心,左右张望。

看到这情形,田安然心情好了些,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拨这个号,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拨了下去。

没人接听,过了一会儿,田安然又继续拨。

“你好,我是田安然。”

“对不起,我是她的朋友。她现在在洗澡,等一下我让她给你打过来。”接电话的是一个悦耳之极的女声。

田安然一下愣住了,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一言不发。

“喂?喂?……HELLO?莫西莫西?”

田安然如梦初醒:“哦?这样啊,请问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这几天在她这里住。有问题吗?”

“知道了,谢谢你。再见。”

走路?还是不走?这是一个问题。

眼前的局势显然不妙,田安然虽然一直坚强果断,此刻也不免有些彷徨。

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虽然马蜂还没有追上他。

走,不过是开始又一段漂流,又到一个陌生而且秩序井然的城市。然而,G市目前混乱的局面,不正是他之前想要的吗?

打破旧秩序,建立新规范,他田安然未必没有这个运气和能力。

虽然他现在一身的屎,但总也有办法能洗掉。

田安然心中思潮起伏,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在这样深夜一个人的街头,田安然才能完全放松自己。

一辆车急速从远处驶来,戛然停在田安然身旁,溅起的水花浇了他满头满脸。

车窗摇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个酒糟鼻:“表弟,你在这里做啥?”

看到这张圆滚滚的红脸,田安然倒忍不住笑了起来:“表哥,是你啊,这么晚才下班?”

表哥也笑了笑:“是啊,刚陪领导又喝了碗乌龟汤。”紧接着却瞪着田安然:“你找到工作没有?这么晚还不回去不是想打劫吧?我可告诉你,你不准学坏!不然我就没法向你家里人交代了!”

说完不等田安然回答,猛踩油门一溜烟跑掉了。

田安然啼笑皆非,他抹去脸上的泥浆,想了想站起身来,忍不住昂头对着夜空朗声长笑起来,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笑过。

本来他满腹心事,这表哥插科打诨般的出现,倒让他轻松了不少。

来吧,管你是什么,你他妈尽管来吧,老子田安然就站在这里等着你!

这个鸡巴城市,是你们的也是他们的,归根结底却是老子的!

从背后看田安然,在路灯的照耀下,他的背后升起一淡黑色的光芒。




第二十二章 关于忧郁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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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开始飘起细雨,田安然把头发往后拨了拨,这时候电话却响了。

“你找我?”对方虽然竭力想温柔些,声音却还是冷漠又坚硬。

“是的。”

尴尬的沉默。

田安然看着地下的水洼,直接踩了进去:“我在G市没有朋友,一个也没有。苦闷的时候,就想找人说说话。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喝杯咖啡,也许还可以聊聊天。”

“我家里有客人,不能出去。这样好了,你来我家坐坐吧。”

是因为他说的原因才找上尹灵宵吗?也许。

田安然清醒地知道自己真正在蜕化成一个黑色的人,那种黑到内心最深处的黑,他似乎能看到演变的每一个细节。

站在尹灵宵的门口,田安然把搭向脑后的头发往前拉了拉,搭了一些在前额上。

橘黄的灯光很柔和,尹灵宵的头发盘在头上,看起来高贵典雅:“进来吧,全身的湿了,你怎么不打伞的?”说完,递了块毛巾过来。

尹灵宵并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上面分给她一套二市一厅的房子,她把这里布置得颇为温馨。

田安然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正在看电视。

那人的头发轻轻盘在脑后,上身穿着件小背心,下身是蛋黄色的运动短裤。脚指甲被涂成红与褐之间的颜色。

田安然头晕目眩,闭上眼睛摇了摇脑袋。

他找了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眼睛看着地板。

尹灵宵微笑地坐在那女子旁边,向他介绍:“这是我最好的小姐妹,苏安西。安西,这是田安然,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苏安西对田安然点点头,扭过脑袋继续看电视。

“你不是想喝咖啡吗?我这里煮咖啡的一套器具都是齐的,你想喝什么?”

田安然笑了笑:“你看着办好了,我比较喜欢喝牛奶咖啡,要多放糖,喝起来必须又甜又香。”

两个女子面面相觑,忍了半天终于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尹灵宵笑了好一会才说:“好吧,我给你煮牛奶咖啡,又甜又香的。安西,给你调杯爱尔兰吗?”

原本陌生的气氛融洽了很多,田安然瞥了一眼苏安西看的电视:“这是《最后一个莫西干人》,我很喜欢这片子。”

苏安西眼睛弯弯的,轻笑着回答:“我觉得太闷了,老是那么悲壮干什么?换一部吧。”

她用手指了指电视机下面的一个柜子。

田安然翻了几片,找到一张碟子就不再往下翻:“就这部吧,它的小说我看过。我都不知道它被拍成电影了。”

苏安西看了一眼:《麦田的守望者》。

她摇摇头:“那小说很闷的,十五六岁的人才看,你的品味看来与众不同。”

苏安西说话从来都很直接,好在她有个好处就是善良。看到田安然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她就补充问道:“不过那书还是有几个情景不错的,你最喜欢的是那一幕?”

田安然想了想:“主人公被学校开除后回家,他的小妹妹把自己的零用钱,好象是8块 6毛5全给了他,赞助他跑路。”

说完,他苦涩地笑了笑。

苏安西又笑了起来:“不对!最好看的是他的小妹妹骑木马那部分,他看到小妹妹在雨中没完没了地骑木马,没完没了地笑。那才是最好看的!”

两个人很愉快地交谈起来。

过了很久,他们才发现尹灵宵端着个盘子站在一旁。

田安然心里一激灵,连忙对尹灵宵笑着说:“你的咖啡煮的很香,先给我喝一杯吧。”

说完,他一口就把杯里的咖啡喝光了,又马上给自己添了一杯。

尹灵宵脸色也逐渐好转起来。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就说到了苏氏家族最近发生的事。

尹灵宵告诉田安然,已经有证据表明是香港三合会干的,苏家大宅现在有上百的警力保护,她担心小姐妹的安全,所以索性把苏安西接到自己家里。

田安然眉头皱了起来。苏平南犹如人间蒸发一样,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只怕现在正在暗中积蓄力量,很快就要发起对三合会的反击。

换句话说,三合会和苏家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会斗个你死我活,那么G市就会有足够的发展空间被空出来。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在G市占个一席之地是很有可能的。打听到这么多事,这一趟来得值得。

说到这些事的时候,苏安西叹了口气,微微蹙起眉头。

这外表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女子,内心的忧伤看来也有不少。

尹灵宵好奇地问田安然:“你呢?说说你最近的情况吧,工作开心吗?”

田安然诚恳地说:“警官……”

尹灵宵打断他:“你以后不要叫我警官了,我的朋友都叫我灵宵,你也这样叫好了。”

田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灵宵,你刚才问到我这个,我也感到有些困惑呢,正想向你请教一下。”

“你说,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干出一番事业呢?”

尹灵宵沉思了一会儿:“你的学历不错,英语计算机都也不错,找个外资企业熬上几年,当个部门经理是没问题的。”

苏安西却没有理会他们,自己找了张莎拉。布莱曼的碟子听了起来。

田安然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当上部门经理有什么好处?”

尹灵宵笑了笑:“你的衣领每天都会变白,你每个月会拿到2万左右的薪水。你存上五年的钱就可以买房子买车,还可以娶个老婆。完毕。”

田安然思潮起伏,涩然笑道:“在古代,这么一个职业相当于是朝奉吧?其实,什么董事长、总经理,放进历史看也就是个掌柜。”

尹灵宵听了有些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你这算是自大还是消极?照你那么说,我在古代岂不是个捕头?”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娇媚无比,田安然不禁看得呆了一呆。

damine 2004-04-02 14:57

第二十三章 暴烈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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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这部小说不是记实文学。有时候需要一些极端化的场景和极端化的情绪,对于某些态度认真的书友我只能说声抱歉。有必要我就给它加个背景:公元5XXX年,人类文明毁灭。又经过1XXXX年,人类重新进化,再次进入工业文明时期。我们的故事开始了。)

         ※       ※       ※

事情的发展一波三折,一个月以后,一直隐匿在暗处的苏平南突然现身,在各大媒体上公然宣布与苏家脱离亲属关系。借着五一长假,苏平南联合大圈帮发起了对三合会的反扑!香港乃至整个东南亚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大规模黑帮火拼。

这一次的大规模械斗可谓规模空前,战况之惨烈上百年来绝无仅有。

五月二日,苏平南在海上伏击三合会运输船,击沉三艘,重创两艘。三合会走私的物品损失惨重。计有散装汽车2000部、电脑配件价值9000万元以上、原油超过一万吨,其他物品更是无数。

苏平南这次海上行动可谓下足了本钱,先是买来这个情报就花了他上百万美圆,然后他直接深入到马六甲海峡,并与纵横当地的海盗结盟,实现这个目的苏平南付出的金钱高达8000万美圆!

马六甲海盗的力量不可小视,除去十多艘武装舰艇外,他们的竟然拥有一艘老式潜艇!据说是从越南军方直接买过来的。正是这艘潜艇发挥了作用,打得三合会的船队狼狈不堪。

当然,三合会的损失是这个数字的百倍以上。双方打来打去,捞足油水的当然是当地的海盗了。

这海上的一仗,虽然在人员上没有对三合会造成根本的伤害,但是在经济上可以说让三合会的商业信誉差点破产!

毫无疑问这是伤筋动骨的一战,三合会就象一艘巨轮,而苏平南这次手笔豪阔的行动,则卡住了它的发动机,让它茫然无序地在海上原地转圈。

苏平南不出招则矣,第一次行动就打了三合会一个大马趴!

海上伏击战结束后三小时,苏平南就成为国际刑警组织通缉榜第一号通缉人物。

五月三日凌晨四点,香港大圈帮配合苏平南的手下,对三合会总部大楼发起亡命式攻击!

双方都动用了火力威猛的武器,苏平南的手下人手一把乌兹冲锋枪,大圈帮的人除了手枪外还带了无数炸弹,冲进大楼后是一面前进一面投掷。

他们在外围用小型火箭炮压制住对方的火力,其他人就玩命地往里面冲。

海上伏击战爆发以后,大批三合会的精兵强将集中在总部,几百名会众一直和对手血战到底!

等到警方赶来的时候,双方已经死伤惨重,三合会超过400人阵亡,进攻方也丢下了 200多具尸体后逃亡。

原本雪白的三合会大楼一片漆黑,到处都是惨肢断体,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黑道上弥漫的血腥气息几乎能让人窒息。

五月四日,潜伏在内地的三合会会众发动了对苏氏企业的攻击。

只是警方早已经做出防御准备,三合会只炸掉了苏家几处公司的分部,自己却损失了几十人。

五月五日,香港三合会属下的几家夜总会又遭大圈帮清场,损失超过一亿港元。

接下来,又是零星的十多次冲突。

双方打到这时候都已经是苦不堪言,三合会几日之间就倒退了几十年,长期积累下的财富几个晚上就烟消云散,更可怕的是组织的肌体遭到摧残性破坏,到现在连个人员完整的分堂都找不出来。

苏平南也是打得油灯枯竭,苏氏家族财产虽然丰厚,但是他这段时间居然也花去了上亿美圆,再打下去整个家族都会被拖得破产。

还好这次是他采取攻势,战斗一直在对方的地盘上进行,三合会的损失应该是苏家的几十倍。

双方再没力气打下去,就有中间人出来讲和。

五月十四日,双方第一次谈判。

还没落座双方就互相开火,苏平南左臂中一枪,三合会当场倒下三个长老。

五月二十日,双方第二次谈判。

与会的大圈帮在路上被袭击,三合会方面被安置汽车炸弹。这次谈判以双方各死亡十多人而告终。

……

第五次谈判,双方终于能够面对面坐下来。

苏平南已经打不下去,只是在谈判桌上依然霸道无比。双方争论许久,苏平南直接指出一个事实:他每天只需消耗1000万美圆,三合会每天的损失却超过一亿美圆,再打上一个月,他就能让三合会这三个字从香港消失。

三合会却是有苦说不出,他们首先要面对苏平南这条强龙,同时在自己的老窝还要面对更多的小帮派。大圈帮不用说,就连其他小型的黑道社团,在这段时间也有蠢蠢欲动的趋势。三合会旗下的产业,不停遭到别人的侵扰。

最后妥协的结果是:双方停止一切报复行动,三合会退出大陆,苏平南不准跨入东南亚的势力范围,在香港本地,新界整个大区全部交给大圈帮。

以苏平南为首的黑道联盟势力,在这次争斗中可谓是惨胜。

赢的了面子,失去了底子。

第一次黑道血战,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告一段落。

然而,这只是开始,新的人物,正在踏入这个争雄的圈子。

这次的大混乱只是造成了老牌势力的衰落,却给无数新人打开了一条门缝。

又有谁知道,所有一切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四个被开除的保安?



第二十四章 黑道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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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明媚的清晨。

虽然才是早上七点。路上的行人已经是熙熙攘攘。

碧海云天是G市最大的一间高档浴室,光是贵宾房的数字就在300个以上。虽然此刻是清晨,房间的上座率倒也达到了七成。

在一间双人房里,两个大腹便便的人正在抽烟交谈。

“梁总,怎么这里的小姐全部换掉了?以前我熟悉的17号、21号、109号全部不见了,虽说这里的小姐本来就是两个月一换的,但是红牌总得留下吧?”

那被称做梁总的人回答:“嘿嘿,孙总,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那么清楚嘛。”

那孙总急了:“靠!你他妈卖什么关子啊?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梁总笑了:“那这次的消费算你的了,上次你帮我垫的3000也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

孙总脸色一变:“梁总,你个龟孙钱比我多,经常这么玩太搞笑了吧?哎,算了,你快说吧。”

梁总费力地搬动自己的肚皮,顺手又点了根中华:“这事说起来有内幕啊。这间浴室原来是河南帮看场的,小姐和妈咪都是他们的人。三号那天,这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另一个黑帮来抢场子,两边打起来了,最后河南帮被打退了。听说他们还有两个人被砍断了脚筋。”

孙总恍然大悟:“原来换了看场的人,怪不得小姐全换了。那天你看到了?打的精不精彩?”

梁总那天正好坐在大堂,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仍然脸色发白。

那天凌晨3点,本来空阔的大堂突然挤了十几个人进来,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凶狠剽悍。

“大哥,这么晚有什么事?”

“哼,有人想抢场子,说了今天要过来。”

“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宰了他!”

梁总听到这些话心里害怕,想逃到贵宾房又舍不得,于是就在角落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探出个脑袋看着外面的情形。这个大堂的面积很大,梁总缩到角落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3点30分的时候,四个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清一色的粗劣帆布工装裤,每个人胸前都挂了一个挎包,右手都放在挎包里面。看到这四个人杀气腾腾的样子,梁总全身一片冰凉。

四个人的首领是个年轻人,他一身冷气往前移动,单脚踩在沙发上和河南帮的头领对话。

G市由于苏平南的存在,其他的小型黑道势力都处在十分原始的状态,象河南帮能拿出十几个人来玩命,已经算是规模不错了。

双方只简短地说了几句就互相砍杀起来。

梁总看着这血肉横飞的场面当场吓得尿了裤子。

四个后来的人抽出了藏在挎包中的手,手上是一柄长刀,用粗糙的毛巾勒在手上。

河南帮一上来就被那年轻人砍倒了两个,他们拿的都是匕首和三棱刮刀,在武器上首先就吃了小小的亏。

后来的人人数虽然少,但是杀气更足,狰狞的面容连20米开外的梁总看了也浑身发抖。不到五分钟,河南帮就被砍得只剩六个人。

梁总突然看到那年轻人背上和大腿同时被砍中两刀,他听到那年轻人发出一声狂吼,登时吓得缩到沙发底下,抱着脑袋不敢再看。

等梁总鼓足勇气再次探出脑袋时,他发现场中只有一个站立的人,正是那个浑身鲜血的年轻人,其他人全部倒在地上。

他看见了年轻人拿出一把手枪放在前台上!

年轻人似乎说了几句话,地上的河南帮老大在点头。

年轻人从胸前的挂包里掏出个文件袋,扔到河南帮老大面前。

梁总定睛一看,几十扎百元大钞散落在地板上。

十分钟以后,河南帮的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这里。

随后有几个年轻女郎从大门冲了进来,把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抱了出去,似乎要送到什么地方救治。其中一个女人走近年轻人拉他,却被一把推开。那年轻人撕破自己的衬衫,自己在身上裹了起来。

说完见闻的时候,梁总已经整整抽掉半盒烟。

他说的虽然平淡,孙总却听的惊心动魄。他吞了吞口水:“我的天!太离谱了!这社会也太黑了!”说完不住摇头。

梁总却又平静下来,他斜眼看着孙总:“离谱?黑?我说孙总,那些人是凭身体的本钱在黑,象您老是靠脑袋黑的人,怕也白不到那里去吧?”

孙总却恼了:“你他妈说什么呐?老子是规矩的生意人!”

梁总一笑,看了看四周没人,就低声说:“你上个月开了2千多万空增殖税发票,还敢说你规矩?他们黑的是血汗钱,你孙总的钱倒是来得高明多了。”

孙总脸色大变:“我靠!你乱说什么?你妈的你怎么就那么多废话,你他妈不也是一裤裆的屎,小心老子给你全部兜出来!”

两个人又笑骂了几句,不再说这些事。叫了四个小姐进来,一人抱着两个,竟然当众淫乱起来。

按他们的身份单人贵宾房不是要不起,看来这两个人倒是喜欢你追我赶的调调。

damine 2004-04-02 14:58

第二十五章 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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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私人医院的看护病房里,摆了三张床,床上正好躺了三个人。

一个清丽的护士小姐手里拿着个托盘,走到一张床旁边帮病人换纱布。

这个病人是严重的刀伤,身上总共挨了七刀,足足缝了有上千针!

病人一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护士小姐弯腰托住他手臂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睁开了,冷不防在护士的胸部摸了一把。

“呀!”护士小姐尖叫一声后退了几步。

这个病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护士小姐早有提防,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她大声斥骂,那病人却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唇:“嘿嘿,小姐你的袜子好长呀,颜色又透明,好象没穿一样,我怎么一看你的奶子就想含一含呢?”

护士小姐一直接受良好的教育,听了这么粗野的话更是羞愤,情不自禁夹紧双腿: “农民!你再胡说我就给你好看!”

她委屈地差点流出泪来,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粗鲁的人,偏偏上面还说了这三个人很重要,不能得罪。

看着那张淫邪的笑脸,护士小姐忍不住一阵恶心,闭上眼睛才克制住呕吐的冲动。

旁边病床的人被吵醒了:“老李,你不能这样干了!等下老大过来有你好受的!”说话的人正是高猛。

李振国听到这话倒浮现出畏惧的颜色,规规矩矩地躺好在床上。

他平生就好这一口,为了这事不知道吃了田安然多少耳光。田安然对他们从来都简单又粗暴,动不动就是给人一耳光。

但是他们三个被扇得眼冒金星的同时,心里却一点怨恨都没有。相反,他们觉得老大不打自己才是出问题了,他们居然觉得老大给自己的耳光是越重越亲切。

那护士小姐听到他们的对话以后,心里一亮:“这位先生,你以后再敢对我没礼貌,我就去告诉你们老大!”

李振国听了这话也无可奈何,他哼唧了两声:“小姐,我屁股上挨了一刀,现在好痒,你帮我揉揉,最好舔一舔。”说完,使出吃奶的劲趴在床上。

初生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房间里虽然开了空调也显得有些热。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上官婉婷陪着田安然走了进来。

田安然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看起来比以往更加锐利。

香港那边爆发火拼的事一传过来,田安然立刻就开始行动了。

他直接约了上官婉婷喝茶。

“上官小姐,你在圈里呆了那么久,对赚钱有什么想法?”田安然单刀直入。

上官婉婷一愣:“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你说清楚点好吗?”

“假如你有力量,你打算做什么来赚钱?批发药丸?还是收保护费?”

上官婉婷想了很久才回答:“来钱最快的还是看场子。”

田安然一下来了兴趣:“你说详细点。”

“假如有一家娱乐城,它是由我来看场的。那么,我要保护它不被别人骚扰,同时,我就可以带些妈咪和小姐垄断那里的生意。一个小姐一天平均会上缴100元左右,那么 100个就有1万,也就是说一个月就有30万。比起其他办法来这样钱来得很稳当,风险很小。”

田安然眼中光亮一闪:“哦?那我去找个场子,交给你来管,你按小姐人头数给我交钱怎么样,就按你刚才说的数字。”

上官婉婷呼吸一下急促起来:“那我当然愿意!”

她心思复杂地看着这冷峻男子。

刚认识田安然的时候,上官婉婷只是想勾搭一下他,就象她以前做过的那样。只是田安然根本不吃这一套,她自信自己魅力还是够的,遇到这结果只能相信田安然是性冷淡。之后相处久了些,她慢慢地发现这青年男子有很多地方与别人不同。比如他从来不碰夜总会的小姐、他从来不喝酒、他甚至从来不迟到。他总是给她顽强的感觉,活象冬天埋在雪地里的老竹子。

以上官婉婷丰富的阅历,她很快就判断出田安然会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

当田安然把那批药丸交给她时,上官婉婷立刻就知道那批货一定有问题,只是不知道来头那么大。她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的决定是赌一把。

三个色子,投出18的概率微乎其微。

上官婉婷赌的就是田安然这个人。

风尘中的女子除了好眼光以外,往往都有玩命式的性格。上官婉婷认为田安然就是那种人,那种能一把就投出18的人。她几乎没用上什么判断,凭着直觉就完全倒向田安然。

两个人在茶楼合计了一上午,比较了很多家的情况,才决定下来拿碧海云天下手。

事实比他们计划的还要顺利,虽然他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他们毕竟抢下了一块自己的地盘。

现在,上官婉婷站在田安然背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黑色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二十六节 兄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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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齐声喊道:“老大!”

田安然点点头,坐在上官婉婷搬过来的椅子上。

这一次行动暴露出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们人手实在太少。虽然敢打敢拼敢玩命,但是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招揽好手,已经是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田安然微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思考,上官婉婷想上前帮他按按肩膀却又不敢。

李振国已经开始感到不安:难道老大刚才听到我说什么了?惨,得想个办法扯过去才行。他露出求助的眼神望向刘远志。

刘远志看到田安然的表情也有些惶恐,想了半天才开口:“老大,嘿嘿,这个……能不能叫医院给我们搞点补品来吃啊?”说完呻吟了一声。

田安然眉头一扬:“小护士,你过来。”

护士小姐惴惴不安地回答:“先生,您有什么事情?”

“你们医院有什么补血的养气的都拿给他们吃,还有,每天你要炖几只老母鸡,要多放红糖、菠菜、还有维生素。”田安然只顾想着补血的食物,全然不知道自己说的根本就是些不伦不类的话。

护士虽然听得好笑,但看到田安然认真的表情,却也微微感到有些感动。她微微点了点头。

李振国却慌了,一想到晚饭是红糖母鸡他就感觉嘴里发苦,急忙说:“老大,这里的伙食还不错的,哎不说这个了,上官小姐也来了啊?”

田安然还是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人看着他都会生出怪异的感觉。因为他明明是个很年轻的人,但却总是摆出一付大模大样的姿态,偏偏每个人又都觉得只有这样才适合他。

护士小姐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悄悄退了出去。

田安然突然睁眼问:“江山是打了一块下来了。现在要招几个小弟,我计划从你们三个人中间找个人去带他们,挑出来的这个人以后就看碧海云天的场子,你们说说自己的想法。”

高猛想都不想就回答:“我不去,我就跟在老大身边办事!”

“李振国,你呢?先警告你,那里的小姐你可以搞,但是不准乱搞,一切都要讲个规矩,该掏钱你自己还是要掏钱,我要发现你有什么不对就打断你的腿!”

李振国反应也是奇快:“老大,我也不去!我就跟着老大!”

田安然微微一怔,也没问他理由,接着望向刘远志。

刘远志脸涨红了半天,心里想来想去,最后却叹了口气:“去看场子一样是帮老大做事,但是我不是那块料啊。我们都是粗人,除了会吃饭拉屎,想学人家当大堂经理也不行呀。”

田安然面色一沉:“你们都不去,难道让我自己去看场子?”

三个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高猛性子素来爽直,他索性把想法全说了出来:“老大!我原本是想跟在你身边好处会更多,你要是不怕我把事情搞砸那我去看吧!”

刘远志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点?高猛看来是大愚若智啊,刚才只想着去看场子又威风又气派,怎么就想不到跟在老大身边好处才最多呀?靠,看来脑筋简单倒有简单的好处!

田安然当然不知道刘远志刹那间已经考虑了那么多东西,他听了高猛的话倒认真地想了想。

过了一会,他才对三个兄弟说:“你们说的也没错,这毕竟是咱们的第一块地盘,要是搞砸了确实不好看,最好能找个好手去看场子,你们轮流过去跟着他学点东西。”

上官婉婷一直没有吭声,听到这里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田安然却看到了她的表情:“上官小姐,你在这行做了很久,想必能给我介绍几个人吧?”

上官婉婷摇了摇头:“说实在的,我确实能找到这样的人,刚才我还想给你介绍的,但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

田安然眉毛一扬:“为什么?”

上官婉婷回答:“他们都叫你老大,我也跟着这样叫吧?”神色颇为期待。

田安然思索了一阵,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江湖味虽然很重,但从前面的事来看她倒有点义气。

上官婉婷心里温暖:“老大,坦率的说吧,这看场子的人不能找外人,打虎还需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毕竟咱们根基还很弱,办什么事都得认真点。你看能不能从你的朋友里面想一个出来?”

田安然听了她的话倒真想起一个人来。

就在这时候,他手机突然响了。

damine 2004-04-02 14:58

第二十七章 远房亲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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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你好。”

田安然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回答:“是的。灵宵你好。有事吗?”

“你大学是什么专业的?”

“我读经济管理的。”田安然回答得很简短。

“哦,如果给你个公司管理,你能做下来吗?年薪大概有20万。”

田安然倒吸了一口气。

尹灵宵说这话轻轻松松,就象儿戏一样。但田安然心思何其敏捷,一下就想到了她的背后是苏安西,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想到苏安西,他怔怔出了会神。

尹灵宵连续的几声“喂”才让他回过神来:“田安然,你不会是高兴得要昏过去了吧?”

“这是个很好的消息,谢谢你的关照,灵宵。”

田安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草。

他眼角余光看到躺在床上的三个人,全身缠满了白纱布。

田安然内心一声叹息:“灵宵,你能想到我我真的很感激。只是,我想不适合做那个事了。也许,它来得太晚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很满意,不

想改变它。”

尹灵宵却在电话那头生气了:“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没自信!这么容易满足!田安然,你太叫我失望了!”

她脾气爽直,从来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感情。

田安然低声回答:“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总是让人失望,不止是你。”

尹灵宵重重地呼吸了几下才回答:“这样好了,我晚上11点有空,你到星之世界来见我!我要好好和你谈一谈!”

说完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的四个人看到田安然脸色复杂,都不敢说话。

田安然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青山。

有些事情,做过了就没法回头。他做过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出来,正如老师临终前所说,田安然前面的路已经不多,虽然这条路泥泞湿滑,但是他田安然只能想办法一路走下去,熬到金光灿烂那一天,绝无可能现在就换一条康庄大道来走。

没人出声。房间里的气氛沉闷之极。

电话又响了,田安然漫不经心地接了起来。

“是不是田安然?”声音显得很粗暴。

田安然一愣:“我是。你是谁?”

“哥,是我呀!操!费了好大劲才从老林那里搞到你的电话。”

田安然试探着问:“田禾?”

“是啊,我刚下山,找不到事情干,闷着呐。”

田安然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确认对方的身份却却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田禾,男,22岁,比田安然小一个月。是田安然的一个远房堂弟。

田安然自小聪颖沉静,被众多亲属视为振兴家门的第一优秀人才。他确实也不负众望,成功地考入全国名牌大学,只是事情后来的发展不同于人们的想象。

然而田禾却从十六岁起就被称为家门第一败类,初三的时候,他的同学被混混抢钱,他就提着一把砍刀满操场追着三个小混混砍,引得整个学校一片哗然。年纪越长,性格越加暴烈,18岁以后就经常吃公饭。

田安然和这个兄弟一动一静,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是感情倒都是好的。

在田安然读大学的那段时间,田禾大部分时间都蹲在号子里面,但他还是经常写些白字连篇的信给哥哥。

田禾虽然性格暴戾,但从小就对哥哥有种盲目的崇拜,也许他缺乏的就是田安然沉静的气质吧。

田安然虽然只比田禾大一个月,但是内心里却把他当小弟弟看,小时候打的架倒有一大半是为了替田禾出头。

此刻,经过这几个月的波折以后,突然听到田禾的声音,田安然不自觉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听好了,不许再在大街上打架斗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为你父母想想了!整天混来混去象个流氓成什么样子!”

田安然说到后来满脸怒色,拉开门走到外面继续说。

房间里的四个人听到田安然刚才的说教,不由得面面相觑,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话筒对面的人却吸了吸鼻子:“哥,我年纪还轻,不想他妈的去修自行车、卖口香糖啊,我在家里天天被老头老太太念,都快疯了,哥,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田安然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的电话号码你跟别人提起过没有?”

田禾嘿嘿一笑:“没,没,连你爸妈我都没说过,就我一个人知道。老林当初还骗我说他也不知道你的号码,我…弄了他一下他才说的。”

他说的轻巧,想必老林被他修理的很惨。

田安然眉毛越皱越紧:“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好好在家里呆着,我给你寄点钱回去,你找个学校学点技术。”

沉默了一会田禾才回答:“哥,我现在在G市火车站。”



第二十八章 猛男田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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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赶到火车站的时候,正好碰到田禾在惹是生非。

田禾下身一条肥大的短裤,上面是一件体恤,体恤上醒目地印着格瓦拉的红黑头像。

他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一个城管人员:“谁他妈规定这里不能吸烟的?”那城管听了立刻破口回骂。

田禾一下子把城管的手臂扭到背后,然后把手里的烟头在城管的手心按熄,城管顿时杀猪般叫了起来,田禾最后取下城管的大盖帽,混着一口浓痰呸的一声将口香糖吐在里面,又把帽子盖回城管头上。

田安然外表看起来很斯文,但田禾就是另外一回事,一米八五的身高,超过80公斤的体重,剽悍之气拦不住地往外泄。

看到这情形,田安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田禾却看到他来了,惊喜万分地大叫: “哥!你来了!哟,你瘦了黑了。”

田安然沉声说:“跟我走,别废话!”

那城管刚想说话,田禾冲他比了比粗大的拳头,立刻吓得低下头。

田安然领着田禾走到停车场,打开一辆黑色的本田坐了进去。

田禾舔了舔嘴唇,愣愣地看着田安然:“啧啧,成功人士,成功人士,哥,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来?我下山快两个月了,天天在街边打台球泡马子,哥,你太不够意思了。”

车是上官婉婷刚买的,田安然以前在大学就考过驾照,今天要接人就顺便借过来开。

田安然没有理会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事情。

田禾粗野难驯,比起三个兄弟来身上天生就多了一股霸气,倒是个拿的出手的人物。

他虽然不懂管理,但是能镇的住局面就行了,其他方面上官婉婷可以罩得住。只是就这么把他拖入黑道,那如何对得起叔叔婶婶?

田安然心里矛盾,叹了口气对田禾说:“小禾,你来了就好好玩几天,我给你笔钱你回家呆着吧。”

田禾一下就怒了:“哥!你是不是怕我吃你白饭?还是怕我给你惹麻烦?要是这样你现在就停车,我马上买张火车票回家!”

田安然瞟了他一眼,田禾连个行李都没有,除去体恤短裤外,脚上居然踩了双拖鞋!

他竟然穿了双拖鞋就从家里跑来G市。

田安然看完心里又是火苗上窜:“你看你的样子!你有钱买火车票吗!”

田禾老脸一红,晃了晃手臂:“看到这块梅花表没有?前天打牌赢的!随便找个人卖给他就有钱了,老子这点魄力还是有!”

他说的洋洋得意,田安然一记重重的耳光已经扇在他脸上!

田禾眼冒金星,捂住脸再不敢出声。

黑色的本田一路上超了十几辆车才慢慢减下速来,遇到了红灯,田安然凝视着右边的一块空地。

这是市区的黄金地带,四处都是林立的商厦和写字楼,这里突然出现一块空地显得特别碍眼。

田安然仔细打量了一下空地周围的情况,看到旁边有道铁门,门的一边立了块大牌,上面写着G市军区后勤总部。

车辆川流不息,红灯足足亮了几分钟,田安然一直在出神。

后面车喇叭声催促不停,已经有人摇下车窗户大骂起来,田禾下车走了过去,揪住那人头发重重的就是两个耳光,他顺手把那人上身的兜里的钱包也取了过来放进短裤包里,看到交警开始注意这边,他才快步回到车上,推了推田安然。

田安然这时候才猛然醒过来,他点了点头,继续向前驶去。

“小禾,老实跟你说吧,我在这里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你跟着我没什么好处!”

