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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4-03-18   #5
keke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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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叫我“老弟”,但不和我掰腕子,他看见我的剑,想让我练一练。

  我笑著摇摇头。我不喜欢当众练剑的。

  於是他练。

  他掖好衣角,立个门户,一声断喝,场中已分不清人影锤影。烛火也陡地一暗。

  两个随从拿著水勺,一勺勺泼向圈中。

  又一声暴雷似的大喝,影定锤收,童大海气不长出,身上只依稀两三点水湿。

  随从们大声叫起好来,明儿不知什麽时候捧著个手帕包站在门口,也叫著好。

  童大海使劲拍著我的肩膀,叫著“老弟”,示意我也献献丑。

  我只好献献丑。

  抽剑在手,我想了一下,提剑斜斜刺出,又想了一下,转动脚步,沈腕挑了一剑。

  这样练了10多剑,童大海他们脸上已有了不耐之色。我胳膊一松,垂下剑尖。

  明儿大声叫起好来。随人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很是奇怪。

  童大海呵呵地笑著,说了几句客气话。

  他们喝酒,我走了。

  我知道他们觉得我练的不好看,这也难怪,我自己都觉得不好看。反正以前撂场子翻跟头时,也常常只有明儿一个人叫好的,我习惯了。

  明儿踏著碎步抢到我前面,打开手帕,拿出两个苹果:

  “姐姐叫我带给你。”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把另一个塞在她的嘴前:“你一个,我一个。”

  她一口咬上去,我松开了手。

  “那个童头儿练得比我姐姐好看多了,你的。。。。。。你的也好。”她嚼著苹果,含含糊糊地说著。

  我苦笑著,三两口吃完,推著她的背向女眷的门口走。

  她还想多待一会,但我终於哄著她去了。

  在生人面前,我有时似乎不敢和两姐妹多说,也不敢多看她们几眼。

  但更重要的,是我还有大事要做,夜里是属於王剑的。

  月色如水,风有点大。

  我盘腿坐在客栈院外的空地上,横剑在膝,面前摊放著剑谱。

  这些日子,我已经从懂到不懂,从不懂到懂地反复了几遍,练剑的时候,手中的剑也轻了又重,重了又轻。

  我觉得我已经有些明白了,月光下,我的影子和剑的影子融为一体。

  但似乎还有些什麽不对的,一个个破碎的影子在我脑海里跳动,却总也汇不成完整的画面。

  我无奈地拍了拍剑鞘,盯著面前的剑谱出神。

  风又起,剑谱随风翻动。风不识剑,何苦乱翻书呢?

  书页随风翻动,越来越快,我的眼睛突然一亮。

  被风翻动的书页里,一个个断续的画面连续起来,他们的身形,剑影,绵绵如江水。

  我一下跳了起来,长剑已经出鞘。

  我兴奋的只想大喊一声,可嘴还没张开,耳朵里却传来了一声大喊,又一声大喊。

  这喊声是从客栈里传来的,好像是童大海的声音。

  。。。。。。

  童头儿喊的时候,我和姐姐正背靠著背,护在学士娘子身前。

  学士娘子很细心,为了不让我们姐妹伤心,甚至摘下了车上的披红。

  看得出,我和姐姐陪著她聊天她很开心,她的女儿们出嫁很久了。

  我们都想好好伺候她,但她却实在太好伺候了。

  王剑、不,小三在赶车,姐姐整天被拉住在车上,只能看著他的後背,有时她会省下娘子给的水果,让我送给他。

  我常常和他说话,但他似乎不像从前那样没有拘束,见到我们有时居然有些脸红。不过看得出他其实很高兴能和我说话,他有时问问姐姐,有时陪我说笑几句,答应到了京城陪我逛庙会,答应以後帮我做一个木马,或者一只木头老鼠。

