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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4-08-31   #5
xl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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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太接下去攒眉说道:“我们的那一位,在香港倒有不少的朋友,就可惜远
水救不着近火……六小姐若是能够到那边去走一趟,倒许有很多的机会。这两年,
上海人在香港的,真可以说是人才济济。上海人自然是喜欢上海人,所以同乡的小
姐们在那边听说是很受人欢迎。六小姐去了,还愁没有相当的人?真可以抓起一把
来拣拣!”众人觉得徐太太真是善于辞令。前两天轰轰烈烈闹着要做媒,忽然烟消
火灭了,自己不得下场,便故作遁辞,说两句风凉话。白老太太便叹了口气道:“
到香港去一趟,谈何容易!单讲――”不料徐太太很爽快的一口剪断了她的话道:
“六小姐若是愿意去,我请她。我答应帮她的忙,就得帮到底。”大家不禁面面相
觑,连流苏都怔住了。她估计着徐太太当初自告奋勇替她做媒,想必倒是一时仗义
,真心同情她的境遇。为了她跑跑腿寻寻门路,治一桌酒席请请那姓姜的,这点交
情是有的。但是出盘缠带她到香港去,那可是所费不赀。为什么徐太太平空的要在
她身上花这些钱?世上的好人虽多,可没有多少傻子愿意在银钱上做好人。徐太太
一定是有背景的。难不成是那范柳原的诡计?徐太太曾经说过她丈夫与范柳原在营
业上有密切接触,夫妇两个大约是很热心地捧着范柳原。牺牲一个不相干的孤苦的
亲戚来巴结他,也是可能的事。流苏在这里胡思乱想着,白老太太便道:“那可不
成呀,总不能让您――”徐太太打了个哈哈道:“没关系,这点小东,我还做得起
!再说,我还指望六小姐帮我的忙呢。我拖着两个孩子,血压又高,累不得,路上
有了她,凡事也有个照应。我是不拿她当外人的,以后还要她多多费神呢!”白老
太太忙代流苏客气了一番。徐太太掉过头来,单刀直入地问道:“那么六小姐,你
一准跟我们跑一趟罢!就算是去逛逛,也值得。”流苏低下头去,微笑道:“您待
我太好了。”她迅速地盘算了一下。姓姜的那件事是无望了。以后即使有人替她做
媒,也不过是和那姓姜的不相上下,也许还不如他。流苏的父亲是一个有名的赌徒
,为了赌而倾家荡产,第一个领着他们往破落户的路上走。流苏的手没有沾过骨牌
和骰子,然而她也是喜欢赌的。她决定用她的前途来下注。如果她输了,她声名扫
地,没有资格做五个孩子的后母。如果赌赢了,她可以得到众人虎视眈眈的目的物
范柳原,出净她胸中的这一口恶气。

  她答应了徐太太。徐太太在一星期内就要动身。流苏便忙着整理行装。虽说家
无长物,却也忙乱了几天。变卖了几件零碎东西,添制了几套衣服。徐太太在百忙
之中还腾出时间来替她做顾问。徐太太这样笼络流苏,被白公馆里的人看在眼里,
渐渐的也就对流苏发生了新的兴趣。除了怀疑她之外,又存了三分顾忌,背后嘀嘀
咕咕议论着,当面却不那么指着脸子骂了,偶然也还叫声“六妹”,“六姑”,“
六小姐”,只怕她当真嫁到香港的阔人,衣锦荣归,大家总得留个见面的余地,不
犯着得罪她。

  徐太太徐先生带着孩子一同乘车来接了她上船,坐的是一只荷兰船的头等舱。
船小,颠簸得厉害,徐先生徐太太一上船便双双睡倒,吐个不休,旁边儿啼女哭,
流苏倒着实服侍了他们几天。好容易船靠了岸,她方才有机会到甲板上去看看海景
。那是个火辣辣的下午,望过去最触目的便是码头上围列着的巨型广告牌,红的,
橘红的,粉红的,倒映在绿油油的海水里,一条条,一抹抹刺激性的犯冲的色素,
窜上落下,在水底下厮杀得异常热闹。流苏想着,在这夸张的城里,就是栽个跟头
,只怕也比别处痛些,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起来,忽然觉得有人奔过来抱住她的腿
,差一点把她推了一跤,倒吃了一惊,再看原来是徐太太的孩子,连忙定了定神,
过去助着徐太太照料一切。谁知那十来件行李与两个孩子,竟不肯被归着在一堆,
行李齐了,一转眼又少了个孩子。流苏疲于奔命,也就不去看野眼了。

  上了岸,叫了两部汽车到浅水湾饭店。那车驰出了闹市,翻山越岭,走了多时
,一路只见黄土崖,红土崖,土崖缺口处露出森森绿树,露出蓝绿色的海。近了浅
水湾,一样是土崖与丛林,却渐渐的明媚起来。许多游了山回来的人,乘车掠过他
们的车,一汽车一汽车载满了花,风里吹落了零乱的笑声。

  到了旅馆门前,却看不见旅馆在哪里。他们下了车,走上极宽的石级,到了花
木萧疏的高台上,方见再高的地方有两幢黄色房子。徐先生早定下了房间,仆欧们
领着他们沿着碎石小径走去,进了昏黄的饭厅,经过昏黄的穿堂,往二层楼上走。
一转弯,有一扇门通着一个小阳台,搭着紫藤花架,晒着半壁斜阳。阳台上有两个
人站着说话,只见一个女的,背向他们,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直垂到脚踝上,脚
踝上套着赤金扭麻花镯子,光着脚,底下看不仔细是否趿着拖鞋,上面微微露出一
截印度式桃红皱裥窄脚裤。被那女人挡住的一个男子,却叫了一声:“咦!徐太太
!”便走了过来,向徐先生徐太太打招呼,又向流苏含笑点头。流苏见得是范柳原
,虽然早就料到这一着,一颗心依旧不免跳得厉害。阳台上的女人一闪就不见了。
柳原伴着他们上楼,一路上大家仿佛他乡遇故知似的,不断的表示惊讶与愉快。那
范柳原虽然够不上称作美男子,粗枝大叶的,也有他的一种风神。徐先生夫妇指挥
着仆欧们搬行李,柳原与流苏走在前面,流苏含笑问道:“范先生,你没有上新加
坡去?”柳原轻轻答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呢。”流苏想不到他这样直爽,倒不便
深究,只怕说穿了,不是徐太太请她上香港而是他请的,自己反而下不落台,因此
只当他说玩笑话,向他笑了一笑。

我:其实,我是一个梁山群英会灌水员!
柏芝:你不就是一个死灌水员的嘛!
我:小姐,就算你要说我是一个灌水员的,也请不要在前面加个"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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