田禾随口回答:“哥,我不做正经事已经有很多年了。”

一边说,一边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倒有一千多块,里面还有些卡和身份证什么的,他看也不看一把就把它丢到窗外。

田安然一直注视着他的举动,却没有说什么话。

这个弟弟,看来天生就是个下流坯,岁数都这么大了,行事却比以前更加乖张荒唐。

与其让他在外面一个人胡搞瞎搞,倒真不如让自己来带着他,多少也还有个约束。

田安然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

想到晚上还要去见尹灵宵,他微微感到有些头疼。

脑子里却开始想到个问题:晚上见她,却不知道苏安西会不会在场?

想到苏安西满不在乎的神情,田安然心里隐隐升起一丝迷惘。

damine 2004-04-02 14:59

第二十九章 宿命中的第二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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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人的一个特点是嗓门大,有个笑话这样说他们:两个人在机场靠在一起说话,警察以为他们要打架了就过来劝,结果他们回答:长官,我们在耳语。

星之世界是G市最为高档的食府,但是大堂内依然喧嚣不已。

冷气开得很足,田安然行在大厅被声浪袭击,依然感到有些头晕。最近一段时间他频频遭遇重创,内体确实虚弱之极。

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出来洗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镜中的自己,怔怔地呆在那里,任由水滴从捧着的双手中滑落。镜中的人脸颊消瘦,眼窝深陷。

他不自觉想起一句话:无人相、无我相……无寿者相……

这一生起起落落,真不知是老天的考验还是天生倒霉。这年纪轻轻的男子,在这一刻倒有了深山老僧的感悟。

等他走进尹灵宵定的包房,他的心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尹灵宵定的是一间和式包房,地板上里面放了几个塌塌米,她单手支在下巴上,看到田安然进来点了点头。

说起来,田安然从来没从正面好好看过尹灵宵,也许是一开始他们见面的场面让人难以接受的原因吧。

此刻他坐在尹灵宵对面,认真打量着她。

尹灵宵的眼睛大而有神,面颊晶莹如玉,让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鼻子,微微挺着,向人们展示着她的坚强性格。

脖颈如天鹅般优美,戴了一根的水晶项链,在灯光下泛出淡蓝色的柔和光泽。

田安然直愣愣地看着她,尹灵宵却没有回避,也瞪着眼睛看着田安然,毫无一般女子的羞态。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瞪视着,开始只是为了观察对方,现在却成了互相比试的局面,都试图用眼神迫使对方低头。

房间内有优雅的音乐响起,桌子上摆着鲜花和红酒,他们互相凝视的局面,在外人看来这一定是热恋中的一对情侣,但这两个人之间此刻又那有半点柔情蜜意存在?

悠扬的曲子已经换了好几首。

田安然眼皮有些发麻,只凭胸中一股气支撑着;尹灵宵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平日又有谁敢和她对眼,就连她的上司也受不了她炯炯的眼神,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田安然出现。

两个人同时感到这局面糟糕之极,但又不知道怎么摆脱,因为他们都不愿意认输。

门被拉开了,一个侍应小姐跪在门口:“请问先生现在点菜吗?”

房间内的两个人暗中都是长出一口气,同时低下头去。

田安然低声问:“你想吃什么?我想吃蛋炒饭。”

尹灵宵定了定神:“随便一点吧。吃日本火锅好了,再给我拿份蟹仔寿司、金枪鱼寿司,还有一份天妇罗。”

田安然皱了皱眉毛:“我觉得日本菜都是些装腔作势的东西,根本吃不饱。”

尹灵宵笑了笑:“现在天气热,吃点清淡的比较好。要给你来壶清酒吗?”

田安然摇头:“我从不喝酒。”

在尹灵宵看来,面前的青年男子总给她有些木纳的感觉,只是他显然又带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气质。

两个人又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尹灵宵才想起今天叫他来的目的。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她开门见山。

田安然听了一窒,半晌才回答:“做点小生意,手下有几个员工。”他不习惯撒谎,但这时候说真话是绝不可能,所以感觉有些不自然。

尹灵宵微微一愣:“自己创业了?你年纪不大,现在就自己做会不会早了点?我建议你先去帮别人做,积累点经验再说,那样你会少走很多弯路。不如这样好了,你就去当那个公司的部门经理,就拿它来锻炼自己好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更加坚定:“对,是该这么做!田安然,你先把你公司关了,过两天就去上班!”

尹灵宵一点没有想到,她是田安然的什么人啊?居然能对他的事大包大揽,还用上命令的语气。

事实上,尹灵宵天生第六感敏锐,上次见到田安然从星之世界出去,她已经感到事情有点不对,由于近段时间出了很多事,她一直也没空去多想。再次看到田安然的时候,她内心的感觉更加强了些,所以她一直在留意给田安然找个事做,能让自己随时了解他的情况。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她这样做,非要给自己找个理由的话,那就是她不忍心看着田安然走向社会的另一面。

田安然听了懒得回答,只是摇摇头看向窗外。

“灵宵,有个问题问你,可能会有些唐突。”

尹灵宵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什么问题!”

“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怎么当上刑警队的队长了?”

尹灵宵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你在暗示什么?”

她也不是一个爱撒谎的人,咬了咬嘴唇才说:“我爸爸是G市军区的,不过我也不是光靠这个!”

田安然突然眼前一亮,仔细看了看尹灵宵:“G市军区?”



第三十章 山谷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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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山谷密谈

东南亚某国,一个隐秘的山谷。

这里一年四季有300天都是雨天,滋润得草木极为茂盛。尤其现在是炎热的夏季,各处的树林看起来更是苍翠欲滴。

通往山谷的是一条平整的马路,刚好可以容纳两辆车并行。这也是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一条路,其余的都是山路,都是当地土著千百年来用脚踩出来的。

这山谷内物产极为丰富,有各种动物、也有很多珍稀药材,当地土著都很贫困,但是没人敢进去,因为这个山谷已经被人买下来了,属于私人领地,四处都有卫兵把守。

这时候正是正午,烈日当头,每个人的皮肤几乎都要被考焦了。然而,在谷口却站了十多个土著,正好奇地围观新开来的一部车。

车是白色的宝马,轮胎和车身上都沾了些泥,看来是从远方来的。

眼看车就要平缓地开入谷口,车上后排的人却说:“阿庆,停车,我走路进去。”

司机阿庆停车回答:“小姐!现在外面温度差不多40度,空气又潮湿,下车会被蒸晕的!”

小姐没有回答,自己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热浪果然滚滚而来,还好她身体素质极好,几秒钟过后就平静下来。

看热闹的十几个土著一见她下来,人人都痴痴呆呆地定在那里,有的人张大了口,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有的人甚至松开了手中的缰绳,原本牵着的牛跑到路边去吃草。

这些土著不敢说话,又不能动,看到年轻女子的眼光移过来的时候,纷纷都低下头,接着又偷偷用眼角看那小姐。

一头瘦小的牛好奇地走到女子身边,瞪大牛眼看着她。

天气虽然炎热无比,这年轻女子却是穿着一套白色的套装,洁白素雅,看起来并不怎么华丽,但是人看了却知道这衣服一定非常昂贵。

她并不惧怕走到身边的牛,随意地伸手在牛脑袋上拍了两下。小牛哞哞地叫了两声,旁边围观的人顿时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头牛!

女子却不再理会他们,抬头看了看谷口,眼神锐利无比,径直向里面走去,宝马缓慢地跟在她身后,不敢超过一步。

其他人依然站在路边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今日的一幕,对在场的十多个土著来讲怕是一生也难忘记的传奇,相信很多年以后,他们会满怀惆怅地跟子孙讲起今天的见闻。

沿着谷口走了一千来米,前面豁然开朗。

这里是个群山环绕的所在,白云萦绕在山顶,看起来却是触手可及。微风吹来,绿草翠木纷纷摇动,鸟雀在其间跳跃轻鸣,让这安静祥和的山谷增添了无数生气。

在右边几百米外有一座瀑布,虽然不大,水势却很急,白花花的水不停泻到下面的小潭中。瀑布的旁边盖了一座小亭,里面盘腿坐着一个人。

小亭距离地面有二十来米,由木制的长廊连接。木头地板光滑洁净,看来每天都被冲洗。

坐在小亭内的人一直看着瀑布,年轻女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才回头。

一张刀削斧拓的脸,正是苏平南。

看着刚来的女子,他的眼睛里升起一丝温情:“路上辛苦吗?”

他赤着上身,胸前背后全是狰狞恐怖刺青,无数汗珠结在他的皮肤上。

年轻女子点点头,取过一块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最近发生的事情我想了很久,这中间有个很大的破绽!”

苏平南露出赞许的目光:“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事实未必如此!当局者也总是会有清的时候,你继续说。”

年轻女子平静地回答:“凡事的问题都在因果,现在结局是这样,家族也谈不上吃什么亏,至少名誉是保住了,问题在于因,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和三合会火拼简直就是幕闹剧!苏平南!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脸色更加严峻:“三合会说你抢了他们几百万的药丸,我当然不相信你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但是他们也不是猪!为什么会轻率地向我们动手?”

苏平南沉吟良久才回答:“他们手上有盘录象,上面有我在现场的记录。”

他把那日发生在玉湖山庄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年轻的女子看起来比苏平南还小上几岁,只是气质的沉静冷峻,却不比他差多少。

听完她眉头深锁:“三合会!不但是猪,还是狂妄的猪!”

“监控室的人全都死了,证明有人去那里销毁证据,如果是你干的,你会留下这盘录象带吗?”

苏平南苦笑:“三合会的人说我是故意示威!他们仗着势力强大,早就看家族不顺眼了,这次只怕也带着借题发挥的意思。”

“三合会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次大的,大家都借题发挥一下,嘿,说起来,这次倒也打出了苏家的威风。”

年轻女子看着苏平南,她一向心高气傲,身为女子却带着不可一世的气质,这时候才发现,苏平南比她知道的还要深沉许多。

damine 2004-04-02 14:59

第三十一章 两个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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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目前有人将本作品冠以他人之名在网上流传,现在本人正式声明,《永不放弃之混在黑社会》作者为烂醉如泥,联络电子邮箱为gzbr@163。com。有热心者转载者请注明版权持有人为本人,并保留这段话。谢谢。)

         ※       ※       ※

年轻女子沉思了一会才开口:“三合会的事算告一段落,苏家的崛起不是任何人能阻拦的!这次算是第一步,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们!现在我们必须把幕后的那只手抓出来,到底是谁挑起这场火拼?”

她苦苦思考着。

苏平南给她倒了杯茶,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是一贯的毛尖,看着远方的青山,他缓慢开口:“我受了一些伤,又被国际刑警通缉,这些日子一直在这里休养。顺便也把事情想了想。”

“幕后的人有几种可能,一就是三合会本身故意制造的借口,二是玉湖山庄下的套,三是目前未知的势力。家族的人一直在内地调查,结论基本上否定了其他可能,也就是说是未知势力做的。”

他虎目生辉:“这势力在我的地盘上做案也就算了,他们居然敢栽赃给我,看来其志不在小也!行事狠毒,用心阴险,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碎尸万断!”

苏平南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只是手上不自觉已经发力,“波”的一声轻响,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碎裂开来。

过了半晌,苏平南不知道想到什么事,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叫你回来,实在是事情已经到了没有办法的地步。”

他温和地看着对面的女子:“老大是闲云野鹤般的人,想找都找不到他;老三自小我看她就是个没出息的孩子,这次她回来我对她更是失望,说她百无一用都抬举了她!

唉,我苏家怎么会养出这么个后辈!”

他的声音有点苦涩:“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家族的好手损失了七成,更严重的是我想来想去竟挑不出个主事的人。”

苏平南露出罕见的失落的神色:“说苏家现在到了大厦将倾的关头也不为过!最近G市传过开的消息都很糟糕,黑道上的生意萎缩了五成还有多,白道的生意也还是个不死不活的局面,再不出力整顿,局势会很危险。”

年轻的女子突然问:“你为什么不弄几个假护照,假身份回去?”

苏平南摇头:“这些东西我有很多本,现在正是风头火势上,不能乱动。等过一段时间我自然会亲自回去主持大局。”

“只是现在,你必须先回去对家族负责。”

年轻女子冷冷一笑:“家族早就说好是由苏安西来管理生意的,这一次,自然应该由她来出头。”

苏平南脸色肃然:“老四!你难道不了解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对她已经是完全绝望了!过两年,给她娶个斯文的文化人,放到家族庄园里慢慢养着就行了,要讲到做事,老三她差得太远了!苏家虽大,真正能为家族做点事的人,也只有你和我了。”

说完长叹一口气。

和苏平南对话的年轻秀美女子,正是苏家四小姐,苏定北。

她今年才20岁,16岁那年已经被人称为G市第一美人,只是她从来都不喜欢听到这称号,所以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18岁以后,她就一直在美国读书。

苏定北性格坚强冷毅,对人对事从小就是一付淡然的态度,与一般的女子大大不同。

苏老爷子经常感叹:“要是定北是个男孩子那该有多好!”

时间接近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一群身着美式迷彩服的人,出现在山谷左方的平地上。

人数大约有100多,似乎打算在场地上训练。

随着教官的一声声口令,他们出摆好架势出左拳、再出右拳,然后弹腿、侧踹、摆腿、踩腿、冲拳、倒地。

苏定北看了看苏平南。

苏平南一笑回答:“这些人都是内地过来的,算是家族的新鲜血液吧。我在这里休养,顺便也该做点事。”

“到六点以后天气会凉快一点,他们还要进行射击训练。”

苏定北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据说你和三合会签下的协议有条规定,你不准跨入东南亚?”

苏平南哈哈大笑起来:“协议嘛是用来签的,又不是用来执行的。我苏平南做事难道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说完站起身来,在小亭内来回走了几步,抬头看到远方那些认真训练的大汉,他掩饰不住满脸的豪雄态度,又是一阵大笑。

苏定北看着自己的二哥,眼里倒也透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这时候有人送来了饭食,不过是些芭蕉饭和芒果什么的。

两兄妹随意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苏定北问苏平南:“我有很久没见过苏安西了,她现在是什么样的?”

她对哥哥和姐姐从小就直呼姓名,被大人呵斥过几次也从来没有改变过。

苏平南悠长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答非所问的说了些话:“老三是个性情淑昀的女孩子,只是她错在不该生在苏家!偏偏老爷子一心想着往白道上转,对她又宠爱得很!这次你回去也不好公然露面的,你跟家里人见见面,暗中主持一下家族的事务就好。这样一来可以保护你,二来也不会让老爷子不高兴。至于老三,你还是要多留意着点,免得她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

他看着苏定北:“老四,现在的苏家,除了我也就只能指望你了。”

苏定北脸上没有表情。

苏平南说这话的时候对老四充满信心,他却没想到,世事风云变幻,又岂是可以控制预料?日后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的人,不是性格柔弱的苏安西,却是这坚强铁血的苏定北。




第三十二章 吾家千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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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禾来到G市有一段时间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觉得自己过得简直爽毙了。

在家乡的时候,街上遇到他的人要么是躲着他走,要么就指着他背后骂。志同道合的兄弟也有,但是大伙儿都轮流进号子,有时候连一桌牌局都凑不齐,说到底还是不爽。

李振国他们三个兄弟跟田禾一见如故,四个人认识了还不到两个小时,趁着田安然睡着了,就跑到碧海云天快活了一宿。

田禾喝花酒铺金花拍胸脯说狠话竟然是样样精通,在这他乡异地发现有三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当真是惊喜万分。双方认识不到一天就生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李振国他们也没想到老大的兄弟居然如此四海,跟老大完全是两类人,同样也有遇到知己的感觉。等到一夜荒唐完毕,走出碧海云天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是“老李、刘哥、二哥、小高、田老二、高哥”地胡乱叫起来。

         ※       ※       ※

他来这里第二天,田安然就让李振国去招小弟。

只是招来的小弟熟悉情况以后,对李振国他们三个就谈不上有什么敬畏了。而田安然身上威严森冷的气质一天强似一天,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竟让人感觉有四十岁!几十号小弟看到他的目光都是吓得打冷战,又那里谈得上做些交流?

田安然一开始并没有安排田禾做事,只是给了他一笔钱叫他在G市观光。田禾吃喝玩乐了一段时间也腻了,他是天生闲不住的人,就自告奋勇跟大哥提出他想去带小弟。

田禾在家乡从小就横行霸道,天生有种要别人服从自己的意愿,田安然同意他的要求后,他带起小弟来竟是如鱼得水,几天功夫下来已经弄得众小弟服服帖帖。他性格豪勇粗放,把人打得鼻青脸肿之余又亲热地拉起来一起喝酒,正好对上了市井流氓的胃口,手下们对他都是又敬又爱又怕。不到一个礼拜,二哥二哥的招呼声四处响成一片。

田安然看在眼里,心里倒也有些欣慰。人说天生我才必有用,这个弟弟顽劣不堪,这时似乎找对了人生的坐标。

田禾却不是只是粗鲁没有心眼的人。田安然和他长谈过一次,因为田安然以前并没有混过黑道,对那些事的了解反而不如田禾。

田安然问:“你和那三个兄弟我是信得过的,估计有什么事你们冲的比我还靠前。但是新找的那些人呢?我看了看,不是流氓就是地痞,真要用他们的时候只怕跑的比兔子还快。”

田禾却不以为然:“哥,你这可就错了!要讲好用,还是街道上这些混混好用,没什么花花肠子,又敢玩命。我开始还以为这里的混混和家乡的不一样,谁知道根本就是一回事,看来,全国各地的混混都差不多!”

说完,田禾得意非凡,想必对自己的用人手腕很满意。

田安然却皱起眉头:“义气这两个字,那些人可能是比一般人更加看得重些。但是这不能保证他们全心效力啊?”

田禾眼睛一瞪:“哥,你说人出来混是为了什么?”

田安然摇头没回答。

田禾更加得意,大拇指和其他手指捻了捻:“还不是为了这个!”

他大笑着接着说:“平时要让兄弟们过得爽,吃饭喝酒都由我来请,但是不能给他们太多钱。象我就规定了每个月给他们800块钱!要想拿多点,咱们得在奖金上下功夫!遇到事情敢退后的,事后一脚踢出去,他也没脸在这道上混了!敢拼命的咱就发钱!咱有钱就用钱砸到他笑!这么干兄弟们不卖命都不行!”

田安然看到他一脸的爆发户嘴脸,心里微微有些不快:“小禾,你看看你象什么样子!给我坐端正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田禾,又想起那三个兄弟。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以后你和李振国他们三个有个任务,每天早上你们两人一组去礼仪学校学习!”

田禾一听脸色就变了:“那不行!我每天12点才起床,再说学什么礼仪,老子… 我本来就有心灵美,干嘛还要学?”

田安然直直看着他。

田禾先是心里发毛,不到五秒他就崩溃了:“哥,听你的,我去学。”

         ※       ※       ※

田禾虽然惧怕哥哥,但是在其他方面可一点都不含糊。一个月时间里,在看场子之余,众小弟跟着他四处征讨,竟然又拿下一家娱乐城和两家夜总会。田安然怕膨胀得太快导致消化不良才阻止了他的疯狂扩张。短短的时间内,田老二心狠手辣兼蛮横霸道的威名在G市黑道上急速窜升,俨然是当红风云人物。事情进展之所以如此顺利,当然也和目前黑道上群龙无首有关系。G市黑道在苏家刻意低调的情况下,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秩序。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除了几个心腹兄弟外,知道田安然这个名字的人反而不多,这当然也是田安然特意嘱咐的结果。

有一次还发生了一件滑稽的事:田安然和上官婉婷在一家餐厅吃饭,和人发生了点小冲突,上官婉婷只说了句:我们跟田老二有关系。对方虽然不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话,但也不敢放肆,还是很客气地走开了。

事后,田安然也忍不住对上官婉婷轻叹一声:“我这个小弟,倒真是天生的……天生的一匹千里马。”

damine 2004-04-02 15:00

第三十三章 羽翼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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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风火火搞了一个月下来,四块地盘的各样毛收入收入一算差不多有200万。

至于具体的收入来源,看到报表后,坚定的田安然也不禁有些彷徨。

收入基本上可以分为两大块,用最难听的话来说,就是肉钱和药钱。

他自从决定踏入黑道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做很多违心的事,只是真的面对这一切,一个人午夜梦回的时候,田安然仍然控制不住的冷汗淋淋。

很多的时候,他开始静静思索下一步的事。

白天他就不再考虑这些事。

田安然先是去注册了个公司,公司的经营种类是各种木线地板材料,因为这种类型的公司进出的金额都比较大,赚钱赚不到什么,可亏也亏不了多少,而且需要的仓库也很大,正好可以满足田安然的需要。

这一招田安然是无师自通,黑道的事业做到一定程度他自然就想出这个办法,和当初的苏家倒有异曲同工之处。

仓库租在距离市区20公里外的郊区,面积超过800平方。除了表面一层,地下还有一层。在很大程度上田安然正是看中了它的地下室,他的打算是把地下室搞成组织的总部,平时兄弟们的操练也在这里进行。然后他买了大批刀具藏在这里,又买了两部卡车。

田禾劝他买部高级轿车来坐,田安然想了想却没有答应。不过他却下令把上官婉婷的那部本田征为自己的私车,弄得四个兄弟都瞠目结舌,上官婉婷却没有一丝不服的情绪,欣然把车贡献给老大。

田安然做事从来不跟人解释为什么,四个兄弟纳闷之余也没有过问,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老大做什么事都是正确的。

一切事情搞定,花掉了差不多100万。

既然成立了公司,他手下的人手已经膨胀到50人,自然也就成为公司的员工。

田安然在收入上采取按月发薪水的原则。

他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把公司员工的薪水分为五档。

最低一档,也就是五档是大部分小弟拿的工资,每个月800元。

第四档,是田禾他们四个兄弟和上官婉婷他们五个人拿的,每个月2000元。

第三档是8000,第二挡是15000,但是现在都是空缺。

最高一档,当然是田安然拿的,每个月2万元。

对于这个分配结构,田禾他们自然有意见,比如上官婉婷以前自己做的时候,一个月少说也有二、三万元收入,如今拿这个数,就算对老大感情再深也想不通。田安然告诉他们五个人年底是有分红拿的,他们就不再抱怨。因为他们知道田安然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在经济上让他们吃亏。

李振国、刘远志和高猛三个兄弟反而觉得老大是在为他们着想,钱是最不经用的东西,一个月花两千和花两万区别能有多大?充其量是多点荒唐的回忆而已。按照现在的制度,年底最少可以捧个几十万回家,那才是最实惠的事。

田安然有意空出两挡来,是为了鼓励下面的小弟奋力为组织效命。他把五个直系属下安排在第四挡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个目的是对他们有个约束,不至于日常生活过得太荒唐,弄得辛苦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

第二个目的是让所有的兄弟看到希望。每一挡的差额如此之大,薪水升级的唯一条件就是为组织做出贡献。既然前面还有两级可升,那么自然要拼命地升上去。

小弟们的收入其实不靠工资,主要靠的是田禾发放的奖金。

田禾带着十多个小弟抢下第一个夜总会以后,田安然总共派了30万现金下去。在这些方面,田安然是从来不吝啬的。

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做起来又都很费功夫,但在起步的情况下却样样都忽略不得。田安然事必躬亲,从发展计划到具体组织纪律的建立,都靠他自己从无到有地做,他忙得每日只有三个小时睡眠。

足足又忙了一个月,招进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帮忙以后,田安然才得以歇上一口气。眼看着组织已经形成雏形,在缓慢而健康地运转,他心里微微升起一丝欣慰。

此刻已经是深夜一点,田安然没有开灯,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沉思。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尹灵宵曾经约过他几次,他一直也没空过去见她。

田安然隐隐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主动些,也许有机会和这位警察小姐发生点什么关系。他认真地想过双方的利害关系,只是,他直觉时机还不成熟,操之过急反而不好。

他对男女情爱素来淡漠,如果非要说他的心湖有一丝波动,那也应该不是为了这位灵宵小姐。

但是,前面发生的事又如何躲得过?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能随便找借口说:我那时候不知情,我不知道我们现在会这样……

更何况,200多条人命,超过一亿美圆的财富,那是永远也不能偿还的心灵欠债,种种烦乱的事,同时袭上心头。

上到一个新的台阶,才发现自己的负重越来越多。

想起那柔弱淡雅的气质,那漫不在乎的神情,田安然只能一声长叹。

在浓黑的寂静中,素来坚强冷酷的他,也会有失态的几分钟。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一口喝完,心绪恢复平静。

他把脑袋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口里轻声念着:“兄弟、黑道……警察、军区……”



第三十四章 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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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堡,灰黑色的巨型建筑,依托着翠绿的青云山更显得卓而不凡。天空刚刚飘过一阵小雨,此刻空气中只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雨丝,这让青云堡在雄伟之外更增添了一丝清新。

今天,关闭已久的大门又重新打开了。

青云堡大门口,一辆加长型卡迪拉克正要开进去,却被后排坐着的人喝停下来。

从车内走出来的女子是苏定北。

刚才她坐在车内,一晃眼发现门边有点不对,所以叫停了司机。

苏定北走到大铁门左侧,弯着腰,微微偏着脑袋观察着。

铁门的旁边是汉白玉制成的柱子,上面有几道弹痕。她本来坐在车上,距离这里有好几米远,这几道弹痕又不是太明显,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

数十个青云堡的工作人员,早就整齐地排成两队等候苏定北。

苏定北看了几秒钟,用手抚摩了一下,头也不回就问:“这里是谁负责?”

青云堡的管家慌忙走过来:“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围墙清洁的工作一直是由……”

苏定北打断他:“这是不是上次三合会留下来的?”

管家连连点头:“上次他们还冲到里面去了,我一直忙于里面的清理工作,竟然没有发现这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苏定北眼神一凝看住他:“你是说你这么久没发现这里?”

管家更是慌做一团,一下跪在地上:“小姐,我…我这就开除那几个负责的。”

苏定北站直身体一挥手:“你不要再说了!”

她向大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一个小时以后,你给我推荐一个合格的管家!从现在起,你负责清理青云堡的全部围墙。”

说完头也不回就往里走去。

几十个肃立迎接的人全部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

         ※       ※       ※

苏定北花了几个小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几十号人跟在她后面不断接受命令。她眼光敏锐,总是能从别人看起来正常的地方挑出毛病来。到最后她感到有一丝疲惫,于是走进苏平南的书房,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是张明清式样的木制古椅,上面铺了一层绣垫。

苏平南出事以后就再没来过这里,但这里的看来还是很清洁,连书桌上摆着的一些文案都是原来的模样,有几份散乱在桌面上,佣人们也不敢整理一下,还是让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原样。

苏定北双手抱肩,微微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回来以后她先是回家看了看,老爷子的神色显得有些憔悴,至于母亲见到她回来更是老泪纵横。饶是苏定北铁石心肠,想起那一幕也是一阵辛酸。在这样的时刻,出来力挽狂澜的人,竟然是这弱质纤纤的苏家四小姐。

苏定北暗暗给自己定下了目标:在苏平南重新掌握大局之前,她一定要做到两件事。一是要阻止苏氏企业的滑坡,甚至让它恢复到事发前的状态;二就是要抓出那只幕后的黑手,将它一刀切断!

房间里有个檀香炉,苏定北进来后,佣人就点了起来。此刻,袅袅轻烟似有若无的在空气中散发着,房间里满是宁静平和的气氛。

立在一旁的两个佣人这时候才敢偷偷看她:苏定北穿着鹅黄色的上衣和洁白的短裙,除了头上有一个发箍外,全身在没有佩戴一件首饰。看起来清丽无比。

之前这里的佣人只见过苏安西几次,他们都觉得苏安西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料今天见了苏定北,竟然感觉四小姐比三小姐还要漂亮一些。

只是苏安西给人的感觉是柔弱似水,而苏定北却象一道寒冰,冷冽中还带着英气。

两个人正看得目眩神驰,苏定北眼睛睁开了。

她睁眼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两个佣人竟然僵立在那里,连视线都不能转移,直到苏定北把视线集中在他们身上。

两个人身体开始发抖,感觉苏定北眼中的寒气越来越浓,苏定北一开口。

两个人顿时同时跪在地上。

苏定北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们去给我煮一壶茶。”

她精神恢复了些,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大多是些财务报告什么的,她随手丢到一边,拿起一本100来页的购地方案看了起来。

打开封面,扉页上赫然写着重要两个字。

是关于G市军区一块土地有可能会拍卖的事。

开头写了消息的来源,分析了消息的可靠性。

接着说明了目前的竞争对手,军区方面的心理价位以及各种形势。

然后是建议该如何具体操作这件事,最后是成功购得这块地以后将要实施的商业计划。

苏定北大致浏览了一下,她注意到后面有几个数字,大概提到启动这个项目涉及的金额将要突破一亿,项目完成以后年收入则是这个数字的几倍。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把这方案放到一边。

这时候苏定北突然发现桌面上有几样奇怪的东西,之前那些东西被压在文件下面,苏定北拿开文件以后就露了出来。

是几个小本子一样的东西。

damine 2004-04-02 15:00

第三十五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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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北把那几个小本子拿起来一看,却是本大学毕业证书和其他的一些考试证明。

她心里疑惑顿生,把证件依次打了开来,每个证件上都有个相同的名字----田安然。

苏定北初看之下还以为自己多了个弟弟。

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很斯文,脸色平静,眼神清澈。五官跟苏家的人毫无一点相似之处,只是眉宇间隐隐露出的气息让苏定北感到有一丝熟悉。

苏定北越看越惊讶,因为这种熟悉的感觉一会儿淡了下去,一会儿又很浓烈,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仔细地想了一下。

苏氏家族企业中的大学生数量众多,田安然的这些证件实在很平常。

苏平南平时事务繁忙,没时间也不会有兴趣来看一个普通人的证件,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在苏平南的书桌上,那就说明这个人有特别的地方。

正想得有些疲累,书房的门被拉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居然敢先不通报一声?苏定北脸一沉,冷冷地看了过去,看到进来的人后脸色却缓和起来,是苏安西。

苏安西微微笑着说:“阿北,你才回来几天,该好好休息一下再工作啊。”

苏定北将手里的毕业证递到苏安西面前:“苏安西,这个人你知道吗?”

苏安西仔细看了看,她觉得上面的人有些熟悉,只是印象不深。

苏定北期待地看着她。

苏安西终于想了起来,她轻笑着回答:“我见过他的,对了,他确实是叫田安然。”

苏定北问:“苏安西,你有没有觉得他长的很象苏平南?还有,你是在那里见到他的?你把他的事跟我说说。”

苏安西又看了看照片:“他有那一点象二哥?根本完全不一样嘛,阿北你是什么眼光啊?”

接着她回忆了一下,把那天在尹灵宵家遇到田安然的情况讲了一遍,最后她笑着补充:“他好象是个很害羞的年轻人,感觉…感觉象只受了惊的兔子,需要人保护。”

苏定北听了这句话大大地不以为然,她摇头说:“苏安西,你整天就想抱上一只受了伤的兔子!这个人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又仔细地看了看田安然的照片:“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危险角色。”

佣人把茶水端了进来,两姐妹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安西拉起苏定北的手:“阿北,这么久没见你,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苏定北顿时感到不自然,她努力挣了挣,却被苏安西紧紧抓住,她忍不住开口说: “苏安西,你放开我的手好不好?我觉得不舒服。”

苏安西嗔怪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我是你姐姐,拉拉你的手都不可以啊?”说完,还顺手捏了捏苏定北的鼻子。

苏定北又气又恼,只是对着柔弱可亲的姐姐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低下头。

她十六岁以后就已经很懂事,内心里一直有些瞧不起苏安西,虽然她一直没有表露出来,但这样的情绪随着年龄增长是越来越强。

只是苏安西毕竟是她的姐姐,而且一直又比较疼爱她。苏安西柔弱,苏定北坚强,但苏定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委屈地迁就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苏安西,你不要摸我头发好不好?我有正经事问你。”

苏安西早已习惯妹妹的脾气,听到这话就松开手,靠在沙发上:“你问吧。”

苏定北整理了一下思绪:“家族白道上的生意你已经接手了快一个月了,我昨天在家看了一些报告,和以前相比怎么萎缩的那么厉害?那些生意本来就不是很赚钱,要是你继续这么搞下去我看会很危险。”

苏安西咬了咬嘴唇:“经理们跟我汇报过的,说现在是淡季,不止是我们家,其他公司生意一样不景气的。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苏安西:“我问你,上个月除去全部费用以后,你手下的五家公司总共赚了多少钱?”

苏安西有些心虚:“不至于亏钱吧?”

苏定北面无表情:“五家公司的员工一共是1238人,在你的领导下,他们上个月创造的全部利润是76元,是人民币,不是美圆。”

苏安西吓了一跳:“这么少?”

苏定北想了想,叹了口气:“苏安西,上个月你迟到了19次,虽然你是总经理,但是这么干恐怕手下看了也会在背后说风凉话吧?这些方面的生意不是家族的大头,我也没经精力去看管它,黑道上的生意我要整顿一下,那一块的利润也下滑的厉害,上个月总共才勉强突破3000万。”

苏安西听到黑道、数字这些东西就烦:“好了好了,阿北你别说了,我会想办法的。”



第三十六章 重重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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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在市中心租了一个60多平方的写子楼,一个月要交上差不多一万元的租金。专业的装修公司倒把这里做得很有气象,进门就是一道大理石屏风,上面赫然写着“安然企业”四个大字。屏风前面是前台,前台小姐是新招来的一个大学生,穿着笔挺的套装,看起来很精神。这也算是田安然在市区的总部,一共招了六个大学生,全部穿上了统一的制服,这也是田安然专门找服装公司设计的。

他另外一块的人很少来这里,上官婉婷倒是每天都会来汇报一下,田禾和李振国他们不经过请示来这里的话,会被严重惩罚。

新进公司的大学生们都很佩服这个老板,因为员工们的销售额一个月下来还不到100 万,利润算下来在2万左右。而这个老板一个人一个月竟然能创造上百万的利润,他们不敢想象销售量会有多大。

私下里他们议论的时候,都猜测老板有集团的大客户,应该和几家房地产公司有良好的关系。

田安然这次招人一共招了十个大学生,观察一段时间以后,直接抽了四个到黑道那一块,他们主要负责规则的执行和情报的总结,每天他们都会从下面的小弟那里直接了解各种情报。

此刻,田安然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整理着面前的报告。上面提到了几个刺眼的字眼:群龙帮、庄湘吉、嘉阳集团,最为注目的一个词是“和X安”。

这些都是黑帮的名字。

田安然走进这个圈子已经有几个月了,对黑道上的事了解的也有不少。至少在一个月前,他就听说过“和X安”的名字。

“和X安”兴起于澳门,近年来发展势头迅猛,传闻已经超过2万会员,隐约有着与三合会并驾齐驱的架势。

只是大陆法制一向严明,他们的势力在内地倒没有怎么发展。这一次,他们要来投资办厂了。这表示什么?没有人能确切明白他们的动作。

至于嘉阳集团也不陌生,玉湖山庄就是他们的产业,他们行事一向低调,倒不如何引人注目。

他们能在苏式家族的重压下发展的顺风顺水,想必对隐忍之道运用的十分精通。

报告上提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开始进入G市了!

苏氏家族未出事之前,嘉阳集团虽然对一百多公里外的G市垂涎已久,但由于忌惮苏家,一直不敢有什么举动,这次他们的进入仍然低调,但是,他们毕竟进来了。

庄湘吉是外省过来发展的强龙,主要从事文物走私之类的活动,和田安然势力没有太大的冲突。田安然对它倒没怎么放在心上。

         ※       ※       ※

群龙帮是新近崛起的本地帮会,经营范围黄赌毒全部包括,对付敌人的手段十分狠辣,据说他们老大是个厉害人物,行事雷厉风行,半年之内就整合了G市十来个小型帮会,崛起的速度绝对不亚于田安然这一派,然而他们又敢做田安然不愿意做的生意,所以在实力上绝对强了很多。

田禾之前都是根据上官婉婷的情报去抢地盘,击溃的势力都是些散兵游勇,一直没有和群龙帮发生过正面冲突。

只是,两个势力的经营范围严重叠加,爆发争斗的可能性将会越来越高。

         ※       ※       ※

天空又阴沉起来,房间内的光线越来越暗,田安然的身影显得又孤独又瘦小。

唉,田禾,李振国…刘远志,高猛。

田安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窗边。

有些赚钱的生意他不是不想做,比如地下博彩,而是他根本没能力做,田安然根本找不到人来做。

阴雨终于下了起来。

田安然凝视着窗外的雨,心生感慨: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就是这个感受吧。

前途迷茫,田安然不知道该带领这帮兄弟走向何方。是继续玩命博下去,还是尽快漂白上岸,做正当生意。

然而做正当生意又谈何容易,如今各个行业都只有高度集约、整合才能挣到钱,卡在中间和底下的只是在挣房租和人工。以他现在的实力去做,只怕坚持不了一个月就要垮台。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田安然头也不回:“进来。”

进来的人容貌娟秀,恭敬地:问:“田总,光线很暗,开灯好吗?”

是他的秘书李小姐,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浙江最著名的大学毕业的。她在田安然的公司薪水算拿得比较高的,每个月固定薪水就有3000,不过她的工作能力也值这个价。

田安然摇摇头,拉了一个没靠背的软凳到窗边,看着外面坐了下来:“李小姐,你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李小姐心猛的跳了一下,她默默关上门,走到田安然背后:“田总,有什么事?”

虽然是他,虽然是田总。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的!李小姐暗中下了决心,只要他有什么动作,她就当场辞职。

damine 2004-04-02 15:01

第三十七章 苏安西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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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再次强调一下,这本书是幻想小说。

读过我两部以上小说的人就能看出来,我想写的是人在各种不同境遇下的变化和成长,《精灵》和《永不放弃之混在黑社会》在风格和写作态度上相差很大,但上述的特点是相同的。

我的小说硬伤很多,我也能看到,但为什么不改变?一句话,为了商业化,少了一些极端化的因素,大部分读者又怎能看得爽?我并不羞于提到这一点。也许有一天我能把我的野心和笔力拉近距离,但不是现在。我实力不够,还在积累中。顺便广告一下,我的下一部《一个海盗在黄金时代的乐与怒》是一本更加肆无忌惮的书,想爽的读者敬请期待!)

         ※       ※       ※

“灵宵,在忙什么啊?”

尹灵宵左手拿着步话机,右手接着电话:“现在很忙,马上要出去执行任务,过五分钟我就会关机了。安西你有什么话快说。”

“上次在你家见到的那个年轻人,叫田安然的,怎么联络到他啊?”

尹灵宵愕然:“这……,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想跟他谈点正经事,你告诉我啊?”

尹灵宵犹豫了一下:“好吧,他的电话是……”

苏安西此刻正坐在回家的车上,一出青云堡,她就给尹灵宵打了这个电话。

她平时对什么事都是懒懒散散,但也不是没心眼。她知道自己的四妹是个厉害人物,眼光一定也很不错,更何况苏平南亲自研究田安然的资料,这就更加确定了苏安西的想法:田安然一定是个人才。

刚才苏定北追问了她半天如何联络田安然,苏安西却轻巧地几句话就挡了过去。她自己管理的生意眼下是焦头烂额的局面,又怎么会轻易把她认为的人才交出去?再说她生来对黑道就有种厌恶,绝对不可能让田安然去苏定北手下办事,那样会毁掉一个大好青年。

苏安西心思单纯,本来田安然在她看来也只是个普通人,算不上什么人才,但她的二哥和四妹稍微关注一下田安然,她立刻就认定田安然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正好给她当救火队员。她喜欢简单直接,于是她决定马上采取行动。

         ※       ※       ※

李小姐慢慢移动到田安然背后,不知所措。

田安然低沉地说:“帮我按摩一下。”

李小姐吓了一跳,颤声回答:“田总,我只是秘书,不做…我不会按摩!”

田安然诧异地回头:“我头有点晕,你帮我按一下太阳穴,顺便敲一下肩膀,有问题吗?”

他素来做事都是率性而为,很少顾及别人的感受,就算刚才进来的是别人,田安然也会说同样的话。在他看来,娇滴滴的李小姐和田禾真没什么分别。

李小姐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轻轻地在他头上揉着。

田安然的心绪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       ※       ※

“HI,你是田安然嘛?”

“是。”

“今天天气蛮好,我请你喝茶好不好?”苏安西隔着车窗,看到天是阴沉沉的,雨越下越大,不过她也没纠正话语中的错误。

“你是……?难道你是…”田安然做出个让李小姐出去的动作。

“我叫苏安西,上次和你见过的,我对你印象很深的。”苏安西随口说着,她一心只想着把田安然拉过来,也不管别人听了会是什么感受。

“咳咳…”田安然猛烈地呛了一口:“我…我对你也有点印象。”

苏安西清脆地笑了起来:“那就好了,我们不要印象来印象去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好吗?”

田安然站起身来:“也好,你说到什么地方吧?”

“到安妮斯顿喝咖啡吧。”

天气虽然炎热,田安然却还是穿着衬衫和西服,他认为工作就该有个工作的样子,只是在办公室一个人的时候他会除去外套。

天空仍然有雨,这让人感到更加闷热不堪。

田安然穿上外套以后就离开了公司,等他走进安妮斯顿以后,汗水已经把他的衣领都打湿了,领子软软地搭在他脖子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安西看了看周围的人都是穿着短袖衬衫和体恤,惟独田安然一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当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好讲究啊。”

面对苏安西的时候,田安然心情会莫名地放松,他难得一见地笑了笑:“你说得很对,我穿错衣服了。”

接着又没话说了。

苏安西上次并没有仔细看过田安然,今天她有备而来,就认真看了看他。

她看了很久,却还是没发现田安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既然妹妹说他很厉害,那今天就一定要把他请过去。

田安然感到有点尴尬,正好这时候侍应上来了:“请问喝点什么?”

苏安西微笑着回答:“我要一杯爱尔兰,这位先生要杯牛奶咖啡,必须又香又甜的。”

侍应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田安然神色一黯,对侍应说:“给我拿壶碳烧吧,不要糖,也不要奶。”他上次那样说是为了让尹灵宵放松心态,以便他行事,并非他土到连咖啡都不会喝,但却没想到这会成为苏安西取笑他的理由。

他本来一直是个很镇静的人,很少会将内心的活动反映到脸上,只是这时候的他,心神有些荡漾,所以和平时就不太一样。

苏安西看他脸色有些不对,也就知道了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她温婉地对田安然说: “对不起,我不该取笑你。”她马上转移话题:“你怎么也爱喝碳烧啊?和灵宵一样呢,更巧的是她也不放糖不放奶的。”

苏安西眼里总有似水似雾的朦胧,再加上她天生率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好恶,所以脸上总是带着天真的表情,让人一看就心生怜爱。

田安然看着眼前的如花丽人,不知道怎么搞的心情想坏都坏不起来。

“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无论如何你可要帮一下我呀。”



第三十八章 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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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鸡巴啤酒一点味道都没有!”李振国一口吐在地上,把啤酒小姐叫了过来:“啥子太阳啤酒哦,太你家屋子里面失大火!给老子们拿生力!”

啤酒小姐心里面委屈,却不敢表露出来。她们做啤酒小姐的都是一个人负责一个品牌,又如何能说换就换?不过眼前这几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只能挤出笑容道歉,退到后面叫那个做生力的上来。

田禾跟李振国两个人呆在一间夜总会里,一面喝着啤酒一面看着表演。

他们两个人一直都在G市南部活动,今天晚上轮到他们休息,就跑到G市北部来看看。

上官婉婷曾经向他们提起过,最近群龙帮在北面很活跃,但这两个人都是胆大包天的人,不说这话还好,让他们知道了就索性下了班就过来。

他们现在呆的这家夜总会叫彩蝶,也算是一家比较大的娱乐场所了。

田禾和李振国都是天生雄性荷而蒙分泌旺盛的人,既然志趣相投,那么比起其他人来,他们两个人走得更近些。

这家夜总会布置的很特别,场地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舞台,用不锈钢栅栏围了起来,中间就有人表演给客人看。围着不锈钢栅栏的有很多张桌子,客人就坐在高靠背椅上就近观看表演。

两个人一人叫了一个小姐,也不给她们凳子坐,就让小姐站在自己两腿中间。一面喝酒一面捏捏摸摸,倒真是说不出的风流快活。

自从实行领薪水的制度以后,田禾立刻感到手紧,跟田安然借了几次钱,以后田安然就再也不借他了。他不是那种虚瞒假报的人,更没想过从手下兄弟那里克扣奖金,所以象这样的活动都是李振国买单。

舞台四处突然喷出雾气,沉重而强劲的鼓点响了起来。男人们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留意下面要表演什么。

舞台尽头处各种彩光交叠,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人出现在光的聚集处。

这女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但是身材匀称之极,高胸细腰翘屁股,竟然让人一看就有消魂的感觉。

她头顶上插了一根翠绿色的羽毛,身上只穿着薄薄的纱衣,脚上却是一双高到膝盖的皮靴,踩着沉缓的鼓点向前行来,走路的姿势曼妙无比。

田禾和李振国都是色中饿鬼,对女人的看法早就交流过很多。他们有一点看法完全相同:最诱人的女人,是那种走路最好看的女人,这种女人极为少见,说是万里挑一也毫不过分。

舞台上的这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其中的一个,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两个人都是流着口水先看她的腰,然后看大腿,看完胸脯最后才看到脸上。

接触到她的眼神后田禾重重地拍了一下李振国:“操!极品!极品!”

李振国立刻砸了个酒杯:“二哥,这就叫尤物吧?”

那女人扭着腰走到舞台中央,把手搭在中间的一根钢管上,周围的观众都以为她要来段钢管秀了,谁知道她手一松,跳的竟然是民族的孔雀舞。

她戴着头饰,又插了根羽毛,看起来倒真象只妖艳的孔雀。这女人性感妖艳,偏偏跳的是传统的民族舞蹈;脸上表情端庄冷漠,眼神却充满了火热的挑逗。种种矛盾的东西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看得周围的男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音乐又变,似乎是男女低声呢喃的声音,间或有一两记震撼人心的鼓点响起,女人高举双手在头顶交缠,腰肢轻轻扭动,不少客人当场喷出鼻血,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眼睛却还是骨碌碌地盯着那女人。

李振国一舔嘴唇:“二哥!行动吧!咱们明天就过来把这里抢下来!”

田禾虽然色,但此刻倒算是最清醒的人了:“这里不知道是谁看的?回去可得问清楚才行动,不然我哥那边可不好交差。”

李振国伸出手掌在怀中小姐屁股上拍了一记:“20个小弟足够摆平这里了!你不敢我自己去跟老大说!以后我来这里当经理!”

被拍的小姐脸色动了动:“先生,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李振国顺手捏了一把,随口说:“10分钟之内必须回来,不然300块台费就没有了。”

光影在变化闪动,酒气在空间里弥漫。

两个人你杯我一杯,不多时已经喝了十多瓶。

田禾喝一口酒,摸一下怀中小姐的脸蛋,一付志得意满的样子,李振国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怒容满面地说:“妈的,怎么还不来?真的不想要台费了?”

“来了,刚来。两位好啊,是想松骨还是想来点更精彩的?”一把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耳朵旁边响起,同时,两个人的腰部被一样冒着冷气的东西顶住:“起来!我们到里面好好伺候你们。”

damine 2004-04-02 15:02

第三十九章 玫瑰与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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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国和田禾被带进一间包房,人刚进去门就被关上了,紧接着两人头上各挨了一啤酒瓶,玻璃渣混着鲜血四处飞溅。

“跪下!”他们身后有几个人呼喝。

两个人都没反应,抬起头狠狠地看着前面一个看起来象是头领的人。

那个人一脸凶横的摸样,走到田禾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知道你,你叫田禾,最近窜得很,是不是?”

他拿出一张照片在田禾面前晃了晃,田禾认出相片中的人正是自己。

“我认得你,你却不认得我,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哐啷”一声,又一个啤酒瓶砸在田禾前额碎裂开来,酒水混着鲜血流到地上,田禾的一张脸看起来恐怖异常。

李振国额头青筋暴跳,正要上前背上架着的刀刺进了两分。

田禾大口呼吸了两下,用手一把抹去脸上的玻璃渣子,伸出舌头将嘴角的鲜血和酒水舔进嘴里:“老子认识你了!”

那人一脚把田禾踢翻,用脚踩住田禾的脸:“群龙帮八条龙,你爷爷就是红龙!”

他大刺刺地走到李振国面前:“给你们组织打个电话,叫他们来接人!”

         ※       ※       ※

田安然看着桌面上的深绿桌布,偶尔会看一下对面的苏安西,碰上她的眼神就若无其事的移开,他发现苏安西的眼睫毛很长。苏安西刚才说了很多,她一个人琐琐碎碎地说,偶尔又穿插着些不相干的话,田安然到最后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安西说了有一千句话,其实只需说最后一句就可以:“田先生,我认为你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所以希望你来帮我管理公司。”

田安然一直沉默,仔细聆听她说。他并不觉得罗嗦。听的时候,他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只盼着她一直说下去,就这样说一会儿停一会儿,眉毛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蹙,

夜幕降临,桌上点亮了蜡烛,在光与影的摇曳中,田安然只希望眼前的这杯咖啡永远也喝不完。

他一直在苦难忧患中度过,此刻倒是第一次遭遇安平喜乐,心中自然升起熏熏然的感觉。

苏安西说完以后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田安然才醒悟过来:“你说的真好,我学到了好多东西,我……很…很佩服你,以后你要多教我。”

苏安西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

田安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老大,我们在彩蝶,被群龙帮拦下来了。”

他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你们几个人?”

“就我和二哥,老大,快带人过来啊。”

田安然走回桌边坐了下来,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彩蝶离这里只有两公里不到,就叫兄弟们到门口集合。”

这段时间,他早通过情报将黑道上的势力分布情况掌握清楚。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来的有点突然。

他脸色如常地对苏安西说:“苏小姐,我有急事,必须先离开了。”

苏安西急着说:“那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你答应了?你说话要算数。”

田安然回忆了一下她刚才的话,终于点了点头。

         ※       ※       ※

深夜两点。

在彩蝶夜总会附近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两辆大卡车,车的前方,站满了整整五十个人。除了几个看仓库的人和上官婉婷以外,田安然出动了他的全部力量。

田安然看了看时间,对着面前的几十条兄弟开口:“还有半个小时彩蝶就要关门,在三点以前我希望看到彩蝴被你们踏平!”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起来还是很平静,只是眉间眼角透露出的阴冷气质就象有形质一般,看的众人心里突的一跳。

他逐眼看了一遍眼前的兄弟,声音变得肃杀森寒:“我第一次亲自用你们,这是你们的福气!你们必须好好珍惜!我们三点回来这里集合!到时候谁身上不沾满血我会很失望,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此战必胜!”

众人心里开始莫名地激动起来,心跳的很快,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只是狂热地看着他。

田安然的手机响了。

“老大!群龙帮现在实力是我们十倍以上,千万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这一次我们先忍下来,大不了给他们点钱,以后再慢慢和他们算帐!”

是上官婉婷,这次行动田安然并没有通知她,她回到郊区的总部,听到这消息急忙联络田安然。

田安然声音不带一点感情:“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让步?”

听到这声音,上官婉婷心里一紧:“老大,我们发展到今天不容易,一下子把牌打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俗话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还没说完,田安然已经合上了电话。

田安然环视众兄弟:“他要狠,老子就要更狠,他想谈判,老子谈判的方式是踩着他谈!你们准备好流血没有?”

夜风中,五十个热血沸腾的人发出沉闷的低吼:“准备好了!”




第四十章 彩蝶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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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蝴夜总会大门口。

客人们早已经稀稀拉拉的走完,门口站了四五条大汉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两点三十五,远处有四五个人走了过来:“我们是来接人的。”

“举起手来,搜身!”

“跟我来!”门口还留着两个人,其他的人带着来人走到里面。

他们走到一个大包房前面,落在最后的那个人隐秘地拉起衣领:“老大,二楼,往左,金海洋包房。”

红龙看到进来的人愣了一愣:“你们就这几个人?不是说你有几十号兄弟啊?难不成听说老大栽了都跑掉了?”

他用脚尖踢了踢田禾的下巴:“你这个老大,当得也太窝囊了!我就不明白你是怎么窜起来的!”说完发出哈哈的狂笑。

田禾混身都是血,他一直不肯下跪,刚才又被红龙当沙包狠揍了一顿,李振国情况更糟糕,头发被揪落几把,一条腿从膝盖处被打断。整个人被丢在墙角,一点声息都没有。

         ※       ※       ※

彩蝶夜总会大门口的两个人正吸着烟,突然看见远处出现了一大帮人。两个人同时揉了揉眼睛,人已经冲到面前。他们刚想转身往里跑,腰部已经同时被插进两把刀。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这两个人就瘫软在地上。

两点三十八分,田安然带着几十号人快速进入彩蝶夜总会。

里面零散的人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两分钟以后,全部倒在地上。

田安然带着的人眼里充血,杀气腾腾,提着刀四处逡巡。

两点四十五分,田安然站在金海洋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红龙同时在大吼:“外面到底怎么回事?老张去了怎么就不回来?小六你再去看看!”

田安然平静地接着说:“不用去了,我来告诉你。”

包房里的群龙帮会众竟然有二十多人,想必是红龙为了显威风,叫他们过来看看。一下又冲了几十个人进来,群龙帮的人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田安然一挥手:“给我上!一个不留!绝不手软!”

跟在他身后的人如狼似虎的人提着还在滴血的刀,冲进人群砍杀起来。

田安然没有动手,自己搬了张椅子在房间中央坐了下来,拿起手里的血刀修着指甲。

手下的小弟们看到他这个动作,更是精神大振,杀气比几分钟前又浓了了许多,挥刀的动作又快又狠,杀得群龙帮的人鸡飞狗跳。

这里本是群龙帮的地盘,但一方有备而来,兄弟们又士气高涨;另一方虽然以逸待劳,之前又放松了思想戒备,一下子碰到这帮不要命的人立刻慌做一团!

田安然带来的人象割麦子一样屠杀着对手,不一会,房间里已经横七竖八的倒下二十多具身体,有的在血泊中还在无意识地颤动。房间本来很大,这时候看起来却狭小郁闷的能让人自杀。

田安然看了看时间,对着众兄弟说:“五分钟,你们干掉这些垃圾只花了五分钟。你们是真正的汉子!”

众小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房间里原本凝固的气氛也被他们带得震了一震。

红龙是唯一站着的人,他看得目瞪口呆。自己的人一下子全完蛋,对方却只是有几个受了点伤。

他快速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枪,这时候田安然已经出现在他前面,刀光一闪,红龙拿枪的整只手腕掉在地上。

红龙发出惨叫,捧着那只手跪倒在地上,剧烈地疼痛险些让他当场晕厥过去。

田安然坐回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李振国和田禾被人扶到了田安然身边。

田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今天这么干,算不算是提前来当卧底?”

一听到这话,两个人顿时面红耳赤。

李振国举起手掌,劈劈啪啪地给自己耳光,他扇得又狠又快,几分钟过后原本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就肿得象个猪头。

田安然过了一会儿才说:“扶他去医院!受伤的人一起去!叫上官婉婷立刻联络!”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田禾。

田禾一向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这时候看到田安然的目光竟然两腿发软,他知道这哥哥待人极为严厉,李振国扇自己几个耳光可以过关,自己是他弟弟反而更难通过。

他慌乱之下突然灵光一闪:“哥…哥,我的腰被他们打的好重呀!要是以后我生不出儿子,我…怎么对得国家呀!你叔叔婶婶,就是我老爹老妈会骂死我的!”

田禾豪勇粗放,但不代表他没心眼,他眼看情势危急,连忙搬出老爹老妈,希望能有所帮助。

田安然直直地看了田禾一会儿,说他没心软是假的,但是又怎么能轻易破坏组织的规矩?最后终于想出个让众小弟心服的决定,他叹了口气:“李振国做了错事,但在敌人面前誓不低头,被打成重伤,事后又知道悔改认错,给他3万奖金。田禾的作为极大的伤害了组织的威信,扣他一年的薪水!以后再有谁敢犯错误,那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

他巧妙地把责任往经济上转,众人倒没发觉有什么破绽。

田禾心里长出一口气,推开扶他的人,走到红龙面前蹲了下来。

他捧起红龙的脸:“你说你早认得我了?”顺便把自己的照片放回口袋里。

红龙却还是一脸勇悍:“小子,有什么招尽管使!”

田禾看着他眼睛说:“刚才我说过我也认得你了,所以我们要做好朋友,排队队、分果果。认得我还不够,你要永远记得我。”说完一脚把他档部踩得稀烂,红龙顿时昏了过去。田禾取过一把刀,刷刷两刀把红龙的两条脚筋砍断,红龙又疼得醒转过来,不停在地上翻滚,只恨自己为何要出生在这世界。

“你这样就不会忘记我了。”

田安然眉头皱了起来:“都过来!”

“今天既然开了头,那就要继续下去!”田安然的声音很低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宣布,组织从现在开始,发起对群龙帮的总攻击!”

群龙帮有几百人,田安然他们只有几十人。

他发出总攻击的命令显得十分荒唐,但是在场的众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他们只知道:老大说要群龙帮完蛋,那么群龙帮一定逃不过去!”

田安然提高了声音:“你们还能不能战?”

人群汹涌回答:“能!”

田安然厉声说道:“群龙帮还有两个集中人手的地方,今天要一举击溃他们!儿须成名酒须醉,要想打出一片天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他再不言语,手猛的一挥,众人带起一阵凝重的风,跟着他向门外走去。

damine 2004-04-02 15:02

第四十一章 漫天乌云城欲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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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事情办得好,还需自己来!”

尹灵宵看着眼前的案卷,咬牙暗想。

G市这几天发生了黑帮火拼,嚣张一时的群龙帮被人突击,伤亡超过300人,眼看已经是摇摇欲坠的局面。

这样的恶性事件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所以案子直接交给刑警大队来处理。

尹灵宵的心情十分沉重。

她早就听说过群龙帮这个名字,只是他们一直没撞到枪口上,所以就没拿他们下手。

按她的了解,群龙帮当然不象这次表现得那么窝囊,但是他们这次遇到的对手实在强悍。一是下手狠,参与打斗的群龙帮会众没有一个轻伤,清一色丧失战斗力,二是它的对手行动太快,第一天就重创群龙帮超过一百人,接下来更是接二连三出击,一刻不停地打压对手。这股神秘的黑势力动手也很快,一般在半小时内就完成行动,等警方赶到的时候,只剩一堆一堆呻吟抽搐的身体。

这两天却又平息下来,群龙帮收缩起来,没有做出任何报复行动,那股神秘势力也没有任何活动。

她眼前的资料有几百页,到现在为止,尹灵宵已经知道那股神秘势力的首领叫田禾,是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看着田禾的名字,她心里没来由跳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号:“你在那里?”

“我在公司,有事吗?”

“你公司在那里?我想过来坐坐。”

“哦……那好吧,在……”

一个小时以后,尹灵宵坐在田安然的总经理室。

她的面前是田安然的大班台,上面布置的很简洁。

除了在桌子正中间横摆架着一把武士刀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尹灵宵穿着便服,看起来很清雅。她笑了笑说:“田安然,你做这个公司要多少钱啊?”

田安然也微笑了一下:“唉,说起来也丢人。做个公司要五十万,我没那么多,就叫注册公司帮我注册了100万,只花了两万块。”

尹灵宵看了看四周:“哦?那你一开始有多少钱?”

田安然亲手给她倒了杯咖啡:“我记得你喜欢喝碳烧,这里没有只好喝蓝山了。”

尹灵宵心里一暖,不过微咬嘴唇又问:“你开始的钱是那里来的呢?五十万没有,一二十万总该要吧?”

田安然还是笑着说:“以前蓝山还是品位的象征,现在每家公司的工作咖啡都成蓝山了,这也算是很好笑的一件事情。”

尹灵宵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田安然!回答我的问题。”

场面立刻陷入尴尬。

田安然半晌才回答:“自己存了2万多,跟家里要了些,一共是15万7千。这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警官,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回答?”

尹灵宵硬起心肠:“你家里的电话!现在给我!”

田安然呆了呆,伸出双手:“你抓我回去吧,我开公司的钱是抢的,我他妈是个罪犯!”

尹灵宵狠狠说道:“为什么不给我你家的电话?你以为我不敢抓你?”

田安然默默地帮她添了些咖啡:“换个角色来想,我是你,你变成我。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喂,我是警察,我想问你们给了你儿子多少钱?”

他讥诮地看着尹灵宵:“这样是不是很威风?灵宵……在我心目中,家庭比法律重要,比世界也重要,地球有一天会爆炸,在那之前我要做的是把家人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做出总结:“与其你打电话给我的家人带来困扰,不如你把我带到警局好好审问。”

尹灵宵终于低下了头,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听他说着些目无法纪的胡话,她竟然隐隐生出欣赏的感觉,多年的教育不知道抛到那里去了,她怎么能硬得起心肠?

沉默良久。

尹灵宵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心里更软了些:“你在G市有没有什么亲戚?比如伯父、叔叔、哥哥之类的?”

田安然点点头。

尹灵宵霍地站起身来:“是不是叫田禾?”

田安然面无表情:“不是,我有个表哥,他在一家单位开车,每天都有乌龟汤喝。我很羡慕他的幸福生活。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但是请你不要说出你的身份。”

他露出奇怪的眼神看着尹灵宵:“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样?对一个陌生人也没必要这么提防,何况你曾经跟我说过:我们算得上是朋友。你是不是认为朋友永远是拿来俯视的东西?我永远做个保安,你是不是才会感到很正常?”

尹灵宵悠长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的脸色透出一丝坚毅:“这件事,也许是我错了,但是我不会让它不发生,我宁愿让这个错误发生!”

“好了,我要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说:“有两个月的时间没见了,我约过你五次,你一直说很忙。直到上个礼拜安西约你你才出来,我也知道你终于不忙了。”

田安然看着她的眼睛:“荔枝果园不错,我想请你去果园轻松一下,我们就坐在树下吃,我摘下来给你吃。好吗?”

“你不忙了,我却开始忙了,田安然,你……好自为之。”



第四十二章 地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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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郊区,田安然的地下总部。

他召集组织的核心层在开会议。

说是召开会议,不如说是他一个人在交代事情。他确实太缺乏人才了,所有的人都是按着他说的去做。有时候他真的感到很累,很想有人来分担自己的工作。但是,这样的人才,一是需要可靠,二是需要忠心,三是需要才干。这段时间事情不停发生,他的组织在高速膨胀中,田安然又那里有机会去寻找帮手?难不成通过猎头公司去找?

管理和发展方面的人手缺乏倒也算了,攻打群龙帮冲锋陷阵的事竟然也要田安然冲在最前面,这实在令他自己都想不通。这样的生活,于他来讲真是苦不堪言。

本来他以为有了田禾和李振国三兄弟,那方面他就可以完全放手,谁知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田禾他们几个实在不是守成的料子,倒是上官婉婷给他分担了一些压力。

田安然已经隐约感觉到这条路子走下去会没个头,打倒群龙帮,会有另外的势力冒出来,再打倒,形势依旧。而且势力越大,暴光的机会就越多,自己会成为靶子,到那时候不仅是黑道,就连官方也会对他穷追不舍。

整个会议只有六个人参加。

田禾第一个发言:“群龙帮现在彻底元气大伤,我们应该再加把劲,一举铲除他们!”

刘远志摩拳擦掌:“老大!按现在的形势,三个月内我们就可以垄断G市的娱乐行业,到时候咱说加价就加,说降价就奖,我暗地里算了一下,咱们到时候一个月最少能捞个上千万!”

田安然问高猛:“新招了多少小弟?”

高猛回答:“我是照着老大吩咐的要质量不要数量的原则去招的,招了200个,现在组织一共有287个人。咱们人数不算多,但是个个敢打敢拼命,绝对是G市最强的势力。”

田安然点点头:“你们三个人都是军队出身,在训练这一块必须抓紧些才行,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情势十分危急,平时不练好兵,关键时候就会大祸临头。”

上官婉婷用敬慕的眼神看着田安然:“老大,上次是我错了,我没想到群龙帮这么快就被老大打跨,现在咱们不能停下来,必须彻底消灭他们,不然他们以后再翻身就麻烦了。”

田安然看着李振国:“你是什么意见?”

李振国谄媚笑道:“老大!我对你无限崇拜向往!我的意见和大家一样,斩草要锄根,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给我50个小弟,我发誓十天之内就让群龙帮这三个字从G市消失!”

田安然闭目良久,最后才慢吞吞地说:“在目前的形势下,彻底打掉群龙帮,是最愚蠢的想法,难为你们几个都想到一起去了,嘿,这世界上人才当真这么难找?”

他一拍桌子:“我现在告诉你们原因!”

“一、这次对付群龙帮获得胜利,是因为他们麻痹大意,而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实力上讲,你们以为正面火拼我们能赢?”

“二、俗话说狗急跳墙。到目前为止,群龙帮还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真把他们逼成那样,你们以为他们不敢到我们的地盘放几个炸弹?更糟糕的是他们投向警方怎么办?你们还想着垄断,是垄断号房吧?”

“三、彻底消灭群龙帮,你们真以为可以垄断G市的娱乐业?我们的饭量还没那么大,只是白白替某些隐藏的势力扫清道路。”

“四、现在警方已经在注意这些案子,再做什么大行动就太危险了。”

田安然叹了口气:“最重要的一点在我们本身,我们的组织太虚弱了,暴饮暴食只会加速死亡,目前必须以苦练内功为主,把组织打造得结结实实才是迫在眉睫的目标。”

“群龙帮现在很低调,我们要让它继续低调下去,只需要从外围打压就行,决不能做大动作。时间久点它会认为它自己本来就是那个地位,到时候我们自己强大了,吃掉他们是分分钟的事。何况它的存在可以威慑一些小势力,还可以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一个不太强名声又响亮的群龙帮,对我们来讲是十分有利的。”

当然,还有个隐含的原因他没说出来,群龙帮的存在可以让组织的兄弟们感到有威胁,这样他们就不至于太过嚣张和懈怠。

田安然目光炯炯地看着手下:“今天找你们来,最想谈的不是这个事,而是关于我们转型的事。”

“虽然转型还十分遥远,但是必须从现在就做好准备。我准备去正道的公司先学习学习,黑道上的事,主要靠你们来维持了。记住,不经过我同意,绝对不能有大规模扩张的动作!”

高猛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问:“老大,你刚才说了半天,我只听懂两句话,你不准我们打群龙帮,还有就是你打算去别的公司上班?你不能走啊,没有你我们不行啊。”

田安然一时气结:“谁说我要走了?我是抽时间去别的公司学习!我说高猛啊,礼仪学校你也上了有一阵子了,怎么还是一付文盲的摸样?”

他越想越气,心里暗自思考:必须把那四个大学生提起来了!只是拿他们的家人来做威胁,是不是太不仁义了?

damine 2004-04-02 15:02

第四十三章 欢迎酒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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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的市中心有一片商务办公区,由几十栋独立的别墅组成。小区内草木很茂盛,偶尔还能听到鸟雀的鸣叫。在繁华的G市,这也算是一块世外桃源了。

上次三合会偷袭苏家以后,苏安西就把家族白道生意的总部转移到这里,黑道部分则完全放到青云堡,由苏定北全盘掌控。

晚上八点多,凉风习习,在八号别墅前面的草地上,摆了几张长形桌,上面有水果、沙拉、点心以及其他的自助类食品,当然少不了啤酒和红酒。

六点就下班的苏家总部工作人员一直等侯在这里,这是苏总经理交代下来的任务,几十个人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也不敢说什么怨言。毕竟,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时期,苏氏的待遇还是算不错的。以普通职位来说,一个技术支持在外企的月薪也就4000左右,但在这里可以拿到6000,所以他们都很珍惜手中的饭碗,对苏总经理的命令从来不敢违抗。

九点正,苏总经理在大门口出现了,她一脸春风,神色看起来很愉快。和她并排着走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给人的感觉是又严肃又古板。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在说着什么话,似乎关系还不错。苏安西总经理不时露出迷人的微笑。

跟在她旁边的年轻人当然是田安然,今天是苏安西给他安排的欢迎酒会。他原本穿的是某国内品牌西服,在苏安西的强烈反对下,才换了一身阿曼尼,全身上下的行头花去了苏安西差不多十万元,也算是她送给田安然的第一份见面礼吧。换装以后的田安然,气质蕴籍,比从前又多了些沉静如水感觉。

在场的人都偷偷观察他,他们的感觉竟然都不相同。

光是从年龄上讲,有的人认为他十八、九岁,有的人又认为他绝对有三十岁,有的人第一眼觉得他有20多岁,可再看一眼又觉得他有四十岁。他们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矛盾的一个人。

只是在气质上他们都有个相同的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就象一块钟表,一块古老的瑞士钟表,陈旧、保守、华贵,古板得每一分每一刻都不会走错。

别墅大门前早已经放好了一个麦克风,苏安西面带微笑走到台阶上,原本有些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好,今天之所以开这个酒会,是为了欢迎一位重要的客人,几分钟以后,这位客人将成为苏氏企业中的一位成员。他将带领大家克服重重困难,在日益激烈的商场竞争中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他,就是我的私人助理,田安然先生。”

众人先是愕然,接着却热烈地鼓起掌来。

私人助理这个职位实在算不上什么重要职位,完全没有必要开这么个欢迎酒会。只是众人中机敏的人已经看破其中的机关:苏安西以往的表现很难让人心服,他们表面上不敢说但背地里早有些议论。眼前这田安然说是私人助理,其实多半会要行使总经理的职权。

这时候万万不能流露出怠慢的意思,不然以后日子一定难过。

苏安西说完走到一边,田安然跟着走了上去,一手握住麦克风。

“嗨……”声音低沉嘶哑,带得音箱嗡嗡的一阵回响。

田安然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了一遍全场,掌声渐渐平息下去,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有一付很古老的对联是这样说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这句话在这里对诸位说并不恰当,我只是要你们明白个道理,你们所做的工作不是做给我看,也不是做给苏小姐看,你们要做的全部就是遵守职业道德,要对得起你们拿的薪水。在我眼里,你们以后将没有善恶,只有业绩,你们不要试图和我交朋友,我完全没有兴趣。刚才那句对联只取后半部分比较合适,为了工作而做出努力,即使不小心做出天大的错事也由我来负责,你们要做的全部就是努力。”

“再说一个事,以后各个部门全部引入末位淘汰制度,每季度排名在后百分之五的人将无条件辞退。具体的评分细则很快就会发大大家手中。”

“商场和人生一样,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的结果就是被淘汰。这个事实很残酷,但是真实。没有人能改变它,所以大家要做的就是接受它。从我上任开始,你们就要开始一场赛跑,对手有很多,最大的一个是自己。”

众人听着他这些刻薄诛心的语言,内心都是生起一股寒意。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换了这么个冷酷的总经理,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更有老成些的人已经想到:虽然苏氏近来有些暮气,但这人如此矫枉过正,一来就从苛酷入手,对苏氏来讲只怕不是件好事。

田安然看着下面的人群:“我说完了,有什么问题?”

苏安西压根儿没仔细听他说话,只是听到这句就率先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田安然倒也不以为意,他早就学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事实上,田安然虽然是经济管理学院毕业的,但具体到对一个企业的操作,他完全是一个新丁,更别说是一个集团性的组织。

与其说他是个领导人,倒不如说他是个园丁。拿起手中的巨剪,对着眼前的大树进行想当然的剪裁。在田安然平静的外表下面,他的内心一直都十分暴戾,虽然掩藏得很深,但在适当的时候,蛮横的底子还会暴露出来。他天生就带着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性格,对着庞大的苏氏企业,田安然没有知识可用,于是他就用上了他的性格。

苏安西却是眉开眼笑,她看到田安然一来就镇住了全部人,内心居然感到有些欣慰。她是个凭直觉做事的人,她知道田安然是剂猛药,她也知道田安然一定能力挽苏氏的颓势。原因是她相信自己的福气,也相信苏定北的眼光。




第四十四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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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堡苏定北仍然坐在书房里,算起来,她已经有五个小时没有动过。时间也快到了十一点,她却还是很精神。

佣人送上来一碗汤,她浅浅地喝着。

在她前方三米处跪着一个人,看样子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

苏定北放下手中的勺子,冷冷地说:“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接触到苏定北的眼神就想闪开,不过却被身边的两个人强行架住脑袋、撑开眼皮。

苏定北盯着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拉登的命运是去炸掉美国的世贸双塔;李师师的命运是做个出色的妓女,然后流传后世;猪的命运是长肥给人吃;孔子的命运是留下论语让后人敬仰。”

“你!也有自己的命运!你的命运就是那天接那几个人去玉湖山庄,然后跪在我面前把他们交代出来!”

苏定北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整个书房都充满了她的凌厉气势。

那人呆了半晌,身体哆嗦起来,终于一咬牙:“小姐,我说,我全交代!”

苏定北回来主持大局以后,立刻着手调查玉湖山庄那段悬案。很快她就从去玉湖山庄的车里找出破绽。她注意到有辆G市的出租车曾经在那里逗留过十多分钟,而且正好是在案发时间。毫无疑问,这车一定有问题。

这条线索似乎来得很轻巧,实际上却花掉了苏定北很大的人力物力,不然G市警方早就用上了。

那个司机在事发后第六天就辞职离开了G市。苏定北是个天生偏执的人,她派出大量人手进行调查,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终于把这个躲在内地一个小城市的司机逮了回来。

出租车司机努力回忆着:“当时他们一共有四个人,都是男人,提着个很大的包,他们只在山庄里呆了二十多分钟就出来了,第三天我在报纸上看到玉湖出事,于是我就跑了。”

苏定北注意听着,突然发问:“四个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听口音都是外省来的,具体那个省份我分不出来。”

“他们在那里拦下你的车?回G市的时候什么地方下的?”

…………

欢迎酒会举办的十分成功,人们边喝边聊,田安然带来的尴尬气氛逐渐消失。看到时间也不早了,苏安西就走了上去,宣布酒会结束。

苏安西看了看表,对着田安然嫣然一笑:“快十二点了,还好明天是周末,你后天就要正式来苏氏上班了哦。“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着夜来香的味道,田安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田先生,你认识我二哥吗?”

田安然迟疑了一下:“你是说苏平南先生吗?以前见过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安西脸色一黯:“不知道呢,自从出了事以后就一直不知道他的消息。”

田安然眉头深锁:“苏先生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大局?这样下去对你们家族不太好啊?”

“是的。不过我四妹回家了,她精明能干,也不比二哥差多少呢。”

“田先生,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田安然很想叫她不要再称呼自己先生,不过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他对情爱的事向来淡薄,事到临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和他平时的干练果断大为不同。

他摇摇头,默默地陪着苏安西走到大街上。

街上车来车往,无数闪亮的车灯急速在眼前划过,拖着长长的灯影慢慢消失。

路的旁边是条大江,若是仔细聆听,似乎能追寻到江水流逝的声音。

在这样的季节,这样的街头,看着苏安西如花似玉的脸庞,田安然仿佛看见藏在天幕背后的一只巨手,他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悲伤,一声叹息落到江心的波浪里,转眼被浪花吞噬。

苏安西却什么都没察觉,仍然笑着说:“司机的妈妈生了重病,酒会前我就让司机回去了,看来今天要打车回家了。”

田安然看着她奇怪地问:“苏小姐,你相信命运吗?”

在苏安西心目中,田安然一直都是个老实又不说废话的人,这时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田安然看着天上的月亮,象是在自言自语:“在这个见鬼的城市,还能看到皎洁的月亮,在经过很多事以后,我能站在这里看车流川流不息,看这么多人穿着短裤在眼前走过,我可以陪着你在这里说话,可以闻到树叶和白雪的味道,这……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

他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只是凌乱地说着心中高速掠过的感受。

苏安西身体轻微震动了一下,她不能完全感受到他话里的意味,但是能了解部分已经让她有些失神,她重新打量了一下这身边的男子。

接触到田安然纯净的眼神,苏安西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她的心思开始紊乱起来,最终她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的,我送你回去吧。”

“哦。谢谢,我今天去青云堡。”

damine 2004-04-02 15:03

第四十五章 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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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苏定北一手托腮,一手在书桌上用手指轻轻敲打着。

那个出租车司机先是被严刑拷打了一顿,然后又被她逼供了这么久,人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隐约从外面传来了汽车的低鸣声,苏定北这才想起苏安西今天要过来。她知道这个姐姐性格最是柔弱,见不得一点血腥,于是就挥了挥手:“你们先把他带下去,等他精神好点我继续审问。”

那个出租车司机耷拉着脑袋,被两个人架着拖了出去,走到大门的时候,正好与苏安西和田安然擦肩而过。

田安然是何等机警敏锐之人,虽然此刻佳人在侧,心神有些荡漾,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

他当即心神大乱,脸色刷得一下变的惨白无比。

苏安西看他神色不对,就问:“怎么了?”

田安然没有说话,摇摇头跟着她继续前行。

走到书房门口,苏安西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阿北,这么晚你还在工作啊?你也太辛苦了。”

苏定北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田安然,锐利的眼光凝在他身上,再也不移开。

田安然一下就感到一股冷意自心中生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苏安西察觉到气氛不对,诧异地看了看两人:“你们怎么了?一起吃消夜吧?”

苏定北冷然出声:“你跟我来。”说完起身走向门外。田安然看了看苏安西,他不知道那出租车司机说出多少东西,但至少不会把他的名字说出来。想到这里,他的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

苏安西不知所措,呆了呆也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地下层。

田安然看了看四周,发现是个训练馆一样的场所。地上铺着木地板,旁边是一些训练器材,在墙的一边还挂着几个沙包,整个地方面积大约有100平方米左右。

苏定北走进更衣室,过了几分钟就出来了。

这时候她把头发全部扎了起来,身上换上了一套技击用的训练服。

她走到了墙边按了一下,整个训练馆开始飘扬起音乐,是《拉美莫尔的露西亚》的改装版。

苏定北走回场地中央,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示意田安然上去。

女高音完美的唱腔开始响起,田安然面色凝重,脱掉西装,解下领带,又把衬衫扣子松了几个,盯着苏定北走了上去。

苏安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音乐开始陷入平缓,就象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力道强横的激流。苏定北站在那里,象苍茫的大海上的一个冰山尖,在洋面下是硕大无匹的冰山。

苏定北一拳向田安然面门击来,田安然连忙举手格挡,他不知道这女孩子的用意,所以心里还有些犹豫。

谁知道苏定北这招式竟然是虚招,等田安然反应过来他的小腹已经重重地挨了一膝盖!这一撞的力量如此之大,似乎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纠集到一块,田安然呼吸都停止了,痛得死去活来,豆大的冷汗立刻出现在额头。

这剧烈的痛苦让他不再犹豫,田安然喉咙里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退反进,一手猛烈挥向苏定北胸前,另一手从背后揽起苏定北的大腿。

转眼间苏定北就被狠狠地砸向地板。

轰的一声整个房间都颤动了一下,苏定北迅速爬了起来,扭了扭脖子,依然摆出进攻的架势。

田安然捂着肚子后退了两步,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苏定北。

歌剧唱到了激昂的部分,带着人的情绪不断往上拔升。

苏定北快如闪电地上前两步,一记侧踢踢向田安然的脸部。

虽然已经有防备,但她的动作实在太快,田安然头一偏,双手死死护住面门,苏定北的腿还是击中了他,直接架在他肩膀上,砸得田安然身形矮了一矮。

田安然忍住剧痛猛吸一口气,正想顺势反击过去。

苏定北整个身体腾在空中,又是一只脚踢在他的下巴。

田安然满口喷血,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能听到悠扬的歌剧和苏安西的惊呼声。

歌剧中的女高音调门越拔越高,如在云端穿行,在这样激越的歌声中,田安然脑袋猛然一晕,不知道那里又挨了一记重的,无力地倒在地上。

苏定北站了一会,静静地听完最后歌剧的一段。

她的脸色一直很平静,她揉了揉自己的手,伸手到脑后重新包扎了一下头发,正想离去。

地板上传来一声闷哼。

瘫软在地上的田安然动了动,撑住地板慢慢站了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一口血水吐到地板上。

涣散的眼神开始重新凝聚。

他喘息了几下,看着苏定北说:“很早以前我就懂一个道理,做什么事一定不能轻易放弃,不付出最大努力以后一定会后悔。我从不后悔,因为我永不放弃。来吧,我们继续。我会是最后站着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是此刻听起来充满霸气,让人毛骨悚然。

苏安西坐在地上,眼泪已经流出来。她不知道,这两个原本很熟悉的人,为什么转眼就变成了动物,那种疯狂嗜血的肉食动物。



第四十六章 他和她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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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北听到这话,尽管她一向镇静,脸上也露出奇异的神色。

刚才交手的时间很短,但是她已经很清楚地了解了田安然的实力。她自己从小就练习技击,再加上大哥的师傅曾经指点过她一段时间,对于武技这一块苏定北对自己绝对有信心。然而田安然只是依靠身体的本钱,和平常人相比,他也就是更能挨打一些。非要说出他有什么优点,那就是他的精神要比别人顽强一些。她看得出田安然只是凭借着一股狠劲在支撑着,自己根本不需要再花什么力气就可以把他打倒。

苏定北正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前教训一下他,田安然却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他一面走一面用袖子擦拭着嘴边的血迹,苏定北看了更是拿不定主意,看样子他连走路都成问题,又怎么能再下狠手?

刚才是田安然犹豫,转眼间却变成了苏定北犹豫,这情形倒有些古怪。

眼看田安然已经走进她攻击范围,离她只有2米远了,苏定北一咬牙,抬起右脚向他侧踢过去,她只用上了五分力气,想着把他踢倒就算了。

她刚动,田安然同时也动了,动作突然迅捷无比,与他刚才弱不禁风的样子相比完全是两回事。

田安然一手抓住她踢来的脚,身体高速向她靠近,一只脚猛力踢到苏定北站立那只腿的小腿,苏定北顿时失去平衡。

她惊慌之下被田安然拦腰抱起,头朝下脚朝上,在苏安西的惊呼声中,田安然重重地把她砸向地板。

眼看就是脑浆迸裂的局面,苏定北再无思考的余地,她的头此时在田安然小腹的部位,本能地抱起田安然的两条大腿,脑袋拼命靠了过去。

田安然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苏定北的力量又十分巨大,她猛拉田安然的大腿,田安然失去平衡,本来抱住苏定北细腰的双手也滑到她的大腿部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倒向地板,倒的动作又象是被放慢了一样,苏安西捂住嘴看得惊心动魄!

“砰”的一声巨响,地板剧烈震动了一下。

苏定北在最后的关头把脑袋钻了过去,用她的背和腿承受了地板的撞击,避免了摔死的局面。

她身上多了个田安然,这次倒地直撞得她眼前一阵晕眩,一颗心就象要跳出胸腔一样。

苏安西本来捂着嘴的手放开了,她的嘴张得大大的,脸色古怪之极,看着眼前的情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定北躺在地板上,田安然倒在她身上,两个人方向又相反,还互相紧抱着对方的大腿。

田安然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处在一个温柔的地方,闻到的全是如兰似麝的香味,混着淡淡的甜味,他感觉到十分亲切,很喜欢这样的味道。

苏定北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突然发现情势不对。她茫然看向四周,看到苏安西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打量自己的情况。

两秒钟之内她就完全反应过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苏定北从小到大那里受过这样的羞辱?就算她向来以铁血冷酷出名,这时候也忍不住流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来。

她奋力推开田安然的身体,勉强爬了起来:“你这头猪…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田安然这时候也明白了刚才的尴尬局面,不过他脸色一板,很快就镇静下来。

听到苏定北出言威胁,他就走了过去揪住她的衣服,啪啪地给了她几个重重的耳光。

他知道这女子实力很强,单打独斗痛殴她的机会并不多,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更不用在乎什么了。

田安然看到苏安西仍在一旁发呆,似乎没有介入这事的打算,心里更是放心。

两个膝撞过去,把苏定北打得死去活来。

苏安西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连忙跑过来大声喝止他:“田先生!你快住手!”

田安然又给了苏定北两个耳光,这才松开了她。

苏定北重创之下,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一下瘫软在地板上。

苏安西把她抱在怀里,掏出手绢在她脸上擦着,狠狠地盯着田安然:“田先生!我以为你是个人才,谁知道……你自己看看你刚才的作为!你先是欺骗阿北,利用她的同情心!后面又这么凶残!何况阿北还是个女孩子!你竟然这样对待她!你说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你真可耻!”

她本来娇柔可爱,这时候看起来竟然也有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

田安然嘴都被苏定北踢歪了,他用手托着下巴,听了苏安西的话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在我眼里,没有男人和女人,只有两种人,那就是敌人和不是敌人。”

苏安西大声地回答:“这是白痴和罪犯的想法!你是个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尊严!你难道连光明磊落的意思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田安然摸了摸自己的嘴,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水在地板上,里面混着一颗牙齿。

“我只知道要用尽全力打倒自己的敌人,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办法,那是我生存的方式。”

说完,他拖着身体走向大门。

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苏小姐,关于我出任你的私人助理的事,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你改变主意的话,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damine 2004-04-02 15:03

第四十七章 青云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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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头儿,今天终于可以收工了。”

“是啊,兄弟们也辛苦了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已经是过了零点,尹灵宵才结束今天的工作。

上面传下来消息,由于最近发生的事情比较多,引起广大群众议论纷纷,G市很快就要展开大规模的严打。

今天她带着兄弟们又破获了一起大案,是一件走私案件。

一共抓到了四个走私人员,缴获二十多件西汉时期的文物,根据专家的鉴定,每一件文物都称的上是国宝。走私的匪徒也交代打算以2000万卖出去。

兄弟们都兴高采烈,但尹灵宵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根据口供看,尹灵宵的直觉告诉她这四个人背后还有人,而且是不弱的势力。

在三合会突袭苏家之前,G市的秩序相对来讲十分稳定,谁知道现在竟然会乱成一团。当初尹灵宵对苏家其实一直没什么好感,她知道苏家在背地里做的一些事。除去和苏安西的友情不说,她一直想把苏家这个黑势力从G市铲除,等苏家真正消沉了,尹灵宵才发现事实和想象完全不同。

新兴的黑道势力手法之血腥,行事之肆无忌惮大大超过从前。每天都有抢地盘的事发生,忙得整个警队整天都歇不下来。

她曾经找父亲谈过这件事。父亲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过了很久才告诉她:“这世界上讲究的就是个秩序。明有明的法规,暗有暗的规矩。老秩序好不好先不说,至少有了它就可以稳定。象以前的苏家,要让它倒下是件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一直不动它就是这个道理。有苏家在就可以镇得住那些邪魔外道,更何况苏家行事低调,在大的方面从来没有直接冲撞过政策。”

尹灵宵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就是说黑道上有个能镇得住的大势力,反而有利于稳定?但是人民警察的职责不就是消灭一切黑势力吗?”

老爷子慢悠悠地回答:“能消灭干净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全力堵塞,不如做适当地导向。灵宵,你的工作要想做好不但要努力地抓贼,还要动动脑子,想个让贼来约束贼的办法。”

老爷子浮浮沉沉几十年,说的话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尹灵宵陷入了沉思。

出了青云堡,田安然一个人走在那条私家高速公路上。本来一直等在门口的出租车也不知道跑那里去了,他只好慢慢沿着公路走。

他心如乱麻,一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个司机就浑身不自在。

看那人的样子是刚被审问过,不过从苏定北的态度来看,那司机没招供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然他不会这么轻松就走出青云堡。

依田安然现在的实力,绝没有可能和苏家正面干一场。

试想一下,苏家在G市几十年不倒,各方面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是他所能了解的。尹灵宵精明能干,又和苏安西是多年的朋友,了解的苏家内幕一定不少。在这样的情况下警方尚且没有对苏家下手,由此可以想象苏家势力的庞大。

他想了好一阵,得出的结论是一定要除去那个出租车司机,否则情况会变得十分危险。看刚才的情形苏定北还没问出什么,如果再拖上几天很可能出新状况。到时候,新兴的组织就会毁于一旦。虽然很冒险,但是他必须冒这个险,他不得不冒!

五分钟之内他就下了决定,虽然自己刚从里面出来,今晚行动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但是又怎么顾得了那么多?错过今晚,按出租车司机被转移到别处就更难办了。

田安然看了看四周,一片静寂,他迅速走到路边的小树林里躲了起来,掏出手机:“小禾,你在做什么?”

“哥,我在吃消夜。”

“你不要吃了,叫上40个……不60个兄弟赶快来青云堡,一个小时内必须到,有重要的事交给你做。”他一边说,一边回忆刚才见到的青云堡内戒备情况。

青云堡毕竟是苏家的大本营,这次明刀明枪地上去抢人,还是小心点好,所以他临时把人增加到60。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就补充说:“对了,李振国,高猛和刘远志一起来,叫他们三个戴上蒙面巾!”

这一仗田安然自己是不能出现的,只有那三个兄弟才认识那个出租车司机,所以他想到了这一点。

“好,我们很快就到!”

他打完电话看了看表,时间是一点钟。

田安然潜伏在草丛中,看着几公里外的青云堡。

做出进攻青云堡的决定虽然没花他什么时间,但是对他来说这个决定一点都不轻松,毕竟他对苏安西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40分钟后,一辆大卡车出现在路口,田安然认出正是组织的卡车,就拦了下来,把所有人都叫进小树林。

田禾走近了就问:“哥,你怎么鼻青脸肿的?”

田安然摇摇头:“不要说废话。”

全部人都肃立在一旁,田安然单独叫过李振国他们三个人,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

三个人听了脸色都是一变:“老大,今天不把他搞定就麻烦了!”

田安然点点头:“所以一定要你们三个进去把他揪出来!”

他看着全部人说:“青云堡在郊区,警察不会那么快就赶过来,但是行动不能太慢,争取在半个小时内就结束!你们全都听好了,有两点必须注意:第一是尽量不要杀女人!第二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不小心倒在那里当了活口,一定不能泄露组织的任何事情。”

他沉吟了一下:“不能有活口!你们要是有人不小心被抓了,就想办法自杀。组织的规矩你们也懂,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现在想退出的人站出来,我不会怪他!”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田安然默默地看着他们,过了半晌才说:“这次行动,隐秘摆在第一位!兄弟们,你们要知道社团现在还不够强,经不起一点风浪。我宣布:事后安全回到总部的,每人赏一万元!被抓住自杀的,给他的家人20万元!被抓住泄露组织秘密的,按组织的纪律断手脚各一只!组织不对其家人做出保证安全的承诺!”

“现在最后一次问你们,同意上面条件的就走到我这边来。留在原地的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哗”的一声,全部兄弟整齐地走到田安然那边。

这帮人本来就是些亡命徒,跟着李振国他们训练很久了,又经常被田禾教训,早就明白刀口上舔来的东西最甜的道理,这段时间又和群龙帮扎扎实实地打了几次恶仗,更加不把杀别人和杀自己当成什么大事,只需要稍微动员一下就杀气腾腾。

树林里有几只鸟雀被惊起,在鸟儿的鸣叫声中,田安然笔直地站立着说:“好!都不是孬种!你们敢玩命,就不要怕没个好前程!我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




第四十八章 突袭青云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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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

先是有阵阵冷风吹过,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幕,沉闷的雷声开始轰鸣,要下雨了。

G市的这个季节总是有台风和暴雨。

田安然走出树林,站到一块小山坡上,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青云堡的整体。

风越吹越大,暴雨终于来临。

田安然把衣领拉到头上,只露出一张脸,肃穆地看着前方的青云堡。

大雨劈头盖脸地打在他身上,他仍然一动不动。

“二哥,咱们又没地图又不知道那人藏在那里,要怎么下手才好?”

田禾想了想才回答:“抓几个人来问问就知道了,大家听好了,今天要干的活还是照老规矩,绝不手软!”

门口的大铁门早已关闭,在一边岗亭守夜的人听到动静就爬了起来,他刚探出个头,高猛一刀飞了过去,正好插中他的喉咙。十几条粗壮汉子对着铁门用力猛踹,几下就把它踢倒在地,几乎在大门刚倒地的时候,青云堡的几处同时亮起了灯光,看来有警备系统,里面的人已经被惊动。田禾恶狠狠地说:“他们发觉了!咱们下手一定要快!弟兄们,上!”

他们冲击的速度很快,一路上劈掉几个抵抗的人,不到五分钟就冲进了别墅。

青云堡内灯光大盛,几十个粗壮男人也冲了出来,和田禾他们就在大厅里面混战。

桌椅花瓶不断倒地,人们的呼喝声和砍杀声混在一起。

田禾面目狰狞,手里握着一把大号三棱刮刀冲在最前面。

一个男人手举长刀向他当头砍下,田禾闷头直冲,一手将他的胳膊挡了过去,握刀的手直接就扎进他的肚子。

田禾顶住那人往前冲了好几步,刀子在那人肚子里用力搅和,血顺着大腿流得满地板都是。那人的头靠在田禾肩膀上,眼睛都象要突出眼眶,捅到的是肚子,他的嘴里却流出鲜血来。

田禾一把把他推在地上,眼都眨一下继续向前砍杀。

从一楼大厅连向二楼的是一座旋转楼梯,李振国三两步就冲到楼梯旁边,他身材魁梧,满脸都沾上了别人的鲜血,看起来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站在楼梯上的一个人看到他恶形恶状,心里害怕就想往楼上跑,只是两腿发软,又如何跑得动?

李振国一声怒吼,抓住他脚后跟倒着拖下来,然后拎住他衣领整个举在空中,“咣”的一声巨响把他拦腰砸在楼梯扶手上,那人脊椎立刻碎裂,象条软皮蛇一样在地上抽搐不已。

众人看到这惨况都是冷汗直冒。

苏家算是老牌黑势力,谁知道这帮黑道新人手段之辣、心肠之狠竟然远远走在他们前面。

田禾带来的人倒下了十几个,但是苏家的人眼看就要被清扫一空,青云堡的大厅看来再也守不住了。

这时候,苏定北出现在二楼。

她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看样子是刚从床上起来。

苏定北表情冷漠,看了一眼大厅的情况却没有说话,直接举起一把双管猎枪!

“砰”的一声闷响,李振国硕大的身体竟然被打的离地向后飞去。

“卡嚓”在两秒钟之内,苏定北拉枪栓、装弹,架在肩膀上又是一枪!

一个靠前的兄弟脑袋被打掉一半!他的身体正好倒在苏家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看着胸前的半个脑袋,登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田禾发力一投,手中的三棱刮刀迅捷无比地向苏定北射去,同时他大呼一声:“弟兄们上!宰了这婊子赏十万!”

登时众多兄弟一起冲上楼梯。

苏定北用手中的猎枪把三棱刮刀用力格开,重复着她装弹、架枪、射击的动作。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睡衣,娉娉婷婷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每发一枪巨大的后座力只是让她上身晃一晃。

在楼梯的转角处,一个一个兄弟倒在血泊中,虽然他们努力冲锋,但死活就是不能再上前一步!

转眼间倒下的兄弟超过十个!把楼梯转角那里完全塞了起来,流出的血顺着楼梯打湿了大片地板。

苏定北一直面无表情,抬起枪轮流瞄准剩下的人,但是她并没有开枪。反而露出休闲的神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就象猛兽看着掌中的猎物,要好好戏耍一番再进食。

刘远志一声大吼:“兄弟们撤!”

他一把抱起李振国,整合着剩余人马向外退。

田禾退了两步不死心,他突然狂笑起来:“臭婊子,没子弹了吧?”

说完,他捡起一把刀,死死盯着苏定北,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后退的众人立刻停下脚步,一声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这情形。

虽然大家一直都知道田禾悍勇,但是还是没人能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做,随着他的脚步声,每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快!

苏定北瞄准田禾的额头,头微微偏着,仍然是一言不发。

脚步声沉闷地在楼梯上响起,四周的人都停止一切动作,看着田禾慢慢前进。

田禾一直盯着苏定北的眼睛,眼看要突破拐角,突然被脚下的尸体拌了一下,身子一歪。

砰!

这一歪让苏定北没有击中他脑袋,直接打在他胳膊上。

巨大的冲力把田禾打翻了下去。

苏定北平端着枪,冷冷地看着剩余的其他人。

刘远志把怀中的李振国交给高猛,奋力冲到楼梯那里把田禾抱起来,一边向后退一边大吼:“兄弟们撤!”

一群残兵败将向着大门方向落荒而逃。

青云堡很大,散布在其他地方的苏家人手纷纷赶来,他们看到了田禾一帮人逃窜的背影,只是顾及大厅里的情况,没敢追上去。

良久。

苏定北握枪的手关节发白,新赶来几十个人挤满了大厅,其中有个厨师拿着把菜刀也冲了进来。

她的背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这时候才彻底放松,最后一颗子弹终于打退了敌人,她的手无力地送开,双管猎枪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

这一次进攻,前后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田禾他们唯一的战果就是冲进了大厅!

苏定北一个人就宰了他们十多个,时间在两分钟以内。

这是一场真正的惨败。

damine 2004-04-02 15:04

第四十九章 仓皇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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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混着暴雨,田安然浑身早就湿透,他一直看着青云堡,期待帐下儿郎早传喜讯回来。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田安然分明听到了沉闷的枪声,他的身体猛的震了一下。

轰隆的雷声这时候才响起,他又听到了枪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终于,他无力地跪在地上。

自从他们和G市其他黑帮争抢地盘,一直是顺风顺水,近来形势更是不错,兄弟们凭着手中长刀一直所向披靡。

田安然一直告戒自己要冷静清醒,万万不能得意忘形。

只是今天情势万分紧急,他惟恐拖上几天司机把全部东西都交代出来,到时候别说是混入苏家的计划,就连前面浴血得来的成果也会毁于一旦,他脑子一热,就发动了这次进攻。

这一刻,他才知道苏家决非刚才看到的那样弱不禁风,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叫做盲目冲动。

光是狠,光是敢玩命是不够的。

他整个人扑倒在泥泞的草地中,手指深深地挖进地面,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远方传来脚步声,田安然努力振作精神,重新站立起来。

一群人丢盔弃甲地跑了回来,每个人都是一脸惊慌恐惧,他们虽然都是亡命徒,但刚才死的人实在太多,死得实在太容易,又怎能叫他们不怕?

还隔着还几米远,高猛就大哭出声:“老大!这次载了!那臭婊子好狠毒!二哥和老李都倒下了,不知道他们还行不行。”

田安然眼前一阵发黑,冲上前去看了看二人的情形。

李振国腹部中枪,肚子上开了一个洞,虽然被人用衣服胡乱包扎住,血水还是不断渗透出来,人已经昏迷不醒。田禾虽然脸色惨白,却还是一脸剽悍:“哥,是我没用,我他妈太丢人了。咱们死了那么多弟兄,他们死的都是些佣人和扫地的,妈的,我不服呀!”

刚才逃出来的时候,田禾看到新赶来的人身材和制服都和大厅里的人不一样,其中有好多个手里都拿着枪,他想了想就知道那才是青云堡真正的防卫力量,这就说明了他们杀的基本上都是青云堡最下级的人。想到这里他更是痛不欲生。

组织的精锐部队,竟然被苏定北加上一群厨师和花匠搞定。

田安然抬头看去,刚才几十条生龙活虎的汉子,现在还剩下不到三十人。在看到青云堡强大的力量后,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脸的惶惶然,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竟然死了二十多个人!

他心中急怒交加,一想到这一仗损失竟然如此惨重!胸中一股气猛地往上冲,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旁边的小弟看他身形摇晃,慌忙伸手扶住他。

众人逃出来后本来平静了些,见到老大如此,心里都是一阵抽紧,在闪电雷鸣中,大伙儿纷纷抱头痛哭起来。

田安然猛吸一口气,推开搀扶着他的小弟,厉声说道:“全部打起精神来!你们这个样子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他的声音坚硬如钢铁,众人听了立刻停止哭泣,看着自己的老大。

田安然面对青云堡的方向跪下,重重地在泥地上磕了三个头:“兄弟们,你们先走一步!做哥哥的对不起你们,晚些时候下来寻找你们再做兄弟!”

他霍然站起身来:“现在立刻撤退,大家先回到总部再说!”

田安然面部表情坚毅,众小弟看着他,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在豪雨中,他们走向停在几十米外的车。

一行人,象一群野狗一样跟着自己的首领,在豪雨中哆嗦着身体,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前进着,很快,他们就在雨中消失。

田安然对苏家发起的进攻,就这样惨淡收场。这一跤,虽然不至于说是元气大伤,但至少也是摔了个眼冒金星。

他们总算没有犯下最后一个错误。幸亏他们撤退得及时,车子刚刚离开私家公路进入干道不久,就看到很多辆车子高速往青云堡方向高速驶去。又过了十分钟,尖厉的警报声响起,十多辆警车从他们车边呼啸而过,跟在警车后面的还有几辆救护车。

他们晚走一会儿,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全军覆没。

尹灵宵一身制服绷得紧紧的,脸色却比制服绷得还紧。制服外面罩着防弹背心,黝黑结实,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铁血。

十几辆警车迅速开到别墅门口,散成一个半圆。

车还没停稳,她就拉门跳了下去,手下的警员立刻分散成几队,其中一队以车门为屏障,拔出枪来瞄准大门的方向,有三队人马从三个方向同时包围了青云堡。另外有一队跟上尹灵宵,迅速冲进了大厅。

冲进大厅一看,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大厅有上百平米,看起来很宽阔,只是此刻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尸体,让人感觉这空间被压缩了,狭小得让人想吐。

一些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是青云堡的人正在清理现场。

尹灵宵大喊一声:“都不准动!全部人走到屋子外!这里现在由警方接管!”

她跟手下交代了几句,然后沉着一张脸走向二楼:“这里现在是由谁做主?”

苏定北从二楼的走廊里探出半个身子点了点头。

二楼走廊转过去就是一个小小的吧台,上面放着半杯红酒,看来苏定北刚才一个人在这里。

尹灵宵走到吧台那里刚想坐下来,苏定北却开口了:“警官,我们不在这里谈,到房间里去吧。”

尹灵宵点点头,跟在苏定北后面。

走了两步,她突然问到:“安西在这里?你想带我去她的房间?”

苏定北脸色不变,眼神却有些波动:“苏安西是个胆小的女孩子,她一个人在房间会很害怕,我们陪着她比较好。”

“你刚才一个人在喝酒?” 尹灵宵盯着她问。

苏定北也盯着她:“尹灵宵,我们毕竟算认识的,没必要把话说那么明白。”

尹灵宵眉毛跳了跳:“苏老四……苏四小姐,我的身份是G市刑警大队队长,现在来这里调查几十人的命案。客气点,你可以叫我尹警官,通俗一点,你可以叫我尹同志。我办案的时候,通常会忘掉私人感情,即使对方是苏安西。”

“是。同志。我只是想两个人的口供会比一个人的更完整些,请别误会。”



第五十章 尹灵宵的收获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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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西抱着个大玩具熊,身上笼着一条被子坐在床上。

她脸色苍白,长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看来受到的惊吓不小。刚才她本想出去看看动静,只是苏定北把她拦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妹倒提着一把双管猎枪走出去。

到后面她鼓起勇气问外面情况怎么样的时候,苏定北若无其事地告诉她:来了帮匪徒,死了三十多个以后跑掉了。

她悄悄走过去看了一眼,一片肠穿肚烂,鲜血四流的场面,她当场就吐了出来,幸亏有苏定北把她拖回床上。

此刻看到尹灵宵,又看到她一身威严的制服,苏安西心里才算稍微安定下来。

尹灵宵看到多年的老友吓成这样,连被子都忘了盖好,赤着的双足露在被子外面,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

她伸手把被子拉了拉,盖住苏安西的脚,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苏四小姐,等一下你还要和外面的人一起跟我回警局录口供,你现在不妨先说明一下情况。”

“大批匪徒袭击我的家,经过大家的奋力抵抗,我们终于击退了他们!这是属于正当防卫!”

“你认为不是黑帮火拼?”

苏定北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尹灵宵看到苏安西神色黯然,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问道:“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让这事情发生!”

尹灵宵又问了很多,看到苏定北在这样的惨况下还是一付骄横态度,索性就不再理会她。反正等一下会带她回局里,关她几个小时再让兄弟们盘问,看她到时候还横不横得起来。

她走到苏安西身边,细声安慰了她几句,又随口问:“平时你都不住青云堡的,今天怎么会来这里呢?”

苏安西定了定神才回答:“我先过来看看阿北,还有就是这边有些公司的文件,我今天过来,是想拿过去后天转给田安然看看。”

尹灵宵目光一闪:“哦?田安然已经加入你的公司了?”

“是的,今天是他陪我过来的,幸亏他先走了,要是晚一个小时走,恐怕……恐怕他会遇到危险。”

尹灵宵如一具石像一般凝结住了!

她的内心里开始翻江倒海,脑海里只是不停闪过几个毫无意义的词:田安然……一个小时……危险……苏平南……苏氏家族……理由……动机……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尹灵宵在片刻间在脑海里完成一个圆,所缺的一环就是动机和收获。

苏定北很注意地看着尹灵宵的表情,她看得很仔细,眼睛都不眨一下。

尹灵宵看到她的眼神一下就清醒过来,正想说话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尹头儿,有重要收获!”

尹灵宵走到门外,那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尹灵宵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人现在在那里?”

那人显然没想到一条简单的消息会让尹灵宵发呆这么久,不过还是尊敬地回答:“已经单独放到一辆车上,由三个弟兄保护回去。”

“好了,我知道了,你继续搜查,有什么新发现马上过来汇报!还有,那个人由我亲自审问!任何人不得插手!”

“尹灵宵走回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定北:“苏四小姐,你确实不错。要是当初和我一起当警察,只怕你现在的职位比我还高。”

苏定北淡淡地回答:“尹警官,我家遭遇这样的不幸,你何苦还要冷嘲热讽?”

尹灵宵站起身来,拉起苏安西:“安西,以后你和我一起住!我告诉你可以离开我的时候你再离开!

她说这话的同时,田安然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刚好进入地下总部。

卷帘门哗的一声拉下,车上的人狼狈不堪地跳了下来。

上官婉婷早领着一帮人等在那里。

田安然抬头看去,上次那家私人医院的好几个人混在人群中,旁边还摆了几张病床,还有一些医疗用具。看来上官婉婷办事倒极为迅速,一个小时之内就做成这样实在难能可贵。

众人要向田安然行礼,田安然挥手止住,亲手把李振国抱上病床,简短地说了句:“马上救他,一定要留住他一条命1”

几个医务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田禾精神萎靡地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大声,看起来十分愉快。

田安然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田禾大笑着说:“今天这一仗输得惨!输得值得!”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痛糊涂了。

田禾又是一阵大笑:“哥,我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咱们以后跟苏家这种等级的势力拼,一定得有枪!哈哈哈,老子们有枪还怕他个球!奶奶的,既然让老子发现这个秘密,老子就敢说以后一定不会再吃这种亏!”

田安然本来一直沉浸在后悔和痛苦中,听到田禾这话立刻站起身来:“每个回来的兄弟奖金提高到3万!田禾提出的意见果然是好意见!再重奖5万!奶奶的,老子们确实发现这个秘密了!”

说完,他也仰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金铁交加,再无半点悲伤失落之意。

damine 2004-04-02 15:04

第五十一章 人为刀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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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尹灵宵回到警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时间是早上七点,她又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她随手倒了杯咖啡,拿着杯子走进审讯室。

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除了她,还有一个精神委顿的男人,有气没力地坐在对面。

尹灵宵喝了口咖啡,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才开口:“你开出租有几年了?”

“警官,有五六年了。”

“收入怎么样?”

“前几年还好,现在不行了。”

“你怎么被苏家抓去的?”

出租车司机苦笑起来:“警官,这是我一生中最倒霉的事了。”

尹灵宵笑了笑:“刚才我听别人说,苏家抓你是因为有一天你送客人去玉湖山庄?”

“是的。”

“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人民警察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其他人再伤害你。”

尹灵宵叫人送来早点,那出租车司机在一旁大吃起来。

她自己却微闭眼睛,头靠在椅背上,整理着复杂的思路。

尹灵宵完成了那个圆,只是需要的到确认而已。

她有想通一个难题后的喜悦,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内心充满了疲倦。尹灵宵的头脑很混乱,很多人和事物在她脑海中划过,她又想起上次和父亲的谈话。

等到出租车司机吃完,尹灵宵也有了决定:不管怎么说,先确认这事再说。

“那天有几个人坐你的车?”

“四个。”

尹灵宵立刻想到星之世界那一幕,自己面前有一个人,还有三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有没有一个年轻人?不爱说话,眼神有点冷漠,让人看了就感觉很特别。”

出租车司机想起田安然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有的。”

“他的左脸是不是有一道刀疤,但是不是很明显。”

“是的。”

尹灵宵拿起田安然的毕业证,这是刚才从青云堡带回来的。

她看了又看,手有些颤动。

终于,她下了决心:“你过来,看看是不是他。”

出租车司机走了上来,拿起证件仔细端详。

尹灵宵扭过脑袋不看他的表情。

“是的,就是他。”

虽然早有预感,尹灵宵听到这话还是定在了椅子上。

过了很久,她才挥挥手:“你回去坐好。”

她拿起杯子继续喝咖啡,过了一阵才发现咖啡早已喝完。

一直以来她都有这样的第六感,她偶尔想起也希望自己预感错误,只是事实总是很残酷,尹灵宵凝视着空空的咖啡杯,情不自禁地升起一阵失落。

她叫人过来把出租车司机带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想着各种问题。

过了好久,门外有人敲门,尹灵宵的身体震了一下,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进来。”

“尹头儿,本桩案件的伤亡记录和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看看。”

“口供录得怎么样了?”

“进攻青云堡的人全部死亡,从面部特征和外形分析,基本上都是本省人。从他们使用的武器和行动方式来看,不属于境外犯罪团伙,应该是本地的乌合之众。对这一事件初步的判断是G市的其他黑帮想混水摸鱼。至于苏家的人还在审讯中,苏家四小姐要求得到保释,请问该怎么处理?”

尹灵宵眉头皱了起来:“这案件如此恶劣,她说保释就保释?”

那人恭敬地回答:“是这样的……”一边低声耳语,一边放了一张纸在她面前,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尹灵宵看了苦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么严重的事居然还有人为她递条子,苏家的势力……唉。这些人难道就不怕苏家以后有尾大不掉的一天?对了,上面是什么意见。”

“上面没有指示,只说由尹队长全权处理。哦,原话是酌情全权处理。”

尹灵宵叹了口气:“出去把苏定北放了吧。”

那人出去以后,尹灵宵拿出纸和笔,先是在顶上写了一行字:XXX计划。

然后,她默默地坐在那里思考。

等田安然把兄弟们安置完毕,他也已经累得不行了。

旁边一个人递了杯茶给他,田安然看了看,认出他是进入总部的四个大学生之一,名字叫小伟。

他和颜悦色地问:“小伟,你来这里有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

小伟恭敬地回答:“大哥,一切都还好。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哦?我记得你是一所重点大学毕业的,为什么会说出很满意这种话?说到底,我们干的到底不是什么正事。”

小伟平静地回答:“大哥,如今这年头,我对生活没什么高要求了。打日本杀美国我也天天说的,我业余时间还写文章给报纸,批评某些人随地吐痰的问题。但回到现实,黑道白道我看也没什么区别,也许您会笑我读书读傻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起码要把自己生活搞好一点,给家里人多一些钱才是最重要的。”

田安然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身在黑道,但听到这种毫无廉耻的语言还是不舒服。

“你读的是什么专业?”

“汽车工程。”

“你难道找不到个好工作?现在汽车这行业很火暴啊。”

小伟叹了口气:“我很多同学分配到大山里面去了,每个月工资几百元。过年连回家都不好意思,说的难听点连结婚都不敢想,那个姑娘愿意跟啊?我现在虽然被同学们瞧不起,但是一个月有6000元收入,最起码上大学家里欠的债我半年就可以还清。一年以后我就可以让父母不用再天天下地干活,只要能实现这个目标,我宁愿被人骂上一辈子。我有个女同学在读书的时候就出去做鸡,那时候大家都瞧不起她。笑她穷,笑她贱。我现在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田安然虽然对某些学生的生活有所了解,但是听到这话还是思潮起伏。

他忍住想流泪的冲动,尽力平静地问他:“小伟,你看过蒲宁的《三个卢布》吗?”

小伟低头回答:“是的,我很用心地看过好几遍。如果我再次遇见那个女同学,我会告诉她我愿意娶她,即使她已经憔悴凋零。”

田安然淡淡地笑了笑:“那你的同学笑你们是野鸡配豺狼怎么办?”

小伟抬起头:“我他妈一口口水喷他脸上!”

田安然看到他激动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太不道德了,恩,你可以学李振国,按住你同学的脖子说:你看看老子短裤的牌子!”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本来闷闷不乐的心情欢畅了许多。

这时候,上官婉婷走到他身边:“老大,昨天晚上有另外的一件事情,现在跟你汇报一下。”

田安然努力消除脸上的疲惫颜色,振作起来问她:“还有什么事?是其他黑帮在我们地盘上闹事吗?屋漏偏逢下雨,要来的就都来吧。你说,我们尽快解决它!”



第五十二章 谈判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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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婷笑着回答:“倒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昨天有几个客人到碧海云天洗澡,跟我们看场的弟兄说要见组织的首领,说有很重要的事商谈。”

“他们是什么来头?你应该调查过了吧?”

“是庄湘吉的人。”

田安然想起以往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庄湘吉,算是一个老牌的黑社会势力。以前只是内地的一个小帮会,只是最近十几年来窜升的势头十分迅猛,现在已经有向国际上扩张势力的举动。以前有苏家的存在,庄湘吉在市只是有个据点,一直没怎么发展,最近则在招兵买马,引起黑道上各方面势力的瞩目。

只是这个势力的发展路线很古怪,他们专注于做走私活动。一般从内地倒一些文物到境外贩卖,同时从外国走私些其他物品进来。其他的黑道生意他们一概不沾手,即使在他们的大本营,最普通的娱乐业他们都没有经营。

这也是田安然佩服他们的原因。要知道,敢赚钱只是一般人的本事,能赚钱又不做,这才是不平凡的举动。

“他们人现在在那里?”

上官婉婷回答:“还在碧海云天贵宾房,说是等我们安排好,他们亲自过来拜访组织的首领。”

田安然点点头:“现在传令下去,密切注意苏家和警方的全部活动,有任何细微的行动都要报告上来。上官小姐,你现在就带我去碧海云天,我亲自去和他们谈谈,跟他们说我的身份是组织的军师。”

对于进攻青云堡失败的事,田安然一直感到压力很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全线撤退的打算,毕竟留在这里和苏家斗肯定没机会赢,更何况还有警方的介入。凭他的组织现在薄弱的实力,根本没有和他们抗争的实力。

田安然知道任何事情都会有暴露的一天,他只希望能拖久一点,能让他有抗衡命运的本钱。

上午十一点,碧海云天贵宾房。

房间的窗户上挂有厚厚的窗帘,但是住这个房间的人却没有拉上它,而且把窗户也大大地拉开着,从相邻的几座大楼如果用望远镜看,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内的情形:一个粗壮的青年汉子躺在床上,在床下的地毯上躺着两个女人。这青年男人似乎并不在乎别人看到这一切。

这个时候的G市已经十分燥热,但房间内的空调被调到18摄氏度,倒不显得太让人难过,只是冷一阵热一阵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怪异。

李进,25岁。庄湘吉少东家,是该组织力主大型化国际化的新一代人物。本次进军G市原有专人负责,只是这次被警方查获2000多万文物以后,庄湘吉高层立刻撤掉了原来的负责人,并由李进第一时间火速赶来G市主持大局。

李进前额宽阔,山根突出,让人一见就知道是那种欲望和能力都很强的人。他坐起身来,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取了一根烟抽了起来,他用脚踢了踢脚下的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顿时会意,跪坐在床边,在他腿上轻轻敲了起来。

这是他对待女人一贯的态度。

手机响了。

“李总,我是上官婉婷。”

“上官小姐,你好你好。”

“李总,我们组织的田先生打算亲自和你们谈谈,就是现在,你们有没有空?”

“爽快!我在908房等你们来。”

李进关掉手机,另外拨了个电话:“对方要过来谈判了,你们做好准备。”说完躺回床上,眯缝着双眼对着天花板吐烟圈。

他能在庄湘吉众多后辈中脱颖而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除了黑道人士所必须的素质外,他比其他人更多了一些头脑,最起码他知道最大程度的利用外部资源。

女人按得他颇为舒服,他笑咪咪地在一个女人胸前摸了一把:“怎么样?爷的肌肉够结实吧?”

半个小时后,田安然带着上官婉婷进入了李进的房间,外面的走廊上已经在暗中埋伏了十多个兄弟。

房间内的景象让田安然皱起了眉头。

一张大床上被子和衣服凌乱不堪地堆着,另外一张被子丢在地毯上,窗帘随着微风在飘动,两个女人跪在床边。李进穿着睡衣看着进来的人,一手捏着烟,另一只手却放在一个女人睡衣里面。

李进一下子就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住:略显瘦消的脸,头发很短,整个人看起来纯净又安详,甚至有些天真的气质,只是眼神却象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里面偶尔会浮动出一些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进不自觉避开他的眼神,看到了他的双手,手指又细又长,就象那些弹钢琴的。李进一眼就看出这双手很少拿枪,这个发现让他感觉舒服了很多:你眼神厉害怎么样?毕竟老子有一样是远远超过你的。

李进热情地招呼:“这位就是田先生吧?请坐请坐。”

田安然对眼前景象厌恶之极,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向李进点点头却转身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跟上官婉婷说话:“你叫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弄清爽一点----你知道我的风格。”

然后看了李进一眼:“你最好换套衣服,不穿西装最少也要穿上衬衫。我不是你的朋友,我甚至和你刚认识,所以你不要这么随便。你该感到庆幸,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会给你一个谈判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进来,要是这里还是让我感到不舒服,那我们就不用谈了,以后也不用谈!”

说完他自顾走了,留下屋内几个目瞪口呆的人。

上官婉婷是感觉田安然的举动太出人意料,因为这时候组织正处于虚弱的阶段,随便得罪象庄湘吉这个级数的势力绝对不是好事,她万万没想到田安然的态度居然会这么强硬。

李进也傻了眼,他本来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要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来谈判,所以故意做出这个样子来迎接对方,但怎么知道竟然会是这么个局面。

damine 2004-04-02 15:04

五十三章 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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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一个人坐在三楼的早茶餐厅,桌子上摆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

这个时候用餐的人很多,他特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

说起来,他已经有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过了,期间又发生了不少大事,一坐下来心里略微升起一丝疲惫的感觉。

现在回忆起青云堡发生的事,一想到警方已经完全介入,田安然反而感到轻松了些。

因为如果是由苏家来调查这件事,他们对黑道的情况显然比警方熟悉得多,找到田安然的组织的机会也会大的多,他们的报复显然也会比警方猛烈得多。

现在看来所有相关人等都已经转到警方,双方没有涉及刻骨的仇怨,自己又身在暗处,说起来倒隐隐占了主动。

他慢慢喝着粥,想着下面该做的事。

一晃眼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是和小伟一起进入组织的一个大学生,名字叫黄静远。

黄静远正好也看到了他,连忙走过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田总大哥好!”他很少有机会和田安然独处,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过来整理一下帐目,忙了一宿了,想吃个早餐就回去休息。”

这四个大学生都是经过种种观察和考验才进入组织的,到目前为止个方面的表现都超出田安然的预料。

田安然看到他手上沾了些墨水,就问:“你手上是怎么回事?”

“大哥,我要做些笔记,不小心弄脏手了。”黄静远总算找到了合适的称呼。

“哦?把你的笔记拿给我看看。”

黄静远递了个笔记本过来,上面有些乱七八糟的符号。

“是速写?”

“是的,我打算回去慢慢整理。”

田安然点点头:“你先去把手洗了,现在这样子成何体统?吃完先别走,跟我到楼上做点事。”

过了一会儿,看到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他就带着黄静远走了回去。

908房果然焕然一新,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显得十分整洁,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刚才的那两个女人也被李进赶了出去。

田安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李进伸出一只手:“李先生好,这次商谈的内容我可以拍板,请你尽避畅所欲言。”

李进脸色肃然:“我是个爽快人,希望田先生也足够爽快!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进,是庄湘吉的少主人,身份配得上和田先生谈判。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这次约田先生出来谈判,是想和贵组织在G市合作,套句老话来说,我们庄湘吉愿意和贵组织结盟。”

田安然点点头,对站在身后的黄静远说:“你坐下来,把今天谈论的内容做个记录。”

然后对李进说:“庄湘吉的大名我是久仰了,贵方为什么想到和我们结盟?G市有不少势力,坦白地说我们并不算强,至少贵方找上苏家就稳妥得多。”

李进微微一笑:“田先生,苏家财雄势大,各方面的路子都十分通达。我们就算想和它合作它也未必看得上眼,更何况苏家是本地的老大,庄湘吉作为外来势力本来就让他们看得不顺眼了,又怎么有可能和我们互利互惠?至于其他组织,嘿。不瞒田先生说,我们对G市黑道的情况也做了些了解,贵组织虽然不算最强,但行事果断严厉,更难得的是懂得进退,找你们合作是最好的主意。”

李进眯缝起双眼:“我们合作的基础其实很有意思:我们两个组织都很强,但是我们都有很大的弱点,恰好我们又可以互相弥补对方的缺点?田先生,你以为如何?”

田安然眉头跳了跳:“李先生,看来你是个有心人啊?”

李进又笑了起来:“咱们先生先生的称呼得别扭,小弟今年25岁,不知田兄贵庚?”

田安然回答:“你叫我田兄好了,我直接叫你名字。”

“好!田兄爽快!我就直接说吧。我们庄湘吉一直专注于走私这一块,其他黑道生意我们基本上不碰,这就决定了我们不可能也没必要在G市发展很多兄弟,但在G市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又怎么谈得上安全?所以我们希望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田兄能调拨一些人手供我们指挥使用,另外也能提供几个安全的地方让我们做交易用,安全方面由田兄的组织完全负责。当然,我们愿意向贵组织提供一些经费。说到底我们在黑道上的生意没有任何冲突,不合作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王八蛋?”

“你继续说,李进。”

“好!田兄的组织显然是刚刚兴旺起来,国际上的路子想必不怎么通畅。我们一可以为你们分享各种情报,二可以提供一些你们想要的装备,要知道我们这方面的渠道非常畅通。”

田安然心里大喜,不过脸上还是很平静:“你说的装备是?”

李进大笑起来:“这么说吧,田兄弟需要军火可以直接找我们。至于其他的更没问题,一个礼拜之内我们可以提供一万吨原油,如果田兄需要我们甚至可以想办法弄几部阿帕奇进来。”

听到这话,田安然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少东家。

他考虑了一下才开口:“生意的事后面在谈,那方面我们也不是很急,毕竟国内的对这方面抓得很紧。”

田安然慢悠悠地说,显示出对这方面不太需要的神态:“先说说你们提供的经费吧,老实说,我需要钱。”

庄湘吉在G市的交易额一般保持在每个月3000万左右,利润算下来有个2000万。李进想了想才说:“我们结为兄弟同盟,庄湘吉每个月向贵方提供100万活动经费。”

田安然不动声色:“什么都不值钱,人命最值钱。我的兄弟为贵方出生入死,应该不止是这个价吧?李进你痛快点,说个价出来我不会再还价!”

李进一楞,他仔细想了想咬牙回答:“那就200万吧,再多是不可能的了。”

田安然终于笑了起来:“好兄弟果然爽快!这事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们谈谈关于军火的事。”

“田兄不是说不急吗?”

“先了解一下也好。上官小姐,弄壶好茶来,我要和李兄弟好好长谈一次!”



第五十四章 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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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国家对枪械管理一向很严格,庄湘吉到底能弄到什么军火?”

“田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G市这几年的枪械散播得很快,我们在这里一年出货的金额在1000万以上,这还只是民间交易,就是说是普通民众购买的。”

田安然听了这话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李进,你是不是喝多了?普通民众买枪械干什么?”

李进笑了笑:“这些人都是些枪械发烧友,最近一两年他们已经形成了很多地下俱乐部。他们定期会举行活动,到郊区废弃的工厂举行军事演习什么的,你可别小看他们,他们装备的可是正宗美式全套装备,拿把64给他看都不看的。”

田安然还是不敢相信有这样的事存在,他转头看了看上官婉婷,看她是不是知道一些情况。

上官婉婷连忙回答:“这样的事多不多我不知道,但是确实有,我就参加过一次。”

田安然点点头:“你说完整点。”

“是。那是去年的事,一个到夜总会玩的老客户带我去的,他们那次一共是三十多个人,分成两组在郊区搞对抗。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他说他全身的衣服、枪支、望远镜、靴子全套装备花了差不多20万元。”

田安然追问:“他是道上的人?”

“不是。是一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跟道上没有一点关系,纯粹是业余爱好。他还说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装枪支,比如加强火力什么的。”

田安然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李进。

李进似笑非笑,看到田安然如此无知,他心里倒升起一阵快感。

田安然面色一肃:“好了我知道了。李进,你把枪械的价格跟我说一下吧。”

李进意气风发:“田兄,这你可算问对人了。枪械的价格嘛,一般变动非常大。我们就拿AK-47来做个说明吧。”

“通常情况下,一把全新AK-47的价格是2500元,二手的1500就可以拿到。但是行情波动很大。比如上次打阿富汉的时候,国内AK-47可以卖到4000,如果运到克什米尔和印度东北部地区,那可以卖到16000。爽不爽?上次我就一次卖了2000枝过去。”

田安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算了一下,李进那一次交易就赚了差不多3000万。说什么做生意赚钱,又有什么生意比这个赚钱?

李进继续说道:“只要某个地区在持续打仗,AK-47的价格一般都可以卖到一万以上。”

他看到田安然脸色古怪,心里大感不妙,连忙补充说:“不过这生意也是风险最大的生意了,有好几次我们一亏就是上千万!田兄,这碗饭可不好吃呀,政府管得又严,我们组织可是花了十几年才摸到些门道呀。”

田安然脸色逐渐平静下来:“李进,我了解那么多国际行情干什么?现在打个比方,我们组织想买一些军火,你有什么好介绍?把价格都说一下。”

李进定了定神:“好,先说暗杀武器吧。近距离暗杀极品USP 。45,不带消音器可以给到你8000,要带上消音器加3000。如果你对这个还不满意,我们可以搞到FN FiveseveN,不过花的时间要久一点,大概要一个月才能交货,五万一把,而且是二手货。”

“通用类型的武器建议你买AK-47,这玩意儿性能马马虎虎,关键是价格还过得去,算是大众用品。我给你2200一把,社团的兄弟可以人手拿一把。”

田安然很注意地听着,他问道:“有没有远距离暗杀的武器?大规模火拼不太现实,有时候需要这个。”

李进大笑:“当然有!HK G-3是极品,给你个优惠价格,12万一把。这个是军方专用的,控制得很严,很难搞出来。12万给你我是一分钱不赚的。”

“那还是算了。”

田安然想了一会儿才说:“李进,说实话,你刚才提到那些枪械我就听说过AK-47,和其他的比它怎么那么便宜?”

李进无奈地说:没办法,是国际行情。凡是全自动的、能连发的武器都贵得离谱,AK-47是罗马尼亚生产的,所以价格就便宜到你笑。”

“AK-47一个子弹夹多少钱?”

“120元。”

田安然看了看黄静远,他正认真地记着每一句话。

田安然问他:“小黄,你有什么想法?”

“大哥,我不懂啊。不过我最喜欢玩M4。以后要是有钱了,我会买把M4藏在家里玩。”

李进又笑:“小伙子好好努力,M4也不贵,哥哥赞助你一点,你掏20万就可以给你一把了。”

“……”黄静远无语。

田安然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下午四点了,不知不觉竟然谈了这么久。

他早已疲惫不堪,但还是站起身来说:“今天谈得不错,晚上一起吃饭。李进,把你其他的兄弟带过来给我见见。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不需要太生分了。正式的协议我们过两天就把它签了,今天我要好好招待一下庄湘吉的兄弟。”

“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不用客气,我是个保守的人,不用在乎我的态度,你们要玩得开心才好。”

“田兄,你这么说我再和你客气还算是人么?我负责的讲,今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密的好盟友了,哈哈哈。”

“好!AK-47你给我弄100把过来,最好快点交货,子弹夹先搞1000个吧。争取在三天内给我货。”

青云堡惨败一事加重了田安然的危机感,也促使了他的组织急速变化。

原本只是舞刀弄棒的社团,正在高速向重型化演变。

虽然G市形势越来越混乱,但是田安然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damine 2004-04-02 15:05

第五十五章 尹灵宵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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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加段话:盗版的各位兄弟你们辛苦了,H省的一个朋友说这本书在他们那里卖的不错,他跟我商量说让别人盗版不如让他来盗版,不知道此书的能为你们洗几次桑拿买单?下次再版的时候请将本人的署名权保留,最好也保留这段话。

本书更新放慢正是为了盗版的原因,作为写者必须为正规出版商的利益考虑。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见谅。)

         ※       ※       ※

天已经黑了,警队的人们辛苦了一天,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

尹灵宵坐在一间秘室里,正在低声和对面的上司交谈。

上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色红润,看起来保养得不错。

“这份计划我看完了,虽然有些不合常规,但是还是有独到见解的。小尹啊,看来你头脑很清醒嘛。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你看要不要开个会议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啊?”

尹灵宵心里冷笑,她对这上司其实并无多少尊重,只是场面上还是需要敷衍一下:“杨局长,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走漏了风声就执行不了了。您看是不是由我来负责这件事?其他人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

杨局长沉吟不语。

尹灵宵进一步施加压力:“杨局长,目前市内的形势十分混乱,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议论会越来越多。不采取非常措施是不行的了,为了G市的长治久安,我们必须冒险。”

杨局长想起那几张训斥他的脸,心里也是一阵烦乱:“好了小尹,我是老了,就听你的吧。这件事就完全由你来操作,另外问你一下,你打算从什么地方抽调人手?警局内部吗?”

尹灵宵心里一宽:“那样似乎不妥当。警局内部的人总有人见过,让他们来做风险太大,我打算直接从军方调人,他们面孔生,而且职业气质没那么浓,又有一身好本事,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局长一楞:“军方?哦……我差点忘了,小尹,后生可畏呀。”

他看着尹灵宵,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

尹灵宵话里有话地说:“杨局长,为了人民,为了社会的稳定,我会做出我的最大努力的。当然,事情成功了也要完全归功于局长您高瞻远瞩,敢于放手让下属去做事,若是失败了我会负上全部责任。”

尹灵宵站了起来,用标准的姿势行了个礼:“局长,相信我,我不会让警队丢脸,即使作为一名普通警察的身份来说,我也会全力维护我们的名誉!”

忙完这一切,尹灵宵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夜色温柔,她的内心却烦乱不堪。

她走到停车场自己那部车旁边,掏出手机调出田安然的电话号码,想了想终于没有拨下去,进到车里,她一踩油门消失在夜色中。她直接开进了一家日本料理店,打算好好吃顿饭。

尹灵宵已经很久没有吃饭,她胃口不太好,想吃些清淡点的寿司。

田安然?

这个名字以及附属的意义对尹灵宵来说越来越模糊。

事实上,他象一小团芥末,就象她眼前看到的那样。青绿的颜色,在精巧的小碟子里铺成一朵柔弱的花,很清纯还有一点骄傲,让人最心底的琴铉产生一丝波动。

靠近闻一下,淡淡的辛辣会让人充满更加浓厚的兴趣。这样的味道和娇柔的外观会给人很矛盾的感觉,会让正个人对它的印象变成妖艳。

只是一吃进嘴里,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却会让人刺激万分,这时候人会猛烈地咳嗽,眼泪都会呛出来。

周围的食客好奇地看着她,纷纷低头窃窃私语,因为她正茫然地用筷子不停地点着芥末吃。

侍应走了过来才打断她的动作:“小姐,请问喝什么茶?”

尹灵宵回过神来:“日本花茶吧。”

这家料理店开了已经有几个月,从老板到厨师都是从京都直接过来的,只是生意一直不太景气。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那些本地土鳖开的日本料理店生意却火暴异常,除开价格因素,该店一直坚持日本本土风味恐怕是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

尹灵宵对口味倒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她只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G市人有一种特别的本领,那就是化神奇为腐朽。

比如把幽静的咖啡厅经营成菜市场,在美术馆旁边搞上拍立得。在高档的西餐厅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形:一大家子人跑来聚餐,老公穿着拖鞋和短裤,小孩子在名画和鲜花之间跳上跳下,点的菜也奇特,往往是十成熟的牛扒配合田鸡粥。

来来往往,皆是民工。

大伙儿倒不是不懂,只是不理什么高不高雅那一套,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是爆发的年代,一个肆无忌惮的年代。

尹灵宵自然与别人不同,她对生活素质要求很高。本来有一个她非常喜欢去的咖啡厅,仅仅因为客人多了起来,她从此就不再光顾。

坐在这孤独的椅子上,尹灵宵感到有些空虚。

感情实在是件很玄妙的东西,有的人成日相处都不会让你有所感觉,有的人却让你一下进入旋涡。比如在一次旅游中,和你擦肩而过的一个人可能会让你回味良久。田安然对于尹灵宵来说,恰好是这样的一个人。

很多人不相信一见钟情,事实上,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感情,往往是一见钟情。所谓日久生情,多半是向寂寞和浮躁妥协的结果吧。很不幸,尹灵宵恰好是这样的一个人;更不幸的是,田安然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尹灵宵靠近茶杯,轻轻地啜饮着。

她坐在靠墙的一边,距离门口只有十米不到。

侍应生拿上了一碗味噌饧,一碟蟹仔寿司,正好挡住了尹灵宵望向大门的视线。

“田兄,田哥,喝饱了老酒,正好来这里吃几个饭团解酒呀!”一个人一面大笑,一面粗着嗓子说道。

田安然淡淡笑了笑:“吃什么都吃不饱,必须有米饭才好。这里算比较安静的,我们单独找个房间吧。”

尹灵宵身形凝住了,她缓缓抬起,拉开阻挡住她视线的侍应生。

一眼看到的,正是看起来有些憔悴的田安然。

这次和以前穿的不同,只是一件体恤和牛仔,看起来更加消瘦,唯一彰显出他的民工气质的,是脚上穿着一双名牌皮鞋,是苏安西帮他挑选的。

田安然也在环视四周,尹灵宵的眼睫毛微微向上扬起的时候,田安然正好看到她黑黑的眼珠。

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插进牛仔裤的兜里,呼吸开始停滞。



第五十六章 在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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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灵宵和田安然就这样两两相望着。

过了很久,站在田安然旁边的李进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他看了看田安然,又看了看尹灵宵,不自觉舔了舔嘴唇说:“田兄,这是………”

田安然惊觉过来:“哦,这位是G市刑警大队的尹警官,兄弟,我看你喝醉了,你自己先回去休息吧。”

李进酒量极大,虽然之前喝了不少,但此刻眼神清明,又那有半点醉意?只是听到田安然这么一说他就摇了摇脑袋:“我是醉了,想睡觉,田兄你忙自己的。”说完一溜烟走了。

田安然缓步走到尹灵宵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说:“灵宵,几天不见,你清减了。”

他们坐的这张桌子就在窗户旁边,坐在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街道上的情形。

几道闪电撕裂了天空,暴雨再次来临。

尹灵宵淡淡地扫了田安然一眼,转头看向黑黝黝的天际。

田安然又展颜一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教育我一句话,说是晴带雨伞,饱带饥粮。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敢忘记,只是从来没有做到过。特别是来到G市以后,我都不知道被雨淋过多少次了。”

尹灵宵听到这么一个男人突然说出“妈妈”这两个奶声奶气的字,心里感到一阵温暖又是一阵好笑,只是想到更多的东西心里又激灵了一下,觉得眼前的男人当真复杂。

她摇了摇头,凝视着田安然,随口说道:“我最近看了一本测字的书,不如给你测一下?你写个字给我看好了。”

田安然压根儿不相信算命之类的东西。在他看来,就算世间万物早已注定,那么人生一世的目的也是要奋尽全力颠覆它一下。听到尹灵宵的提议他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在桌子上画出一个“超”字。

尹灵宵仔细审量,半晌才涩然笑笑:“超字召走合体,字面上看你有青云之志,可惜流于表象。真正说明的是你一直在走,在某人某事的召唤下一直不停,也许是命运的召唤……你走了很久的路,也许,还要一直走下去。”

田安然的身体一震,本来一手拿起茶杯一晃,倒撒了几滴在桌布上。

转瞬间他平静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在路上?这感觉未必就不好。人从生下来到死去,谁不是在这世界上走上一遭呢?你没说我是天煞孤星,注定一生孤苦我已经很满足了。”

尹灵宵笑了起来:“这些都是儿戏,当不得真。你的公司最近怎么样?生意应该不错吧?”

田安然神色一黯:“一般吧,勉强混口饭吃。”

侍应端上来一份蟹柳天妇罗。

田安然吃了一筷然后皱眉说道:“灵宵,为什么日本人喜欢吃炸茄子?我以前来这家店都只吃饭团的,也只有那个可以让我吃饱。”

尹灵宵笑了笑:“你和你的朋友是不是都把寿司叫饭团?”

桌子上摆着一碟水漂蜡烛。

两个人面对面靠在桌子上,相互间的距离只有十几公分,鼻息微微可闻,五官的倒影在对方的脸上晃动。

在外人看来,这当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只是又有谁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复杂感受?

田安然看着尹灵宵澄净的眼神,慢慢低下头去。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以前很爱喝酒,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三个朋友一晚上就喝了一件白酒,我们光着膀子坐在路边喝,有一个喝到第四瓶的时候就翻倒在地上,然后我们给了他两耳光把他打醒又接着喝。喝完了白酒,我们又去喝了一箱啤酒解酒。只是,有一天我突然醒过来,我头很痛。我就决定以后不再喝,算起来有很多年不喝了。但是,现在我想喝一点……”

尹灵宵头也不回打了个响指。

侍应赶过来:“请问有什么需要?”

“拿壶酒上来!”

“日本清酒好吗?”

“拿冷酒好了。”

侍应看了看尹灵宵:“请问拿美少年冷酒好吗?”

尹灵宵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田安然,然后对侍应笑笑:“你看他象美少年吗?拿一壶菊正宗,再拿一壶麦烧。”

田安然不清楚他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事实上从遇到尹灵宵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全部就是随遇而安。这是他一直都厌恶的行为,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不是顺应命运的安排而随波逐流?

尹灵宵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都缺乏勇气。导致的局面就是从今晚开始,两个尹灵宵将同时面对两个田安然。

两人随意吃了些东西,尹灵宵突然问:“明天是礼拜一了,听安西说你要去她的公司上班?”

她不这么说,田安然几乎忘了这件事。

两天时间内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弄得他已经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回想起那天在苏氏总部的情形竟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回过神来:“是啊,说起来也是件大事,我倒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

尹灵宵说到这件事却又有另外一件烦恼,她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问,最后咬了咬嘴唇索性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安西?”

这话很简单,说出来却让人感觉石破天惊。

尹灵宵自己也感到有些气馁,不过还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瞪着田安然。

田安然一下傻了眼:“这个……。”

他一向镇静自若,此刻却被这一问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却是:“灵宵我觉得很奇怪,你说我们两个人怎么就会这么熟悉呢?要是回到第一次见到你那天,我是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吃饭聊天的。我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很威风,让人一看到就知道是正义的化身,人民的保姆。”说到后面,他已经语无伦次。

尹灵宵终于也支撑不下去了,低头微笑起来。

damine 2004-04-02 15:06

第五十七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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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同样的一间病房。

只是住客有所不同。

上次是田安然手下三英,这次换成了双杰。

李振国有气没力地躺在床上,嘴唇都已经干涸。

上次那个小护士仍然在忙来忙去,只是李振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骚扰她。

田禾正好躺在他对面,不过他却是趴在床上。从青云堡退回到总部,才发发现他臀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两刀。

他们两人本来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好汉子,只是青云堡一幕给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不由得不让他们感到气沮,所以现在看起来脸色都有些委顿。

不过也算吃一堑长一智,经历的风浪多一些,他们脸上倒多了些成熟的颜色。

小护士走到田禾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田禾脑袋一偏,大手一伸,已经把她的小手握在手里。

小护士神色惊惶,用力挣扎却甩不开,又看到田禾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才略微安定下来。她低声呵斥田禾:“你干什么?快放开!”

田禾却是一笑:“妹子,我一来这里就注意你了。你别怕,哥哥是好人。来,咱们聊聊家常,你叫什么名字呀?”

田禾面貌粗豪,但浑身有一股男子汉气概,这小护士对他本来就有一丝好感,虽然嫌他动作粗鲁,但看他目光不带什么淫邪,也只好任由他握着。她低声回答:“我叫黄婉仪。”

艳丽的妇人田禾见得多了,象黄婉仪这样的小家碧玉倒很少见。

他初看到她就有些好感,本来是想随便占点便宜,此刻握住小手,看到她一脸害羞的样子,田禾心神倒有些荡漾,再无刚才的轻薄之心。

“哥哥和对面那粗人不一样,给你讲个笑话:上次他在夜总会找了个小姐,都压在床上了,那小姐嫌他满嘴烟臭酒臭,就不肯干,然后他说了句话,结果那小姐就没力气了,让他好好痛快了一次,妹子,你猜是什么话?”

黄婉仪厌恶地看了一眼李振国,没好气地说:“他能说出什么话?难道是唐伯虎的古画?”

田禾憋住笑:“他说:‘小姐你不要动,在下马上替你打通生死玄关……。’,那小姐听了马上笑得没了力气,你说他坏不坏?”

这事其实是发生在田禾自己身上,他这时候一心想讨好小美人,索性安在李振国头上,这样顺便还可以打击一下李振国的形象,倒真是一箭双雕。

黄婉仪听到这话也是笑得花枝乱颤,半晌才喘着气说:“唉,你们这些人,脸皮真是厚得没个边了。”

就着窗外的草木清香和鸟叫,黄婉仪坐在旁边,两个人倒是细细交谈起来。

星期一。阳光普照,看来是个好日子。

时间是早上八点半,田安然已经来到苏氏的总部。

苏氏总部是九点上班,田安然想到自己是新丁,就提前半个小时到达。

谁知道大门前已经站了十多个经理了,经理的身后,更有几十个普通职员站着,想必这些人也是为了个田安然留个好印象,所以表现才如此勤勉。

他刚把车停在院子里,就有人把他拉开了车门。

“田总早!”

“田总早晨!您亲自拿包啊?来,我帮您拿,别累着了!”

“田总您的气色很好呀!”

“今天公司的气象可谓是焕然一新啊!”

众经理们全部围上来七嘴八舌,乱哄哄地各说各话。

这帮人平时也算是有身份的人,谁知道到了这种时候表现还是如此无耻。

一群人挤在一起,当中更有一人满嘴的葱蒜气味,熏得田安然头昏眼花。

田安然无可奈何,奋力推开人群,先是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却是笑了笑:“大家安静点儿!苏小姐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才有一人开口:“苏小姐平时事务繁忙,很少来这里,如果来也是中午过来十几分钟。现在这里就是田总负责了。”

田安然一笑,苏安西这样的表现是可以想象的,并不让他吃惊。这么说来这里就是他做主了,他索性举起双手虚按一下:“既然如此,那么大家打点起精神来!我们先开个晨会!内容很简单,就把最近的业绩和下个月的计划大概说月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控制在半小时以内,我问你们回答,不准说废话!”

旁边一人等他说完就啧啧赞扬:“田总果然雷厉风行!您的手表是卡地亚的?得值好几万吧?”

田安然胸中怒气猛然上涌,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记耳光重重地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扇得那人原地转了个圈!

顿时大家安静下来。

田安然环视了一下众人:“别把我当文化人,爷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好好炮制一下你们。以后你们再做错事,工资一样罚,职位一样降,另外还要加一条,你们要随时准备吃我的耳光!受不了的现在提出来,马上滚蛋!”

说完看也不看周围的人,分开簇拥着他的人,径自向里面走去:“抖擞精神!带我去会议室!”

这帮人好歹也够得上精英这两个字,平时对手下也是一付傲慢态度,在外面消费娱乐的时候更是一付成功人士的模样。讲究的是含蓄深沉,从容不迫。

这时碰到这个匪里匪气的上司,行事粗暴,言语更是让人受不了,一下子就全部傻了眼。

围上来的都是些经理级人士,其余人不够等级排成两行站在门口,其中就有人脸上露出笑意。众经理心里不是滋味,看到手下的表情以后更是羞愤难当。当下就有两个人停在原地,没有跟上田安然的步伐。

等到全部人都跟上去后,他们突然又想到世道艰难,再找个同等待遇的职位希望实在渺茫,再说出社会这么多年了,这小小的委屈又算什么?其中一人自言自语:“唉,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话一出,两个人立刻机械地紧跟上去,脚步越来越快,倒象是赛跑一般。




第五十八章 苏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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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田安然第一天加盟苏氏企业已经有一个礼拜了。

现代企业向来都追求靠制度说话而不是靠人说话,尤其是新兴的企业更是这样。苏氏企业由黑入白,对制度方面的需求更是急切。苏安西统治家族企业的那段时间,唯一投入心力做的一件事就是建立企业文化,她虽然没有学过专业的经济管理知识,但是到底还是看过一些报纸,知道这是各大知名企业都必须的,而且为了管理家族企业她还特地买了几本经济杂志来看,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总比不抱好。只是她忙了那么几个月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所谓的企业文化是长期积淀下来的,靠人力又怎么能仓促的建立?苏安西忙碌下来的结果是给企业增加了一份内部交流杂志,她招聘了几个耍笔秆的员工,每个月出一期杂志,免费派发到企业的各位干部手中。

杂志的内容无外乎是一些知名企业的成功经验、苏氏企业内部员工的心声……。苏安西认为这能增加员工的凝聚力,对企业的发展会有帮助。对这位假冒MBA、美食爱好者、油画鉴赏者、歌剧欣赏者来说,这算是她殚精竭虑之后的唯一个成果了。

田安然上任后第三天就感觉不对,这杂志印刷精美、还要占去几个员工名额,一个月算下来成本竟然超过十万元!

他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砍掉它。

企业文化不文化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想知道每个月能不能赚钱,能不能越赚越多。

田安然每日要干的事就是看报表,然后把负责人喊进来,威吓他、拍着桌子羞辱他,让他做出保证下个月会有更出色的数字。

在田安然看来,再好的制度,若是人浮于事,那也不会有一点用处。更何况苏氏企业的制度已经败坏,必须依靠个人能力重塑企业规章。手段过火过猛一点,那也是逼不得已的事。他的目标并不高,他只想每个员工都能认真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他对自己的定位并非决策者,而是监督者,从他个人在商场的实力来看,这无疑是个理智的选择。

好在从第一天起,苏氏企业的人对田安然作风已经有所了解,这才没有造成大规模造反。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天生就带着贱性。苏安西执政期间,经理们都把她当笑话看,毫无一丝尊重之心,表面上逢迎,暗地里诋毁。私自做单的、拿回扣的、和同事打情骂诮的……种种怪现象层出不穷。要是苏安西敢提出什么苛刻条件,不用说,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威胁苏安西要辞职。他们吃定苏安西会退让,所以他们就更加肆意妄为。

换了田安然,情势大大不同。

在田安然上班的第五天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在一次经理会议上,大家探讨到采购的问题。

田安然直勾勾地看着一个经理:“你进的这批货单价比以前贵了20元?”

经理神色不变:“田总,最近价格上涨,这个价格算是公道的了。”

田安然:“我了解过,有一家上家还是原来的价格,没有上涨。”

经理仍然平静:“田总,您有所不知。当时要的很急,我问了好几家,但是没有问到您说的那家,这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承担责任。”

田安然盯着他,没有说话。

经理额头出汗:“田总,你不是怀疑我私底下吃钱吧?我强烈抗议,这是对我的侮辱,是极大的不尊重!”

田安然确实只是怀疑,并没有一点证据。会议前他已经下了赶尽杀绝的决心,听到这经理这么说,倒没有了这个想法,正打算开口让他用薪水补上公司的损失,这事就这么过去。

谁知道那经理看到田安然脸色柔和下来,情绪反而更加激动:“田总,虽然您是我的上司,但是您必须向我道歉。不然,公司其他人看到您这样对待下属会心寒的!为了避免让公司失去凝聚力,为了田总以后不要再无端怀疑下属,请田总正式道歉!”

这经理越说越激动,中途站了起来,说完的时候眼里已经噙着眼泪。

大多数经理都暗中点头,认为该这么做,只是有几个老成的人暗中叹息:依照田剥皮的性格,这人完了。

果然,田安然一张脸阴沉下来。这人打蛇随棍上,唱做俱佳,说到后面就象演戏一样。就算冤枉你又怎么样,难道老子就不能冤枉你?

他微微昂起脸,盯着那个经理低沉地开口:“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

那经理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再无刚才的舌灿莲花,张口结舌一句话说不出来。

田安然继续说道:“我最恨的是别人威胁我,比如,刚才你扯上整个公司来威胁我,明明是你个人的事,为什么要胡乱攀扯?很悲壮吗?”

他也站了起来:“我宣布,这个经理由于处事不当,他不再适合在本公司发展。大家同事一场,请鼓掌欢送他。”

说完,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环视了一下众人。

手段如此粗暴简单,众人茫然,继尔醒悟。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最后响成一片。

这一招杀鸡敬猴,倒是让公司的其他人老实了不少。

一个周末,几个交情比较好的经理去夜总会开了个包房。

聊到公司的田总时,也不顾当场还有几个小姐,义愤填膺之下给出的评价是: “苛刻!”

“荒唐!”

“不学无术!”

“蛮横,是他妈个典型的农民!刚进城市连脚上的泥还没洗干净!”

“这么搞下去,没几天公司就会被他搞跨!”

“……。这话好象有点不对,公司好象有点起色了啊?”

“公司有起色也不是田剥皮的功劳,那是我们大家的努力!”

…………

不知道田安然听到这些评语,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要命的是这家夜总会正好在田安然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些话传入他耳中不过是几天之内的事。那样的评价对一个公司的总裁来说,可以说是失败中的失败了,不知道他听到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在他的强力整顿下,每个员工都能尽心尽职干好本职工作,苏氏的情况迅速地在好转,毕竟田安然就象一把利剑一样挂在他们头上。在商场这一块,田安然完全是新手,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法开疆拓土,但做到守成还是绰绰有余。这已经足以让田安然欣慰,其他的东西,他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苏氏对他来讲,毕竟只是一个锻炼自己的场所。

damine 2004-04-02 15:06

第五十九章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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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最后一个经理被训斥得狗血淋头以后,脸色红得象猪肝。他情绪激昂地表示:“田总,公司的业务都在蒸蒸日上,我的部门下月一定会有起色,绝对不会拖后腿!”

田安然难得一见地笑了笑:“你在跟我拍胸脯说狠话?好。我喜欢这样,说得出要办得到才好,你出去吧。”

经理看了看坐在大班台后的田安然,精神看起来很健旺,只是脸色还是透露出一丝青白。

他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说:“田总,今天有台风,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田安然一下愣住了。

他一直埋头做事,公司的职员对自己的风评极糟糕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无所谓。此刻这经理倒表现出对他的一点关心,看起来又不是溜须拍马,而是纯粹出自内心,倒是个真正的异数。看来公道自在人心,他略有些感慨,却没有会话,只挥挥手,让那个经理先走。

等到田安然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台风呼呼地刮了起来,一块广告牌一下被吹向空中,引起人们一阵惊呼。虽然整个城市灯火一片通明,但是漫天的重重乌云还是越压越低。

田安然今天没有开车过来,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拦了辆出租车。

他坐在后排,头靠在椅背上,用手揉了揉眼睛。

司机却开口了:“刮台风好啊,一到暴雨天气我们的生意就特别好。”

田安然仔细想了想这话,觉得蛮有味道,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是少数和多数的问题,大家立场不同,应该没有对错之分。”

司机听了莫名其妙:“先生看您的样子是做大事的吧?一说话就是哲学,您一定喝过不少墨水。”

田安然本来想在车上养神,看这司机说话有趣倒有了交谈的兴致。一个城市里消息最灵通的往往是出租车司机,和他们交谈倒也不会太闷。

田安然问道:“你们生意应该没以前好了吧?一台车是两个人开,你一个人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

那司机懊丧地回答:“前两年拿五六千很轻松啊,每个月也就三千左右,惨得很。要是运气好,有人包你的车,那收入也不错的。“ 田安然笑笑:“你有这种好运气吗?”

“上个月不错,有个人包了我两个礼拜,专门跑D城,一天给我八百。这个价格算很好了,不过我后面不要他包了。”

田安然一下来了兴趣:“为什么?”

“他是运白粉的,专门从市里上货,然后拿到D城去卖。你说要是被查到,我不是死定了?这些跟黑道沾边的事,咱们还是少惹为妙。”

“哦?看你的样子也是个老出租了,G市黑道的事你知道多少?说给我听听?”

出租车司机绝对想不到身后的客人竟然是黑道上正在迅速膨胀的人物,炫耀地回答:“我的兄弟多,这方面的事知道很多呀,内幕绝对是猛料。”

“现在的G市,闹得比较凶的有两个势力,一个是以前的群龙帮,还有一个就是上升势头很猛的兄弟盟。”

田安然一愣,兄弟盟?好象是在说自己的组织。这名字是田禾想出来的,田禾没读过什么书,唯一的学问来自几本武打书。不是金庸的也不是古龙的,而是几本假卧龙生的。所以想出的名字自然也高明不到那里去。

司机继续说道:“说到这个兄弟盟当真嚣张,现在G市有两个大区全部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先生,你想一想,两个区的黑道生意啊,那一个月赚的钱会把你吓昏倒。”

田安然看过上个月的报表,总的毛收入是1200万,但是除去各种开销以后倒没剩下多少。这司机说的话并不准确,即使他们把其他黑道势力赶出这两个区,但是并不是说所有生意都能接下来做。有的娱乐场所,背景实在太大,即使是黑道大鳄也是不敢沾手的。

这司机谈兴一上来就再也停不住:“兄弟盟窜起来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他们发展得实在太快,G市黑道以前的势力都让他们得罪光了,我看他们迟早会跌个大跟头!别的不说,前个月他们血洗群龙帮,群龙帮到现在都还没有报复。你想,一个黑道老牌势力会那么窝囊吗?不过,兄弟盟也不是吃素的。”

司机压低声音:“他们前几天进了很多枪,听说还是美国枪,现在的黑道呀,光是舞刀弄棒是不够了……。”

田安然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猛然坐直身体,一股凉气从心底冒了起来。

这件事他千叮咛万嘱咐,要求一定要保持隐秘。为此,他特意在郊区买了个废弃的工厂,那工厂四周都用铁丝网隔了起来,组织的兄弟就在里面的厂房进行练习。没想到才几天时间,连一个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了这事。

田安然脸色极为难看,他放松语气问司机:“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在吹牛吧?”

司机看不到他的脸色,就大声辩解:“靠,我是什么人!从来不吹牛!这事绝对是真的,至于我怎么知道的,那是黑道上的事,先生你知道的太多了可没好处。”

田安然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用力摇了摇头才清醒过来。

任何事情只要参与的人一多,就绝对保不住秘密。

但这事又怎么说?事关性命掉头砍脑袋的,组织里的人居然还是如此漫不在乎。田安然嘴里发苦,他终于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

局面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怎么样才能让它产生点好处?

田安然片刻间已经有了决定,要主动把这消息散播到整个黑道,或多或少也能增加组织的威慑力。此刻当真再没其他办法好想。

一想到组织里的人,田安然感觉象看到一堆豆腐渣……。即使是一堆凶悍的豆腐渣。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大哥,我是上官。现在和禾哥在雨田西餐厅。”

田安然听了这话一阵迷惑:“你和老二在一起?你不是一直很怕他嘛?你们怎么又会去西餐厅?老二会吃吗?”

上官婉婷轻笑:“前几天我面试了一批人,发现有两个很厉害,所以今天叫禾哥一起过来和他们谈谈。”

田安然精神大振:“好!好!老二是什么看法?”

田禾接过电话:“哥,我觉得这两个不错,身子壮实,一看就知道练过的,而且他们还有学问,这年头,混黑道没学问是不行了,靠!什么世道啊!”

田安然迅速地想了想,然后对田禾说:“你们先慢慢谈,事情别说太多,我抽个时间单独和他们聊聊。真是人才的话,待遇方面好说。”




第六十章 苏安西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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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周末,田安然仍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

在G市,一般的企业是没有休息日一说的,但和一般的大企业一样,苏氏企业一周是有两天时间休息的。这也是苏安西的留下的痕迹,苏氏的员工到了现在,总算有人想起苏安西的好了。

在田安然看来每天都是一样的,所以他自然不会休息,依然来到总部看文档。他倒不是想给手下做出榜样,他休息日来公司办公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从没对外说过。

当初他加入苏氏,除了为转型做准备外,实在是另有一个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讨好苏安西,田安然是个心狠的人,对自己尤其是这样,不可能感情用事。他不会做出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

那事到现在还是没有头绪,田安然曾经找过主管房地产的经理谈过多次,他屡屡旁敲侧击,但是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显然,这个经理并不知情,看来应该是最上层的人掌握的机密。

整个公司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空阔的房间里,他的身体陷在大班椅里,显得十分单薄。

他拉开桌子的最下一个抽屉,意外地发现有张CD。

歌曲的名字很怪:所有坏男人想要的女孩。

他随意把它插入广播系统,音乐在整个大楼里响了起来。

听了不到10秒,田安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贝斯声刚响起,田安然就知道这歌是首典型的庞克乐。

庞克对22岁的田安然来说,已经属于过去式。从小他就是个另类,在同龄人喜欢那些泡沫明星的时候,他从来都有不同的选择。他读高中的时候疯狂迷恋庞克乐队涅盘,在高中毕业晚会上他自弹自唱的就是涅盘的《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当时风气还很保守,人们都在听四大天王什么的,最多也就是听点儿本土摇滚。这首歌极大的冲击了在场的所有人,田安然演唱时的冷漠表情和近乎撕裂的嗓音让他们茫然不知所措。田安然依然记得人们眼中的惊异和他们激动的情绪。一个女孩儿等晚会一散就找到田安然:安然哥,你又酷又帅,我们交往好吗?

想到那段青涩的往事,想到自己愤怒青年粪土天下万户侯的样子,田安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后面经历的事情多了,心智逐渐成熟,田安然慢慢转变了喜好。他大学毕业后就再没有听过庞克,相反他对以前弃若鄙履的一些音乐产生了兴趣,比如交响乐、歌剧什么的,他一直认为是垃圾的东西反而能给他带来力量和心灵的宁静。

此刻穿着洁白的衬衫和古板的西装、打着保守的领结、坐在严肃整洁的苏式总部,突然听到粗糙暴烈的庞克,这样的错乱让田安然不由得产生了荒谬绝伦的感觉。

听到“女孩,我要把你按在地上干,哦,也许给你一张桌子。”的时候,田安然一下按下了停止键。

他想把这张CD扔进垃圾桶,却想到这张CD怎么会在这里?

田安然仔细看了看CD盒子,是正式美国版,乐队的成员是来自德克萨斯的几个牛仔混混。他以前一直迷恋西雅图的几只庞克,倒是不知道德州这种盛产乡巴佬的地方也出庞克。他突然想到苏安西是从美国回来的。莫非?那文文静静的女孩子,那个纯净如天使的苏安西竟然听庞克?

在她平静如水的外表下面,难道是暴戾的地火岩浆?

田安然胡思乱想了一阵,再没心思工作。好在没有别的员工在,不会看到他的失态。

田安然来到G市以后风雨不断,整个人一直处于惊涛骇浪中。苏安西象一朵柔弱的花,对他讲就象台风暴雨的大洋上的一个宁静小岛。她不止是他喜欢的人,她更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梦想。

过了许久,又想到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苏安西了,田安然终于拨起了苏安西电话。

“安西,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面的苏安西愣了一下,显然田安然问话的方式太直接粗暴。

“你好,田经理。我正打算和灵宵出去喝早茶。”苏安西胡乱给田安然加了个经理的名头。

田安然满心不是味道,不过还是没有露出一丝情绪:“我过来和你一起怎么样?我还没吃早餐。灵宵很忙的,让她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吃点好了。”

“………。”

“………要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

“这样好了,我和灵宵喝完早茶会去赛马场骑马,你要是有空就直接过去吧。”

挂断电话以后,田安然双手抱在胸前,头靠在椅背上。

能以自己为敌,却不能以天下人为敌;放得下自己,却放不下别人。这何尝不是他的一个破绽?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苏安西……始终是一个挥洒不去的影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一边,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从另一面看,他整个人身体的边缘笼罩着淡淡的光芒。

短短几个月时间,他连外形都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有些圆润的下巴和脸颊现在棱角分明,就象经过刀削斧削一样,眼神更加深邃,直接看过去竟然象没有眼白一样,黑黑的如深不见底的水潭。头发也剪得很短,再不象刚来的时候还有发型一说。

和田安然相处了这么久以后,经理们私下的结论是:田总的年龄在20到40之间。

幅度如此之大近乎荒唐,只是他们再也无法进一步做出判断。

全公司的员工公认田安然英俊不凡,极有男子汉魅力。但是从没人会想到说他是帅哥,事实上,只要和他相处一段时间,这个称呼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称呼他,也许该说是不敢这样称呼他。

他象一座山,一座雄奇险峻的黑色的山,基础雄浑,坚固无比,同时有锋利的棱角,内蕴的霸气遮也遮不住地弥漫在身上。

时至今日,田安然还没有拿到足够多的东西。

但是,他的气势已经达到了那个位置,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位置。也许他自己都还不知道,但是他周围的人会知道,会很深刻的了解体会到。他们看到,他们心悦诚服,于是他们跟随。

沉默的巨人,一旦伸出他的铁腕,就再也不会收回。

damine 2004-04-02 15:06

第六十一章 高歌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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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有些刺眼。

田安然微闭着眼睛。

这些天他一直有点惶惶然,青云堡的事到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这反而让他更加忧心。他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有一家人很穷,五岁的女儿哭着要吃东西,妈妈就安慰她说宝贝快睡,睡着了就不饿了。

眼下的状况倒有点相似。

只是他不能象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装做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田安然开始回顾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他的不安并没有影响组织的发展,底下的兄弟们个个勇猛精进,迅速地扩张着自己的势力。

黑道上的事城头变幻大王旗,田禾和李振国伤还没有全好,就带着弟兄们去开拓地盘。短短的一段时间又拿下了十多家娱乐场所。

五月三号凌晨四点。

高猛率领十七个兄弟发起进攻。一举击溃四川帮,一夜从他们手中抢下两家夜总会和一个地下赌场。这场战役打得轻松之极,他们挥舞砍刀冲进里面,亮出几把AK-47,对手立刻抱头投降。其实这时候他们的子弹根本还没有到货,拿了几把枪过去纯粹是吓人。结果却是大获成功。

事后田安然倒是看了枪械的巨大威力,他为自己果断买进枪械庆幸不已。

五月十三日爆发了一场大战。

猛将田禾率领三十个兄弟跨过珍江,第一次把组织的势力范围拓展到河南。G市被珍江分为两半,之前他们一直在珍江北面发展,河的南面被当地人称为河南,经济远不如北面发达,但是治安方面管理比较松弛,作为黑帮必须打下这个地盘。

这场战役打得极为艰苦,河南是群龙帮的发家之地,防守的势力自然十分强大,十条龙竟然有四条盘踞在那边,可想而知他们的重视程度。

群龙帮得到田禾入侵的消息,在前线的两个分部安下重兵,想着要迎头痛击对手。

谁知田禾勇悍无匹,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率领兄弟们冒险直接插进腹地,愣头愣脑地冲到群龙帮的河南老巢。他一心只想给对方来记狠的,要打就要往最痛的地方打,倒没有想太多。

双方登时大打出手,除了动用各种刀棒,同时亮出了枪支。群龙帮方面是火药枪,好一点的就是从越南边境买回来手枪,这已经是他们这段时间精心准备的结果了,以前的黑道谁会想到用上枪?都是用刀砍来砍去,原以为可以给兄弟盟一个沉痛的打击;谁知道田禾他们一亮出家伙,群龙帮的人立刻吓得要尿裤子,田禾带去的兄弟连他在内有十个人配备全套美式装备,连夜视眼镜都戴上了,其余的兄弟训练还没成熟,所以还是拿着砍刀。

群龙帮之前对兄弟盟的人已经有些了解,早就做好了敌人十分强大的心理准备,只是看到这帮人竟然是这样出现的,还是忍不住亡魂皆冒,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就象看着一件玩具。

田禾带去的一群兄弟又是刚刚训练完的,早就想出战立几个功劳。此时碰到这机会当真是象凶神恶煞一样,下手决不留情。

群龙帮总部二十多人,抵挡了十多分钟就完全失陷。坐镇的头目紫龙在两个心腹的掩护下仓皇逃窜,其余人全部当场格杀!鲜血染红了群龙帮的河南总部。

田禾他们也不轻松,当场阵亡三个兄弟,重伤六人。

紫龙逃离现场后立刻在第一时间通知守侯在两个分部的人手,等到他们分出人手赶来救援的时候,田禾却早已经率领兄弟们呼啸而去。

田禾当真是天生有福之人,这无意中实现了声东击西,他没有停歇,更没有收队,他大声鼓励自己的兄弟,许下了重而又重的悬赏,在二十分钟后又发动了对群龙帮分部的进攻。

再过半小时,田禾血洗群龙帮两个分部成功!

每个分部都只剩下十几个留守的黑帮分子,田禾这群装备精良的人冲进去又是两场恶战!

在短短的两个小时内,田禾一下挑了群龙帮三个据点,群龙帮战死46人,没有伤者,整个河南只逃出十几个完好的人。

兄弟盟方面阵亡七人,伤十二人。

按照田禾的承诺,死者家属得到抚恤金20万,伤者视轻重不同每人获得奖金5万到10万不等。

其余人获得奖金3万。并由组织安排去宿雾度假两周,顺便洗脑,加强对组织的忠心程度。

田禾的全身都被敌人的血染红,这一仗,不但胜的强悍,还胜的十分漂亮!田禾率领团队纵横捭阖,巧妙灵活的进退赢得了高度赞誉!一时间,黑道上无人不知兄弟盟的老大禾哥有勇有谋!

他在这个夜晚打出了一个真正的传奇。

田老二的威名百尺竿头再上大大的一步,G市黑道上即使是他的对头听到禾哥之名无不竖起大拇指:牛逼。

至此,群龙帮在河南的势力完全分崩瓦解,这是兄弟盟首次踏入河南的地盘,意义却十分重大。

一份报告很快就交到田安然手上。

兄弟盟大佬田禾御用狗头军师、大学生黄静远做出总结:“这一仗体现了上天对我方的拥护,在禾哥强大的人格魅力的感染下,敌人纷纷抱头鼠窜、自投罗网,禾哥率领兄弟们浴血奋战,成功地在客场实现了反客为主。群龙帮撮而小丑,再无在河南跳梁的机会。对于组织来说,这只是平常的一小步,但对于整个黑道来说,这是历史性的一步。这就象是一声春雷,震动了人们的心灵………

河南占据了整个G市的一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禾哥这一仗的意义很快就会体现出来。首先,我们多了一个大后方,日后进可攻退可守,组织的诸多事宜,如训练、医疗等,可完全转移到河南进行。其次,黑道的大帮会都是发家于河南,我们占领了这块地,必然会获得相应的机会和尊重。

这一仗是个标志,兄弟盟作为一个强大的组织终于获得认可,我们现在可以问心无愧地宣布:兄弟盟已经是G市力量最为强大的组织。

当然,所有的行动都在大哥的掌握构思之中,禾哥表现卓尔不凡,其实也是体现了大哥的心思而已,所以……。”

下面更是谀词潮涌。

洋洋上万字,只花了他一个晚上就写出来,倒真难为了他。

黄静远就是上次去见李进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属下,经过几个月考察后已经是中层干将。

田安然看完那个报告后立刻把他叫来,骂得他狗血淋头。

黄静远毕竟面子薄,跪在田安然面前涕泪纵横。他保证以后一定写扎实些,不加那么多虚的东西,更不敢卖弄文笔,田安然才放过他。

兄弟盟的名声越来越响,田禾李振国他们几兄弟现在出门是众多小弟簇拥,指那打打那,称得上是威风八面。

田安然隐隐约约已经成为G市黑道上最大一股势力的幕后当家,以众多娱乐场所为塔基,另外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为塔身,再以他们六个人为塔尖,松散的黑色帝国金字塔已经形成雏形,唯一欠缺的就是强有力的管理。

他想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现在去赛马场的话正好可以见到两位如花似玉的佳人。

于是把那张CD放进包里,起身离开。



第六十二章 未来甜蜜回忆进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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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有些燥热,田安然下了车感觉更加明显。

在房子和车子里的时候都有空调,他走进赛马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得太多了。

街上的行人都穿着短袖衬衫或者体恤,只有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手里还提着个公事包。旁人看他的眼光都有些异样,仿佛见到一个另类一样。

等他走到场边看到苏安西的时候,他的衬衫领子已经完全湿透了,软软地贴在脖子上。

苏安西今天的穿着和以前所见大为不同,上身是紧身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中裤,膝盖以下全部暴露出来。

她这时候显得青春活泼,身上露出的肌肤晶莹如玉,让人看了就心跳。原本的长发扎在脑后,只有一两丝散落在耳际。

田安然移开目光,镇定地坐在她旁边:“安西你好,灵宵呢?”。

苏安西看他正襟危坐的样子,又看了看他的衣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正在骑马啊?”

她也立刻转开视线,脸颊却露出浅浅的梨窝。

田安然放眼望去,尹灵宵果然正在场上扬鞭跃马,看起来英姿飒爽,还远远地跟田安然挥手打了个招呼。

汗水越出越多,田安然偷看了一下苏安西,见她一直注意着场上的情景,于是抬起手松了松领结,悄悄解开了一个衬衫扣子。

他一直是个保守威严的人,所以本来寻常的一些事也会让他觉得不庄重。

谁知苏安西却突然开口:“你不如把外面的西装都脱掉,领带也别打了,直接穿衬衫不是很好?”

她眼睛依然没看田安然这边,但似乎知道他的全部举动。

这话是很失礼的,苏安西也是想了又想才说出来的,实在是看田安然太难受。

田安然尴尬地放下手,自己拿了瓶水喝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田安然终于开口,和苏安西交流了一下公司的情况。

苏安西听得气闷,却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幸好尹灵宵在这时候回来了。

尹灵宵笑吟吟地坐了下来:“安然今天怎么有空啊?最近……你的事情很多吧?是不是很忙啊?”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短装,看起来俏丽迷人。

对付尹灵宵田安然又轻松起来,他也微笑着说:“再忙也需要休息啊,刚才你骑马跑得好快,姿势也很好看,你看这周围有多少人在注视你啊。”

尹灵宵脸微微一红:“对了,你想不想上去跑两圈?你别说你不会骑吧?”

田安然看了看旁边的马,马头高度超过两米,看来不是本土的马。

尹灵宵解释说:“这些马都是英国退役的赛马,大部分是安达卢西亚马种,所以都很高大。”

田安然以前也喜欢骑马,但是有一次去西部旅游,在一个草原上整整骑了三天以后,大腿两侧骑得鲜血淋漓,骑得苦不堪言,可以说是受尽了折磨,当时他只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马这种动物。

听了尹灵宵的话,他想起以前那段经历,就微笑着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田安然没有一点拘束,脸上总是会浮现出笑意。

尹灵宵见他拒绝,就不客气地说:“你可是个大男人,连马都不敢骑象什么样子!来,我教你!”

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冒了出来:“你让这位老兄去骑可能会有危险,跑上两步变成马骑他怎么办?”

这男人看到田安然身边的公事包,又刻薄地说:“何况他还带着重要文件,说不定是价值五万的重要合同,去骑马弄丢了会被老板骂的。”

说完自以为幽默地笑了笑。

尹灵宵抬头盯着那人:“你又是谁?”

这男人一张油光水滑的脸红扑扑的,应该是经常进补的人。听到尹灵宵跟他说话眼睛都笑眯缝起来:“靓女好,我叫汤姆,是和生洋行的总裁助理。我骑马技术还不错的,不如让我陪你,让你看看我跑得如何随心所欲?”

尹灵宵美艳动人,这个汤姆早就看得眼馋,能踩着另一个男人讨好美女,他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苏安西抿嘴淡淡地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田安然也是一脸没事的样子。

倒是尹灵宵气坏了,她瞪着田安然:“先生,你能不能表示一下?”

田安然无辜地回答:“难道要我跟他辩论?这种人世界上多的是,我理得过来嘛?”

汤姆一听自己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这种人”,当时就火了:“你又算什么东西?我看你是鸭子吧?她是你的主顾?”

说完眼光瞟向苏安西。

苏安西气得满脸通红。

田安然一张脸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汤姆:“ 你想死。”

这话实在平常,他语气又很平淡,汤姆听了正想反击,却接触到田安然幽幽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田安然继续淡淡地说:“要你死,和捻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最好快点滚,你再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操你一次,说十个字,我就找十个男人操你。”

汤姆嘴唇动了半天,终于说不出话来,悻悻地走到一边。

尹灵宵一脸的恶心:“田安然,今天终于见识你了,说话竟然这么龌龊不堪!”

苏安西也看着田安然摇头,显然也很不满意,不过见到田安然有些羞愧她还是维护了他一下:“好了,吓吓那个人的,以后不要说就行了。”

尹灵宵似笑非笑:“恐怕不会只是说说吧?”

她突然感到这话不妥,连忙补充说:“田安然你出钱找人干坏事啊?哎,好心情都被那个人破坏了。安然你继续坐着吧,我和安西再去跑一趟。”

两个人并肩走了过去,田安然拿出手机,对着她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

两个女子身材相仿,都在一米七左右,又都是长腿美女,腰身一样纤细,从背影看唯一能分辨她们的就是气质就完全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们拍照。

田安然仔细端详这手机里的图片,听着她们隐约传来的笑声。

他看了很久。

最后欢喜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在那样的微风和细雨中,老菲芘就这样没完没了的骑……。没完不了的笑。”

damine 2004-04-02 15:07

第六十三章 内心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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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是件微妙的事。

赛马场的三个人关系如此错综复杂,却象一般的好友一样相处融洽。

田安然不用说,他是当今黑道的风头人物。基本上他是踩着苏家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苏平南睿智英明,生平经过多少大事,不料一时不慎却被田安然一手发配边疆,苏家更因此陷入衰落。

此刻田安然却象没事一样坐在这里,似乎对苏家没有一丝愧疚之心。相反,他看着美丽的苏家三小姐倒是有春风拂身、其乐融融的感觉。

至于尹灵宵,她的态度就更加暧昧。

G市已经被田安然的势力闹得底朝天,她却依然若无其事。

苏安西是个不想事的人,生活的目标就是把一切事情简单化,碰到田安然这个狼一样的人,倒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两个女孩子玩得很尽兴,差不多到了一点才停下来。

他们都没吃午饭,于是就走进赛马场的餐厅。

点菜的时候田安然看到菜单吓了一跳,一个普通的虎皮尖椒竟然要48元,其他菜就不用说。

田安然这时候身份早已不同,再不是当初的寒酸样子,一个月可供支配的钱在一千万以上。只是他对生活一直要求不高,日常开销十分简朴。早餐一般是三元钱的白粥,午餐吃公司的盒饭,晚上最多是一两个炒菜,算下来一个月花的钱不到2000元。

当然他不是不懂得享受,只是他志不在此,想的事情太多自然会忽略这些东西。

他抬头,透过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看着对面,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正沿着马路走,其中一个妇女背上一个孩,怀里还抱了一个。这简单的一顿饭应该让他们活上一个月吧?上天当真不仁,他略有感触。

田安然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身边的两个女孩子是属于所谓的“精英”阶层。

餐厅的冷气开得很大,田安然额头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汗水。

苏安西递过一张手绢,他擦了擦却没有还回去,悄悄放进了自己口袋。

苏安西看到他的动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趁着尹灵宵上洗手间的空挡,田安然把那张CD递给苏安西:“这是你的吧?我在公司找到的。”

苏安西一看脸色绯红,点点头。

田安然讪讪地问:“你喜欢这种音乐啊?我也很喜欢的。找到它的时候我认真地欣赏了一下。”

苏安西笑笑:“其实呢我是个很古怪的人。比如,大多数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呆着想事情,很安静的。可是突然我就会想去蹦级,然后就会去青云山,即使那时候是半夜。”

田安然呆了一呆:“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人啊?”

苏安西笑得更灿烂:“谁知道呢?也许这是苏家的遗传吧?我总不能太不象苏家的后代。”

她话锋一转:“对了,其实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定北本来想拿过去自己做,我想了想她出面不合适,最好由你来主持。这事跟灵宵也有关系。”

“是这样的,军区在市区有一块地,苏氏打算拿过来开发。这块地不会采用拍卖的形式,而是是采用投标竞争的方式出售,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做一份完美的方案出来。”

田安然眼里光芒一闪而过,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刻。

早在去火车站接田禾那天,他就发现了那块地,之后就魂牵梦绕,他去考察了几次,说那块地是他的心头肉毫不过分。

那里是商业旺地,如果拿下那块地,盖个几十层的楼,下面几层最差也可以做成商铺租售,高层全部做成写字楼。

商铺可以做出500间左右,光是进场费就可以达到一亿五千万。以每平方米400元租金计算,以后每个月的租金就有500万。至于写字楼的租金会更多。

这还只是最保守的赚钱方法。

拿下这块地,可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他那时候不过是个刚犯下重案的罪犯,全部财产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在那时候就动起那块地的脑筋当真是骇人听闻,野心大得不可思议。

田安然知道那块地属于军区,又正好了解到尹灵宵的背景。以他当时的身份和能力,想靠尹灵宵是绝无可能拿下来。

苏家在苏平南出走后举步维艰,急于转型的情况他也十分了解,田安然分析了一下形势,知道苏家一定会参与这件事。生存这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既然踩过苏家一次,那么不妨继续踩下去。

等到苏安西找上他商量加盟的事,田安然就知道机会到了,良心二字在他心头一晃就消失无踪。所谓爱情,在他心中停留了不超过一秒,就被碾碎成为轻尘。

苏安西又交代了一些情况,最后神情严肃地说:“这块地非常重要,苏氏会投入全部力量来做这个事。根据专家的评估,我们拿到以后,在商业上每年的保守收入会在五亿以上,利润超过两亿!所以,我们绝对不允许失败。”

田安然专注地听完,然后问道:“这件事灵宵已经知道了吗?公事上的归于公事,虽然是很好的朋友,利益这两个字是不能忘记的。”

苏安西盯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很尴尬。定北的意思是直接给灵宵一个瑞士银行的帐号,里面事先放了2000万美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灵宵开口。你想想,我们是多好的小姐妹啊?灵宵一直是个正直的人,又怎能,又怎能……。”

她面色赧然,显然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阵,苏安西才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在苏氏做得很不错,家族企业业务蒸蒸日上,我很欣慰呢。有件事你可能不会相信,定北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她私下对你的评价很高的,虽然上次你得罪过她,但是考察了你在公司的表现以后,她在我面前赞扬过你好几次,说你办事风格虽然粗鲁,但是很有效,是正确的方法。还说做事就是做人。要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定北这么欣赏一个人的。”

“那块地定北不方便出面。所以,我提出这件事让你来做的时候,定北也没有反对。”

田安然内心紧张,脑袋却在高速运转,一时也没有说话。



第六十四章 兄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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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一间豪华酒楼。

G市餐饮这一块流行风向变化很大,这几年一直盛行东北菜和川菜,近一段客家菜却又卷土重来,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

客家菜的内容本是最平常不过的菜式,无论如何也跟豪华二字搭不上线,但是经营者在包装上狠下功夫,新瓶装老酒,倒也迎来一番新气象。

田禾此刻就带领着众多兄弟盘踞在一件大包房里。

他上身赤裸,露出密密麻麻的一片黑毛,一只脚盘在红木椅子上,脸上表情意气风发。房间内的大多数是都是体恤配短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进来这家酒楼时引起瞩目。只有两个人看起来比较正统,穿着整洁的衬衫和西裤。

不过这两个人坐在众多虎狼汉子中间,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坐在田禾旁边的黄静远夹了一块香芋放进田禾面前的碟子里,讨好地说:“禾哥,这菜是我们客家人必吃的,逢年过节都会做,您尝尝?”

田禾笑骂:“爷爷可是只吃肉的!”话虽如此,他还是吃了。

这两个人无意中交谈过一次,田禾发现黄静远学问多,但是又能巧妙地运用在低级庸俗中,以后就成了亲密的好知己。黄静远在社团内的窜升速度直比火箭,在文职那一块他已经是总管。

坐在下首的是两个新招来的人。年龄都在三十上下,看上去一脸的精明干练。

刘远志一声大笑,向那两人端起酒杯:“两位兄弟,当初看中你们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们也是退伍军人,你看看,老李、老高还有我,都是军队出来的,咱们组织就是要用军队的纪律来管一下。对了,你们是西北那边军区的?我们都是西南过来的,当初还在一个团里面,你们是一个部队的?”

两个人也连忙端起酒杯,其中一人说:“刘大哥客气了。我们不是一个部队的,驻地相隔有几千公里,来投奔组织的时候我们才遇见。”

这两个人,一个叫木正风,一个叫程为民,当初面试的时候就经过了很多考验。

事后上官婉婷不放心,派了专人去西北调查,终于核实了他们的身份。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察,她才慎重地把他们带进组织。

他们聊了些军队里的事,五个前军人倒是生出一些感慨。

田禾翻了翻包,掏出一张纸条:“两位兄弟,有人想问你们几句话,你们想好了回答,小黄,你记录一下他们的话。”

田禾大模大样地念:“什么叫公平?”

木正风立刻回答:“实力就是公平,枪竿子里出政权,这就是公平!”

程为民思考良久才回答:“松竹梅岁寒三友,松为大夫,竹为君子,惟独梅无名。千年以来这个事实从未改变,更多的事情也大多如此。公平二字,怕只是用来说说的,只存在于理想世界中。”

田禾听不懂,两眼直翻白,不过看到黄静远一字不漏地都记了下来,他倒也没什么表示。

田禾继续问:“金钱代表什么?”

木正风又先回答:“金钱代表米饭馒头、代表美女的胸部屁股、代表光宗耀祖,没有钱,人他妈连条狗都不如!”

李振国大喊一声:“好!”大伙儿都鼓起掌来,连田禾也觉得这话痛快!

程为民又是好半天才回答:“天下若是男有田耕女有布织,金钱又有何用?我相信再过上几千年,社会进步以后金钱这个概念会消失。”

高猛一听这话就不爽:“你他妈说的轻巧,不为了钱你出来混什么?我靠,你读了几本歪书,真还把自己当人了。”

程为民却轻松地笑了笑:“高大哥说的是,我到底不是陶渊明,拥有金钱也不是坏事,至少可以帮助一些贫寡孤鳏。我见识太迂腐,倒让各位大哥见笑了。”

田禾满意地点点头:“好了,都问完了,大伙吃,要用力地吃,吃完我带你们去找几个小妞来睡!”

众人听了这话浑身舒泰,包房里淫声笑语不断,大伙儿一个跟着一个讲着黄色笑话。

田禾管理下属比田安然更有办法,他紧抓狠、财、色三个字,一手是大棒一手是胡萝卜,又能有谁不被他弄得服服帖帖?

田安然统治手下却是一付正统的态度,只知道从苛严入手,试图在潜移默化中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叫理想什么叫底气。不过这就象在瓷砖上作画,画得再美,美女的乳波一荡、大腿一翻,美丽的画就会象被雨冲过一样,痕迹模糊。

组织里的兄弟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声。李振国、高猛、刘远志这三个人是跟他白手起家的兄弟,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他们对老大的敬畏也是一天强似一天。他们觉得老大阴冷的气质越来越强,一切世人的享受在他看来都不值一提,整个人更象一部铁血疯狂的机器。

打个很简单的比方,现在这个包房里一片粉红色,气氛热烈融洽,但只要田安然一进来就会鸦雀无声。而且在场的每个人都会高速运转脑筋,考虑该说什么话来讨好老大。

通常这个会说组织出现的毛病,该如何改进;那个又会分析一下黑道上的形势,向田安然表示他一直在思考中;另一个则会搜肠刮肚说出自己将如何带领兄弟们前进。

绝对没有人敢拍马屁。

他们知道老大就喜欢听这些。

李振国私下曾跟高猛交谈:“要是我有老大那么多钱,我马上就买部游艇,再买个直升飞机放游艇上,然后搞个全国选美活动,带上前十名再加上十几个女明星女歌星一起到船上,然后就可以环游世界了,老子一天睡一个,要是状态好搞张大床大家一起睡!嘿嘿,呵呵,这日子真的没得说!对了,到一个新国家就再找几个当地的美女,等到我环游归来,船上最少有几百个美女!这样玩也玩了,还为国争光!你说说老大过那么苦有什么意思啊?”

高猛虽然同样没学问,但他是死心塌地完全崇拜田安然的人,当下就斥骂李振国:“你怎么知道老大过得苦?没准儿老大自己觉得挺满意。象你样想,老大就走不到今天了!老大长得那么英俊,很多女孩子都在追他!那象你,妈的天天要花钱去买!”

李振国撇撇嘴:“有女孩子追老大?离老大还有三米我就冒冷气,谁敢追他?哎,我说,咱们都是老大最早的部下,什么时候得找几个好点的女孩子孝敬他老人家,不然咱们也显得太没心没肺了。”

damine 2004-04-02 15:07

第六十五章 强劲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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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正风和程为民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加入组织不到一个月,所有的情况都有了明显的改变。他们是军人出身,又明显不同于李振国他们三兄弟,各方面的能力都强出太多。

程为民首先在规章制度上就重新制定出一套东西,田安然仔细看过了,不禁暗暗点头。相比以前那一套仓促写出来的东西,程为民制定的严谨科学很多。他的这套规则不但能最大限度地保证组织的隐秘性,对于各级的升降也做出了详细的规定。至于奖励惩罚方面也是面面俱到,能够发挥兄弟们积极性。

从整体来看,程为民显示出了雄厚的理论功底。在具体事物的操办中,他更是处事得当,以前组织存在的矛盾被他一一解决,期间任何突发情况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完全和一般的草莽不同。

对于眼前的事实,田安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虽然知道这世界人才很多,但是象程为民这样天生的组织管理人才还是第一次见到,此刻迅速膨胀的组织象一匹野马,随时都有脱缰的可能,幸好遇到了这个一流的驯兽师,所以整个组织也在高速地规范化,一个现代化的黑道集团正在形成。黑道势力有天生的弱点,往往是起得快跨得也快,田安然最头疼的就是组织的散漫,但是他现在竟然看到沙子开始凝聚,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为人方面程为民不爱说话,很少跟人交往,喜欢卖些古书回来看。

田安然十分重视他,一日之内曾经七次提升他的待遇。就在那一天,程为民的月收入从2000元一下暴长到35000元,这破天荒的速度几乎看暴旁人的眼球。

程为民月薪竟然相当于田安然一年的正常消费!

面对几个心腹的不满,田安然的解释十分简短:以后他表现更好我给的还要多,谁要不服我就扁他!

至于木正风,那是武将方面的顶尖好手。首先在组织内部的格斗中,没有任何兄弟是他的对手,田禾算是强悍的,对打了几次都惨遭失败。

他勇力过人,一掌能劈断三块叠起来的砖头,田安然看过他的打斗,一眼就判断出他绝对比阿彪强。

黑道上的兄弟崇拜的就是拳头,,木正风迅速地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过了一段时间,木正风可以接触组织的枪械了,表现更加出惊人的能力。

对各种枪械,他都玩得十分熟练,而且枪法也很不错,据他私下透露,给他部SU-27,他一样开得起来。

他迅速地被提升为兄弟盟的总教官。

田安然的组织发展到几百人,也只有这两个人引起他的高度注意。这活脱脱就是文武双璧!

大凡做过领导层的人都会知道,想把事业做好,最大的苦恼往往是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世上有太多人抱怨自己怀才不遇,却不知道另一端有人在感叹人才难求。在兄弟盟发展到这个阶段的时候,竟然有这两个人的出现,不能不说是田安然运气太好。

田安然仍然没有出面和这两个人做直接交流,但是在暗中他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进展。他多次怀疑过这两个人的身份,所以曾经六次派人进行调查,得回的情报完全和他们的资料一样。

尽管经过这么多次调查,但是田安然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俗话说狐性多疑,田安然虽然更象一头狼,但是经历的风浪那么多,不自觉也带上了这狐狸的特性。有句老话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田安然既然没有全部放心,所以也就对这两个干将做了一些保留。虽然让他们职位做的很高,待遇也好得惊人,但是有些组织的核心机密,还是没有让他们知道。除此之外,田安然更派了专人暗中观察他们。

田安然对以前进入组织兄弟并没有做什么防范措施,因为他们实在太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底。然而这两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仓促就毫无保留地重用会显得很不慎重。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他们完全没问题,田安然迟早会把他们提到更高的位置。

有的人适合冲锋陷阵,田安然之前的班底就是这种类型,田禾李振国他们几兄弟无一不是好勇斗狠的典型,但是把打下的江山给他们管理那就完蛋了。兄弟盟发展到今天需要的是调整巩固发展,木正风和程为民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段时间他忙坏了,白天忙于苏氏的管理,其余时间忙于社团脉络的梳理。半夜三点上床以后,他还在考虑军区那块地的问题。

田安然一个人站在摩天大楼的顶层,手握一杯清茶俯瞰这苍茫大地。绚烂的云层就在头顶,离他距离非常之近,似乎他只需再努力垫垫脚,就可以把彩霞云雾抓在手中。

手机就摆在一边的栏杆上,田安然刚刚下了一个命令:兄弟盟全体兄弟听令,今夜四时,发起对群龙帮最后一战!要一浪接一浪地扑过去,不能让对手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一战的目的是赶尽杀绝!

群龙帮低调了这么久,这次就要彻底让他们完蛋,是落水狗就要痛打,绝对不能等到他们想要反击的时候!

整个兄弟盟都动员起来了,300个兄弟厉兵秣马,安静地等待着攻击时间的到来。

田禾刘远志率领一大队负责正面攻击;木正风率领第二大队负责第二波强劲冲击;李振国率领第三大队从背后包抄;高猛率领第四小队负责追杀零散的逃兵。

程为民本是文官,更是兄弟盟的头号文职大员,这次也被田安然强行加入高猛的小队,他的任务是最少杀掉五个敌人,由高猛监视完成。

李进的庄湘吉在田安然的“要求”下为这次行动出资500万元,更提供价值百万的各种军火。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田安然跟他“谈判”了好几次,而且违心做了很多事,邀请李进去夜总会、陪他泡澡堂、甚至还喝了一瓶啤酒。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次行动耗资太大,光是兄弟盟来承担会很痛苦,必须找到一个亲密的盟友组织来分担压力。

兄弟盟一统G市黑道,对庄湘吉来说也有利,毕竟他们只是把这里当做一个交易平台,乡土情节极重的庄湘吉从没想过参与G市黑道天下的角逐。有兄弟盟这个强横的组织存在已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虽然这个亲密盟友有时候显得太霸道。

田安然转动着手中的茶杯,阳光照在杯壁上,光晕在水里流动。

微风徐来,他傲然抬头望向天际。

他进入黑道不到一年,凭借铁与血的性格和汹涌咆哮的斗志,打下了一个金光灿烂的江山,不说后无来者,前无古人那是一定的了!

这还远远不够,田安然既然走上永堕深渊的黑暗之路,他就要一直走下去。

他要率领众多手下爱将继续征战,发奋前进,到未来去寻找知己。

一路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九天十地,群魔众仙,以我为尊!



第六十六章 霸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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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盟前进!兄弟盟加油!老大万寿无疆!”

李振国气喘嘘嘘地从女人肚子上翻倒在床上。

每次大战过后,他都要找个女人来下火,今天找到的女人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就是上次他和田禾跑到彩蝶见到的那个性感尤物。

这次彻底击溃群龙帮,这女人是战利品之一。

田禾本来想拿回去自己享用,但李振国立刻提到黄婉仪,田禾只好无奈地让了出来。

在做爱的达到高潮时候,李振国必定是要喊这句口号的。

他对田安然的忠心和狂热由此可见。

在他的强烈建议下,程为民也极为赞同,打算将这句口号推广到全组织上下,要求兄弟们在开心爽快的时候一定要喊这句话。

所以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奇特现象:大战过后兄弟们出去潇洒,这个包房震天价传出一句‘兄弟盟前进!……。’,另一个包房又响起‘老大万寿无疆!’,各种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次的作战行动可谓大获成功!

群龙帮象是风中之烛,一吹就灭,弱得简直让人难以相信。

首先是有部分帮众莫名其妙就大逃亡,剩余的敌人也是一触即溃,对方士气如此低落,田安然方面却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几只队伍一合拢,就把整个群龙帮吞了下来。

在程为民的建议下,这次没有采取一概灭口的手段,而是部分收编、部分遣散。田安然认真考虑后觉得这提议好,群龙帮本来就是些余孽,再说杀戮过多警方那面的压力会很大,所以双方的伤亡数字都不大。

兄弟盟只有三人轻伤,群龙帮方面死亡六人,伤者二十四。

总共收编群龙帮会众七十九人,遣散一百六十二人。

这一仗,极大的震惊了整个黑道。

之前其余的黑道势力都知道新兴兄弟盟势力强劲,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强到这个地步。早有各种线报到达他们耳中,兄弟盟的装备和战力让他们听了胆寒。

最先做出反应的,当然是兄弟组织庄湘吉。

李进出面摆了六十六桌酒席搞庆功会,双方的兄弟坐在一起好好的聚了一次。

紧接着玉湖山庄的嘉阳集团也坐不住了,他们的二当家亲自出面,送来了极重的贺礼。这次是由田禾出面接待的,田安然和李振国几兄弟都隐在幕后。

玉湖山庄的人做出承诺:之前进入G市的下属立刻退出,并欢迎双方在各种领域进行合作。

几个大势力都做出了姿态,其余零散的小黑帮更是争先投诚,向兄弟盟表示愿意归顺。

田安然仔细想了想,拒绝了这些小帮会的请求。因为兄弟盟好不容易才正式化规范化,他不想扩张太快又变成乌合之众。不过他决定接纳这些小帮会成为外围组织,让他们作为兄弟盟的爪牙存在,接受兄弟盟的约束。

在这样的情势下,兄弟盟霸占了整个G市黑道。

大佬田禾如今跺一跺脚,整个G市的地面也要震一震。

在他们巨大的威慑下,一切恢复了秩序,G市看来终于迎来一段平安的日子。

以往的豪雄苏家,在整个事件中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田安然人在苏氏,但只是苏氏白道事业的领袖,对黑道那一块完全不清楚。苏四小姐定北一直把力量收缩在青云堡,黑道上的交易也一直处于隐秘的状态。

于此同时,原群龙帮的几个头目却蹲在监狱里。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想通,为什么自己辛苦拼搏十几年的组织,竟然在几个月内被一个爆发户组织打败,而且败得如此之惨。

兄弟盟发起最后一战的时候,群龙帮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只是大战前夕几个大佬莫名其妙就被警察抓了起来,这肯定是出了内奸。他们败得不甘心,败得死不瞑目。

这一天,田安然坐在田禾的家里。

田禾早已经买了房子,一百多平方米,花了八十多万。

今天只有三个人在,算是一个小小的家宴。还有一个人就是田禾在私家医院认识的黄婉仪。

房间里冷气很足,但田禾还是赤裸着上身,身体上锈着几条恐怖狰狞的黑龙。

田安然一个人霸占着三人坐的沙发,黄婉仪走过来跪在地板上帮他换了拖鞋。田禾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田安然第一次到田禾家,他事物繁忙,闲下来又都是一个人躲在黑暗的房间里发呆,虽然很多兄弟都买了房子,但是他都没有去过。

到现在,整个组织的高层只有田安然没有房子,他仍然居住在起家时的那套三居室。连车都没有换,还是上官那部黑色本田。唯一升级的就是手机,当然不是为了追求时髦,而是技术上的需要。

田安然看着黄婉仪有些迷惑:“你是?”

黄婉仪脸一红,看了看田禾。

田禾大笑:“哥,她是我找的媳妇,我打算过段时间和她结婚,今天就请你过来参考一下,给点意见。”

田禾确实粗鲁,这样的话居然当着黄婉仪就说了出来。

田安然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姑娘,天庭饱满,姿容秀丽。个子也蛮高。他又叫黄婉仪转过身,看了看她的屁股。

这时候才满意地点点头:“额头广阔,山根突出,是有福之人。不错,还是善于生养的样子,以后会给我田家生几个儿子出来,你个子也蛮高,以后儿子肯定可以长到一米八。”

他象个饱学宿儒,对这年轻女子评头论足。话的内容又陈腐不堪,赞美不象赞美,恭维不象恭维,那象个青年男子的语气?

这两兄弟看起来不同,其实骨子里都一样粗鲁,视旁人如无物。

黄婉仪早就知道田安然的大名,更知道自己的老公死心塌地地崇拜着他。加上又是亲属关系,她早对田安然满怀敬意,更带着些好奇。但是听了他的话已经羞不可抑,等到田安然说完就低头走回厨房去了。

田禾无奈地笑笑:“唉,真是见不得世面,听了大哥的表扬也不感谢几句!大哥你别怪她,她很害羞的。”

田安然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脸的意气风发,也忍不住为他高兴:“老二你不错啊,找了个知书达礼的女孩子,以后有个好老婆管管你我也放心了。”

田禾拿起一只啤酒猛灌,然后大笑着说:“成家立业,这日子过得真他妈爽!对了,真如已经进入国家科学院了。”

damine 2004-04-02 15:08

第六十七章 家庭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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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笑容收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给家里打电话了?说到我什么没有?”

他一板起脸,强横如田禾也忍不住要打个冷战。

田禾委屈地回答:“真如的事是田凤跟我说的,你的事我那敢说呀,我老爹老妈问起过你,我说你在国外发财呐,其实,咱们现在这么强大,什么事摆不平?咱们率领大军打回家乡又有什么不可以了?”

田安然站起身狠狠地给了田禾一耳光。

“你昏聩!,酒没喝多少你就敢醉?”

房间里气氛一下到了零度。厨房的黄婉仪正在切菜,听到响动立刻停止动作不敢动弹。

田禾胸膛起伏,一手把酒瓶砸在地板上:“靠!老子今天就要好好说一下!”

“老子们辛苦打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过得爽一点,让家里人和朋友也沾点光?妈的,不会用只会赚,就是大号王八蛋!哥,你看看你象什么样子!比我大几个月象他妈个老头!饭没好饭吃,酒也不敢喝!连姑娘都不敢玩!不是阳痿是什么!”

田安然气得浑身发抖。他原本是个深沉人,但在自家兄弟面前自然不会控制情绪。

田禾看到大哥的脸色,也感觉心虚气馁,不过既然骂开了就要骂个痛快:“你躲什么?家乡有什么破事不能说出来,你知不知道伯父伯母很想念你的?还有真如,到底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叫田凤跟你转声对不起!话我是都说了,你要是不高兴我回去就是了!老子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没有,回去还多了个老婆,算是赚大了!”

田安然脸色苍白,头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闭上。

房间里一片沉默。

田禾偷眼看了看大哥,心里越来越慌。

他来G市干的尽是亡命的勾当,身上的霸气越来越足,整个人的长进都很大。平时随便一个人见到他都要尊敬地喊一声“禾哥”。只不过在面对田安然的时候,田禾的底气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了一阵,田禾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田安然面前。

“哥!我错了,你打我吧!是我蠢!我不懂你的大计划!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怎么办?我该死!”

他见田安然没有动作,就狠命扇着自己的耳光,房间里劈啪声不断。

田安然半晌才睁开眼睛,低沉地说:“够了!”

田禾一张脸已经肿得象猪头,他对自己下手倒真狠。

黄婉仪拿出纱布和酒精,心疼地帮田禾擦拭。

田安然看着田禾,缓缓开口:“我们干的这些事,都是给祖宗家族丢人的事,你带着兄弟们回家乡当真很威风么?我们年轻人可以四处打天下,但是父母祖辈呢?他们会一直住在家乡,你忍心让他们在背后被别人指着骂?”

“咱们出来讨生活,不敢说光宗耀祖,至少不能给家族丢人啊,父母亲人原也不指望我们能回报他们什么,过得平平安安就够了。小禾,你可千万记住了,闯出再大的基业,回到家乡也只是个普通人,田家永远不出那种嚣张跋扈的狗!”

田禾不敢出声,只是点头。

田安然接着才说:“今后你回家乡,一定要低调做人,以前家乡父老认为你是个痞子,你就要做个浪子回头的形象给大家看。你和黄婉仪回家的时候,就跟别人说你们在这里开了个小餐馆。婚礼不要搞太豪华,热闹喜庆就够了,摆上百十桌酒席,好酒好菜尽管上,请父老乡亲们好好乐乐就够了,其他虚头巴脑的东西,不搞也好。说到底,人是要活几十年的,不是活在那几天。”

田禾听着这些平实的话,忍不住流出泪来。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大哥线条分明的脸,哽咽着回答:“大哥的话我一定会照办。只是,大哥过得这样苦,叫我这个做弟弟的又怎么能忍心?”

田安然淡淡一笑:“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倒也不要太沮丧,虽然咱们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但是世事无绝对,如果有一天黑色多过白色,黑也成白,白也变黑。这事从古至今从没发生过,你大哥不信这个邪,誓必顷尽全力颠覆它一下。人生的乐趣,还有比这个更大的吗?”

他目光闪动,摸了摸田禾的头顶:“好了,你好歹也是黑道上的风云大佬,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别让你媳妇笑话了!”

气氛轻松起来,黄婉仪乘机把菜端到桌上。

她刚才听了半天倒是大开眼界。田安然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心狠手辣、残忍无情,她居然能看到他温情的一面,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黄婉仪心情愉悦,微笑着说:“这是特意为大哥煲的汤,文火炖了24个小时了。大哥您尝尝。”

田禾大笑:“放牛鞭没有?快给我也来一碗!”

黄婉仪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

房间里一片安平喜乐的气氛。

田家的规矩是女人不上桌。

平日家宴都是男人坐在桌面上,女人和孩子都在厨房另开一小桌。

好在G市男尊女卑的风气也极浓,黄婉仪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田家以往也出过一些女名人,在政界和商界都有突出的建树。她们自少女时代就痛感男女不平等,打算以后破除这个规矩,只是年龄渐长以后思想又有变化。她们荣归故乡,家里举办宴会,仍然是回到厨房和孙子辈的小孩子坐在一起吃,温情脉脉倒也自得其乐,全无一点女强人的风范。她们是真正看破世情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世人喊几句口号就向悬崖飞奔,她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幸福,会在厨房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此刻田家两兄弟大模大样地坐在桌边大吃,黄婉仪娇滴滴一个小姑娘垂手站在一旁伺候,添茶倒酒上菜忙得不亦乐乎。两兄弟这种事见得多了,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更可笑的是黄婉仪也认为很正常,她感觉很充实,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



第六十八章 帐下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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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兄弟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感情自然十分好。只是田安然年纪越长,个性越来越深沉,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倒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和田禾这样吃饭了。

再加上黄婉仪温柔可人,时不时给他们说个笑话听,田安然这时候也觉得家庭生活也有蛮多乐趣。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快十点的时候才结束。

黄婉仪拿出水果,仔细削了递给他们,三个人一起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对田安然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

谁知道这时候田安然电话却响了。

“田安然?”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苏定北。”

“四小姐好。”

“你这几天有没有别的事?我指的是你私人的事。”

田安然想了想才回答:“没有。”

“那好,你现在来青云堡。”

苏定北的声音清脆冷冽,听不出里面有什么含义。

田安然一瞬间就想了很多问题,最后才缓慢地回答:“我现在陪朋友吃饭,明天公司谈可以吗?”

苏定北冷冷地回答:“我找你谈的也是公事。你来不来?半个小时以内能不能到?”

田安然做了决定:“好。半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他跟田禾交代了一下组织里的事,就离开田禾家。

田安然来的时候是开车来的,去青云堡的时候,依然开着那部黑色的本田。

开到一个路口的时候遇到红灯,正好有部红色的宝马停在他的旁边。

那人看了看田安然的车,然后对着田安然鄙夷地笑:“好车!”

田安然一看很脸熟悉,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是谁。

正疑惑间红灯变绿灯,对方比了一下中指,红色宝马一下开了过去。

田安然摇摇头,继续开着自己的车。

谁知道本来在前面的宝马速度减缓,等到田安然超过它,它又发力超过田安然的车。

里面坐着的人还比着手势,意思要和田安然赛车。

田安然本来不想理会,但这人实在无聊,三番五次这样做,好几次还差点擦到田安然的车身,泥人都有土性,更何况田安然此时有事赶往青云堡,顿时田安然火冒三丈。但真和那人赛车是绝无可能会赢,一时间也只有不理会他。

已经开到了市郊的高速公路,那人居然还是跟了上来,看样子是要纠缠到底。空荡荡的高速公路上只有这两部车在追逐。

田安然减缓慢速度,准备再超前面那部宝马的时候撞他一下。

这时候后面高速冲上来十几部摩托车,一直冲到那部宝马前面,把两部车都拦了下来。

这群摩托骑士穿着紧身的夹克,身体颇为粗壮,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领头的摩托骑士走到田安然车前,突然用力地鞠躬行礼:“朱雀堂下属第三小队统领陈耀扬,听候龙头大哥号令!”

这是新的制度,兄弟盟现在一共有朱雀、白虎、青龙三堂。这也是出自程为民的规划。

田安然一直戒备,此刻才放松下来。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你怎么认识我?”

陈耀扬恭敬地回答:“回首领,属下上次曾经参与彩蝶之战,是组织的旧人,有幸接受过龙头的直接领导。”

田安然看了看陈耀扬,剑眉星目,英气勃勃,倒也为他点了点头:“不错,英雄出少年,当上统领了?升得算快了。”

陈耀扬心情一荡:“那是组织的栽培和大哥的信任,属下誓为大哥效命到底!”

“你今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啊?”

陈耀扬看到田安然脸色不愉,立刻跪倒在地上:“属下和第三小队的兄弟们在吃消夜,看见开这车的人向大哥挑衅,所以冒昧赶来。如果做得不对请大哥惩罚。”

田安然一下明白过来:“你一心护主,为什么要惩罚你?把那个人押过来。”

红色宝马的主人被这突发事件吓得魂不附体,他浑身筛糠,站都站不稳,被两个兄弟架着拖到田安然面前。

一股尿臊味传来,这人竟然尿裤子了。

田安然厌恶地看着他,终于认出是谁。

是赛马场见过的汤姆。

他略一思忖,对着陈耀扬挥了下手,汤姆看到这动作立刻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他顿时杀猪般叫了起来:“大哥啊,爷爷啊,不要啊,我是合生的呀,爷爷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呀!”

陈耀扬本已把他拖出几米,汤姆一面大喊,一面奋力瞪着地面,为了生存当真使出了吃奶的劲。

陈耀扬笑骂:“妈的,合生算什么字号?就算是黑手党老子一样不叼!”

田安然本已转头打算回车里,听到合生二字却回过头来:“把他带过来!”

他在白道上混了一段时间了,合生的名字当然听说过,那是一家英资的洋行,实力非常雄厚。

汤姆口吐白沫,魂都快没了,眼见事情有转机立刻大声说道:“大王……大王,我老爹是合生的大股东,我名义是是总裁助理,其实很快就要当总裁的,爷爷啊,我非常仰慕你们这些英雄好汉,我一定支持你们的事业!感谢上帝,你们绑架我吧,我老爹一定赎我!要是你们嫌不够,我提供我老爹的详细情报,你们把他也绑了!我家一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啊!”

没有人逼问他,他竟然什么都说了出来,甚至连绑架这个主意都想了出来。

田安然露齿一笑:“真他妈是个垃圾。”

他心情愉悦,忍不住说了句脏话,然后收住笑对陈耀扬说:“把他带回总部养起来,每天给他两碗猪油泡饭,过几天我找他说话。”

说完向扫视了众兄弟一眼,点点头回到车里绝尘而去。

在场的众多兄弟两腿一并,鞠躬齐声大喊:“老大走好!”,然后目送他的车离开,一直到看不到为止。

在场的十多人立刻围上陈耀扬:“头儿,发达了,今天竟然看到了龙头大哥!”

“首领好酷啊!一看到他我就傻掉了。”

“扬哥,你很快要升职了,到时候千万不能忘记兄弟啊。”

陈耀扬笑得大嘴张开:“靠,别乱说,首领可没说过要提拔我,再说今天这事是小事,要是这都要升官不是乱套了?”

“扬哥你还装啊?龙头大哥心里有了你这个人,提拔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陈耀扬这段时间跟着程为民看了几本书,修养着实长进了不少。此刻内心虽然欣喜若狂,但还是板起脸说:“兄弟们这话可说得不对!龙头大哥的心里装着组织的每一个人,只要努力做事,每个兄弟都有升职那天嘛。”

说到后面却再也无法抑制,哈哈大笑出来:“来!咱们把这废物带回总部,然后去喝酒,兄弟们今天辛苦了,我请客!

damine 2004-04-02 15:08

第六十九章 苏四小姐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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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安然赶到青云堡的时候正好花了半小时。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看到了苏定北,准确地说,是二十九分五十三秒。

他是个办事极为认真的人,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丝毫偏差。

别墅前面的草地上摆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苏定北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草地附近的路灯都开着,所以也不显得如何昏暗。

苏定北点点头,示意田安然坐下来。

“今天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她开门见山地说。

“你要跟我出去一趟,公司的事,我会先找人代替你的职位。”

田安然一愣:“出去,去那里?我没时间陪你旅游。”他上次和这女孩子打过交道,知道态度直接点比较好。

苏定北一笑:“你很香么?要你陪我旅游?我带你出去是去见个人,完全是为了公事,你最好搞清楚状况。”

田安然一下就明白过来,他自然知道会是去见谁,不过还是做出疑惑的神态:“去见谁?”

苏定北却不直接回答,她盯着田安然说:“说心里话,我很讨厌你。理由是你和我们太象了。这世界上有才能的人一般只有两种,一种是拿枪的,一种是作为枪被人拿的。我是拿枪的人,而你,显然不会一直当一把枪。”

她这话诛心之极,田安然傲气顿生,也不反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苏四小姐,你这样的态度是很失礼的,比如我,心里很讨厌你,但是我不会直接跟你说,在背后我也不会跟别人说,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这是作为成年人最起码应该有的涵养。”

苏定北下巴微微一扬:“现在我们谈正事。我是苏氏的董事长,你算是总经理,你确认这个事实吗?”

田安然默默点头。

“你来了苏氏时间不长,但是成绩非常明显。在此我代表苏氏向你表示感谢,辛苦你了。苏氏有个重要的计划即将启动,苏安西应该跟你略微提过,我们要你参与进来,你对此可有心理准备?”

田安然仍然点头。

“这个计划的重要程度我没必要再跟你解释,总之一句话,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田安然早就把这事弄清楚。这块地其实是个开始,军队现在不准开办公司,军区的很多产业和地盘会在这之后陆续推出。如果能拿到第一块,这就意味着下面有很大机会赢得更多的利益。那是一个年收入上百亿的灿烂前景,苏定北既然不提,田安然当然装做不知道。

苏定北继续说道:“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但是这事还需要另一个人的赞同。只有他和你面谈过,你才能获得执行这个项目的权利。”

她一眼不眨地看着田安然:“这个人,就是我的二哥,苏平南。”

田安然面露惊异之色:“是苏总?以前见过他。苏总英明睿智,风采叫人见过就再也难以忘记。”

苏定北点点头:“二哥现在在海外,他不方便回国,所以我要带你过去和他谈谈。”

田安然问道:“苏总在什么地方?”

苏定北盯了他一眼:“具体的地方我也不清楚,我们上路以后再联系。行程是这样的,明天一早我们去香港,然后再去国外。”

田安然问道:“我的护照呢?什么手续都没办,时间恐怕来不及啊。”

苏定北递过一个文件夹,田安然打开一看,是各样的国际通行证件,连国籍都已经改过。是英属某西太平洋小岛的国民。

苏家办事能力果然强,仓促之间一切都办好了。

两人对坐无言,好在田安然早就习惯这样,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他和别人坐在一起经常没有话说,面对美女的时候更是如此。

苏定北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感到很奇怪,不知道你能不能解答一下。”

田安然点点头。

“当初我二哥曾经邀请你加入苏氏,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但是你拒绝了。为什么苏安西邀请你你却同意了,要知道,苏氏可没有以前强大了。”

田安然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有两个原因。苏总邀请我是去干黑道的事,而安西是要我做正经的事。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喜欢安西。”

苏定北大吃一惊:“你喜欢苏安西?”

这个秘密他跟任何人都没说过,今天却在这个全无好感的苏定北面前说了出来。

田安然这么回答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苏定北显然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你喜欢苏安西?你竟然在我面前说了出来!你跟苏安西说过吗?”

田安然摇头:“这怎么开口?我想日子久了安西会知道的。”

两人说起这些尴尬的事,气氛显得有点微妙。苏定北倒慢慢放松了对田安然的戒备。

苏定北感觉古怪,忍不住问:“你要我帮你转告苏安西吗?”

田安然也吓了一跳:“那还是不要了,一切自然点比较好,我是个传统的人,不喜欢太出格的事。”

苏定北定了定神又问:“你既然喜欢苏安西,为什么要要到外面去胡闹?”

田安然一下傻了眼:“我胡闹什么了?”

苏定北冷笑:“你一个礼拜去了找了三个小姐,其中还有一个是最低贱的站街女,难道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么?”

田安然一听为之气结,这事说到谁都可以,说到他头上简直是荒唐。对他这种尊崇孔孟的人来说,这是极大的侮辱。

他大怒之余问道:“这话是谁说的?妈的我杀了他!”

苏定北注意着他的反应,悠悠开口道:“是苏安西告诉我的。公司有人写了报告,不止一个人,好几个人反映你生活作风有问题。”

田安然听了这话如遭大锤撞击,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更是又涩又苦:“安西告诉你的?这世界……这世界……当真该如何说起?”

他脸色惨白,坐在那里再不言语。

他一心做事,自然会触犯别人的利益。虽然知道底下人对他有些意见,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苏定北看了看他:“我相信你没有。是他们诬告你。其实有也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这些事情也算正常。我和苏安西都很开明,这些事情能够理解,这不影响我们对你的印象。不过我们还是会相信你没有啦。”

她这话颠三倒四,存心想把田安然气疯。

谁知道田安然大力呼吸了几下,脸色很快就恢复正常:“为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真者恒真,假者恒假。要做到每个人都满意是不可能的,田某失态了。多谢苏四小姐的‘开导’。”

苏定北不甘心继续进攻:“问题是苏安西也知道了啊,还是她转告我的?”

田安然本来平静下来的心再起波澜,他酸楚一笑:“知道就知道吧,安西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态度一直很正常。由此可见……其实我是自寻烦恼,我自有我的命运,不该妄求非分之福,误己更误人……苏四小姐,我醉了,想休息。”

他滴酒未沾,说醉就醉。

苏定北淡淡开口:“你今天不要回去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都要保密。阿梅,你带田经理到客房休息。”

田安然终于还是被苏定北最后一句话击溃。他的涵养功夫,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到家。

苏定北看着田安然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中,心里突然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这外表平和,内心骄傲的年轻人,就这样被自己弄了一个大大的伤口。

苏定北没有大获成功的快感,相反,她的胜利只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虚弱。

苏定北低头喃喃自语:“这世界……唉,当真该如何说起?”




第七十章 香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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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田安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其实他的性格本来不是这样。

就在大学的时候,他还是愤怒青年,醇酒美人来之不拒,那时候的消费理念不是金钱消费或者物质消费,而是拿整个人生来消费,活脱脱是新版跨掉的一代。

后面经过一些事他转变得极快,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正统人士,张口孔子孟子闭口二程朱熹,连清朝的一些理学名家如熊赐履,也成为他追随的对象。田安然内心最深处受到前人的影响很大,在个人修身养性方面,他一心想成为新时代儒家模范学生。这个转变让熟悉他的人目瞪口呆。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理想,和现实对比起来只能说是笑话,用香港人搞笑的话说,这叫“悲剧”。

当然他也没有那么酸腐,至少对男女之事与前代大儒还是有些不同。

他希望在精神上遭遇一场完美的恋爱,是那种最纯粹的感情。

苏安西恰好是这么一个完美的对象。

虽然两人之间的阻碍实在太多,但田安然认为,只要两人都有感情,任何困难都可以解决。具体而言,吞下苏氏,再腾出手来好好安抚苏家的人,岂不是件美事?更何况从长远看,他的事业远不局限在这里,到那时候再把G市还给苏家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今天的事实证明,田安然心中仅存的一丝美好希望,也只不过是一相情愿。

天亮了,他一夜不曾安眠,整理着自己脑中混乱的思绪,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

田安然想到要出去好几天,应该把组织里的事交代清楚。现在身处青云堡,只怕有监听设备。

于是他走到空旷的草地上给装饰材料公司的李小姐打了个电话:“小李,我是田安然。”

“田总早上好。”

“我要出去几天,你跟销售总监上官小姐说一下,叫她把这消息通知大家。”

“销售总监?是上官婉婷小姐吗?”

田安然那间公司根本没有销售总监这个职位,所以李小姐迷惑一了下,不过她天分极高,一下明白过来田安然可能不方便。

“对,你就说我有事出去,叫她有事和别的经理多商量,小心处理公司的事。好了,就这样,再见。”

田安然加入苏氏以后,那家做装饰材料的公司就交给李小姐来管理。

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现在月收入过六千,不能不说运气挺好。不过田安然用人从来不看资历,只要有他看得顺眼,觉得对方能把事情做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提拔对方。那家公司本来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是最近资金流量骤然增大,带着它本身的业务也发展起来。田安然没有看错人,李小姐的表现也确实不错,算下来一个月利润居然也有二十多万。

晨风清爽,田安然一人漫步在草坪上,无忧无喜,心中一片闲适。这时候苏定北从大门走了出来。

苏定北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套装,柔媚中带着英气,就容貌而言比起尹灵宵和苏安西竟然要稍稍胜过一筹。只是面容冷漠,让人一看就有畏惧之感。田安然一向对美女免疫,此时看到苏定北的样子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当然,是在心里说。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女子的脾气叫人吃不消,性格又冷漠无情,不知道将来做她老公的人该如何凄惨?

苏定北看了看田安然,眼窝有些陷进去,气色看来不太好。

尽管冷酷如她,此刻心里还是有些恻然。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吃过早餐就走。”

田安然点点头,问道:“我们怎么去?开车去不太方便,是坐大巴还是火车?”

苏定北摇头:“我们坐飞机去。”

从这里去香港很近,无论是坐火车还是大巴都只要一个多小时,为什么要坐飞机?难道去的地方不是香港?

田安然心里疑惑,但苏定北不说他也不好开口问。

早餐是普通的火腿和煎鸡蛋,吃完以后,苏定北打了个电话。

别墅内的佣人拿了一个行李包出来,再过了一会儿着天空就响了了轰鸣声。

一架直升飞机缓缓降落,停在几十米外的草坪上。

纯白的机体上有着几条橙色条纹,机顶的螺旋桨还在不住转动。

看到这情景,田安然一下说不出话来。

苏家虽然已经败落,但是看来底气犹在啊。

飞机上下来两个人,穿着贴身的制服,恭敬地拉开舱门,侍立在旁边。

苏定北简短地说:“他们送我们去香港,然后我们两个人展开旅程。”

直升机的客舱显然改造过了,真皮座椅宽大松软。

田安然和苏定北面对面坐了下来。

机身一晃离开了地面,略一停滞摇摆就向天空升去。

田安然注视着地面,看着椅子、桌子、房子慢慢远去。

他喜欢在空中的感觉。这时候和这世界结合得如此紧密,一个人就象一个点,融合在这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似乎占有了这个世界,又似乎什么都抓不到。

等他移回视线,苏定北已经拿出了一个酒杯,里面倒上了琥珀色的酒。

苏定北没有理会他,自己靠在椅背上慢慢品酒。

香港,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城市。

它的经济十分发达,一个城市的国民生产总值竟然相当于整个国家的十分之一。只是最近几年经济不太景气,弄得当地人怨声载道。

田安然在G市经常见到香港人,混得好一点的在企业里面,比如苏氏有两个部门经理就是香港人,更多在内地混的香港人却是新时代民工的形象。

他们背着个大包,手里总是握着手机,随时都在接电话,行色匆匆地出没在各种批发市场。

这些香港人脸上总是有汗水,每天都在辛勤地向内地经销商推销产品。田安然对他们倒是有很深的好感。

田安然昨天遇到的陈耀扬就是香港人。

陈耀扬没读过什么书,家里也没什么背景,父亲很早就死了,十八岁以后就靠自己养全家。他刚开始接了些“背货”的活,每天从香港带些电器过来给内地的货主,一次可以赚二三百元钱。后来有一次出了状况,刘远志帮他解了围,陈耀扬那条路子也走不下去了,索性就就加入了黑道。

陈耀扬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每月的薪水自己用以外,他加入组织以后敢打敢拼,每次大仗都参与了,总共拿到的十多万奖金全部交给家里,这是十分难得的。

部分香港人总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认为自己天生就该比大陆表叔过得好。世道不好就只知道抱怨,不肯放下身段踏实做事,完全忘了当初香港起飞靠的就是吃苦的精神。

对比在内地辛苦打拼的香港人,他们应该感到惭愧。

田安然是第一次去香港,他一直对这个城市充满好奇,更充满了欲望。

香港和G市号称双城,现实中那是个更肥的地盘,又怎能叫田安然不动心?

         ※       ※       ※

(作者的话:写到这里,也算搞一段落了。本书到目前为止拉开了帷幕,田安然正式登上了黑道的舞台,建立起黑色帝国的虚弱雏形。此时G市形势并未安定,种种暗流潜伏水下,田安然凭借铁血性格和上天赐予的好运气勉强站立起来,他依然十分脆弱。第一部以此为终。短短十四万字,在两个网站拿下了总计200万的点击数,在这里,作为写者要对一直关心这本书的热心书友表示真挚的感谢。你们的支持你们的鼓励你们的批评,是这本书能够写下去的原因。

新的内容正式开始,若必须取个名字就叫永不放弃之南海龙吟。南海龙吟一部是全书关键性的一部,情节跳跃铺陈,以服务读者为宗旨。生存与杀戮、爱情与背叛、勇敢与懦弱、卑下与伟大……热血交杂眼泪,田安然傲气冲天,睥睨天下,勇往直前开辟南海基地。黑色田安然一黑到底,跨出由人到神的血泪第一步。

誓将星辰明月揽于怀中,阴冷田安然脚踩G市,放眼天下,书写男儿热血新篇章。

在这里要向各位热心的书友说声抱歉,永不放弃这本书本来是十万字左右就应该在网上停止连载,经过争取才发到15万字。导致的情况也惨不忍睹,据非正式统计,该书目前出现四种盗版版本,另一种说法是七种。

我写的书不会出现太监的情况,因为已经和出版社签约。我必须维护出版社的权益。本书即将正式出版,估计三个月之内会出完,大约是240章。所以在网上会暂时停止更新,再一次跟各位书友说声抱歉。)

damine 2004-04-02 15:08

第七十一章 初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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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直升飞机缓慢降落。

他们的目的地是半岛酒店。

半岛酒店位于九龙半岛,有七八十年的历史,长期以来都位列世界十大酒店。酒店的楼层不高,只有30层,在顶层有直升机的降落平台。

田安然从空中俯瞰香港,各样建筑看得格外分明。

古老的天星码头就在旁边,香港艺术馆和香港太空馆近在眼前。飞机再下降了些,田安然甚至能看到九广铁路的蜿蜒。

酒店顶楼的平台上,早有十几个人排成两行侍立在那里。

田安然暗道:这苏家好大的派头!

飞机刚停稳,下面的人就恭敬地拉开舱门,全部弯腰鞠躬:“四小姐好!”

苏定北点点头就走了下去。

一看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人跟在她旁边,诚惶诚恐地说:“小姐,这次安排得太仓促,没有订到马可波罗套房,委屈您了,请多多包涵。”

苏定北眉头一皱:“委屈我倒是不怕,你办事如此窝囊,换个挑剔的主该怎么说?”

说完也不看都不看他:“不要废话了,带我去房间。”

香港是一座很有吸引力的城市,田安然对它一直有些向往。

第一次来到这里,本来应该好好体验一下,只是此行另有任务,得不到苏定北的允许他连房间都不能出去,更别说到大街上去观光。

好在他的房间宽阔,里面的布置豪华温馨,住在里面倒也不会显得气闷。

他向来不看电视更不玩游戏,所以对房间内提供的各样设施毫无兴趣。索性搬了张椅子到窗前,看着远方的景色。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维多利亚港,凝视久了,似乎还能感受到温润的海风。

他想起了大学时期的兄弟。

那时候他们是无法无天的一群,视种种规矩法规如无物。

有一次几个兄弟光着上身坐在街边喝酒,一个兄弟突然用极土的方言开口:“乡亲们,俺是香港来滴,俺可是地道的香港淫!俺来给你们投资喽。”说的时候,一手挥舞着酒瓶,一手拍着自己的肚子。

那嚣张的神态似乎就在眼前,当时兄弟们指着那人大骂丧心病狂。

离开学校以后大家各奔东西,际遇离合自有不同。大部分人棱角已平,过上了安稳的小康生活,象他这样大起大落,独自在黑道上艰难跋涉的人,恐怕再无第二个。

想起过往种种,田安然心头温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到了中午的时候,苏定北叫上田安然,一起到顶楼的“FELIX”餐厅吃饭。在这里田安然有个意外发现,他中途去上洗手间,却发现小便池前面是一块透明的玻璃,人站在那里方便如同向着整个香港撒尿。

他控制不住大笑起来,试问这世界上那个男人不想居高临下对着一个城市撒尿?他深深叹服酒店经营者的独具匠心。田安然的房间一日价格在2000元以上,苏定北的就更不用说。虽然代价昂贵,但酒店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极大地满足客人,这钱看来花得也不冤枉。

走进餐厅刚坐下来,苏定北电话响了 “你好,林先生…”

“我在香港只逗留一天,晚上就会离开,宴会的事你太客气了,我时间来不及,盛情心领了。”

“这样好了,我在半岛酒店顶层餐厅吃饭,一定要见面就来这里吧。”

“好。我们有两个小时,可以好好谈谈那些事。”

田安然心里正在揣测对方是什么人,苏定北却看着他说:“等一下有人来找我谈事情,你不方便在场,最好回避一下。”

她一贯颐指气使,对田安然也是一付对待下属的态度。

田安然一下就明白过来,她要见的肯定是黑道上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在场,当下就起身准备离开。

苏定北突然叫住他,眼神若有所思:“你……可以到大堂去喝下午茶,那里的点心还不错。”语音本来有些低沉,但是说到后面却又冷酷起来:“吃完就回房间休息,不要到处闲逛。”

她的情绪瞬息间变了几变,田安然也懒得去体会品味,点点头就离开了餐厅。

半岛酒店的下午茶很有名气,到香港办公旅游的人,通常都会来这里喝上一杯。茶叶是从印度远渡重洋进口而来,茶具是昂贵的英国骨瓷,餐具也是亮晶晶的银制的刀叉,配上高级的绣花餐巾,糕饼用两层或三层的银制蛋糕架,陈设了美丽精致又小巧的法式点心。

田安然要了一份小黄瓜三明治和一杯锡兰红茶,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慢享用。

此时正午刚过,大堂里只坐了三五桌客人,乐队演奏着轻柔的乐曲。

他事务繁多,一直奔波忙碌,从来没有时间停下来歇息。这一次跟着苏定北出来,不但没有旅途劳顿之苦,一路上的经历对他来说都算得上是享受。

田安然十八岁那年,因为很多事母亲曾经痛骂他,说他是天生的贱命,有福不会享专门钻牛角尖,后来他的经历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旁边一桌男女的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都是中国人,但是却在用英语交谈。田安然英语不算差,勉强也知道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不如今天把你父亲的游艇开出来,我们到海上搞一个完美的换伴PARTY。”

男:“这不是个好主意,今夜会有风暴。或者我们可以到杰米家寻点乐子,他收藏了一些JB,我们叫上几个人去喝光它,也许还可以抽上一根大麻。”

女孩低笑:“我总是喜欢你在里面,我想跟你说那非常好,那是我钟情于你的方式。”

男的俊俏,女的风骚。两个人都是一身雅皮打扮。

那个女孩子看到田安然注意他们,顿了顿烟灰,然后举杯对他笑了笑,她确实很漂亮,巧笑倩兮,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风流态度。

显然她对田安然产生了兴趣。

那个男的也转身看了看田安然,灿烂一笑,做了一个友好的手势。

他们自然想不到眼前的俊朗男子竟然是黑道上的天王级人物。

三个人年纪相仿,但一边是香港的时尚青年人,一边是来自内地的霸王龙,思想和志趣未免相差太远。

田安然对他们不感兴趣,点点头就不再看往那个方向。

damine 2004-04-02 15:09

*idle *idle *idle *idle *idle *idle

rafa 2004-04-03 10:55

wow,还没看完呢,顶~
 
*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love

damine 2004-04-04 02:37

看来rafa很support文学版嘛~~~ 又多了一个文学青年 hoho

rafa 2004-04-09 11:54

......
 
slogan,slogan,
看了四个多小时,比你贴得还累呀,
不过。。。。看完了才知道。。。。
吹啊,时不时的死个百来个人,
还是不是人啊,吹得没边了,
还有噢,反正到现在为止,女主角出现了三四个,
男主角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受不了了,难道又对上那句话了?
出来混就得像韦小宝,
每个能吹的男人,牛逼的时候少不了女人,
野性啊,难道就没有跟我一样专心的人吗?u&me~~~~~~~~~~~~~
disc
写得太大了,看来只得能xyj去完成理想了,
muhaha damine~
escape~


所有时间均为格林尼治时间 +9, 现在的时间是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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