  但他总是早早让我回来休息,我软磨硬顶,都没有用。

  这天我又早早回来休息,娘子睡了,我们都睡不著,披著衣服,和两个小丫鬟在外屋闲聊著。

  夜空中突然响了一声,很尖很凄厉的声音。

  “响箭!大家抄家夥,有贼有贼!”外面传出一阵忙乱,接著就是一阵打斗喝骂的声音。

  两个丫鬟吓得登时蹲了下去,我和姐姐跳起来,姐姐拿起了剑。

  娘子披著衣服从里屋踉跄著出来,一脸惊惶之色。

  门砰地被撞倒,童大海倒退著跌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马上爬起来,手横铁锤,向大门怒目而视。

院里院外,高高低低闪著几十跟火把,几个随人或者倒在地上打滚,或者双手抱头,蹲在几把朴刀之下。

  门前几跟火把,几把刀剑,簇拥著一个30多岁,手拿朴刀的黑衣人。

  他和其他强人一样蒙著面,但一双眼睛却如猎豹般凶狠。

  “你让开,我们只要钱,不要人,”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屋内,眼光停在了我们身上,“至少不要你。”

  姐姐紧咬下唇,剑却始终没有拔出,我背靠背和姐姐站著,手心已经汗湿。

  童大海扬声咒骂著,舞锤冲了上去。

  黑衣人把刀撇开,蹂身迎上,身形一交,童大海直飞出四五尺,重重摔在姐姐脚前,他的铁锤飞向粉壁,砸得砖屑纷飞。

  童大海咒骂著爬起来,握紧拳头,护住了面门。

  “我、我没什麽钱的,您、您就抬抬手放过我们吧。”学士娘子说的是实话,他们比过去虽阔得多,却实在不是什麽有钱人。

  黑衣人毫无反应,向前迈了一步,背後的10多根火把也跟著近了一步。

  暴雷似地一声大喝,童大海又扑了上去,黑衣人身形微动,童大海四四方方的身体又平平飞出,桌腿喀察一声断了,茶壶在童大海头上开花,碎片洒了他一身。

  他咬牙又爬起来,蹲在我们身前,狠狠瞪著越来越近的火把和刀剑。

  姐姐的剑终於出鞘,学士娘子却瘫软下去。

  “慢!”

  院子里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高个子少年拿著把破木头鞘子的长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的步子并不快,声音并不大,但在场每个人的心,都随著他步子的起伏而起伏,都随著他的呼喝怦然一震。

  门并不大,挤著两三个汉子;屋里并不大,挤著10来个人,他却从容地走了进来,既没有侧身,也没有拨挤。

  屋里屋外,院里院外,几十根火把,几十把刀剑,仿佛一下黯淡下来。童大海张大了嘴,我和姐姐的眼里一下有了光彩。

  他转身对著门,背挺得笔直,我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的後背,就像看见了一把利剑。

  王小三,不,王剑。

  火把一下子靠紧,黑衣人眼神一凛,抄起了朴刀。

  两双眼睛对视著,久久不动,场内静得只听见火把的劈啪声响。

  “当啷啷”,门口一个蒙面人的剑突然跌落,擦起一点火星。

  “他、他、他就是杀死熊大爷的。。。。。。”那个蒙面人失声大叫,猛地捂住眼,转身冲出门,冲出院子,几个同夥被他撞到,两三根火把落在地上,火光散漫开来。

  王剑往前跨了一步,又一步,那个黑衣人退了一步,又一步,火把也在後退,一个蒙面人绊在门坎上,惊叫了一声,却终於没有摔倒。

  黑衣人突然长身纵起,破窗而出,又飞上墙头,倏忽不见,身手极为矫健。

  火把涌动了一下,猛地向退潮一样退向大门,很快就消失无踪,地上,几件丢弃的兵刃被余火照耀,泛著异样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王剑突然长出了一口气,我们也跟著长出了一口气。

  自始至终,他的剑都没有出鞘。

  。。。。。。

  他们跑了。

  我的剑还没出鞘。他们为什麽不打一下再走?

  丫鬟们已经弄醒了官太太,晚儿看著我,脸色通红,明儿眼睛睁得大大,一边笑一边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我笑了笑,过去扶起了童大海。

  官太太已经缓过来,坐下。

  “童头儿,你是怎麽护院的?你的饭碗,也该换给别人了吧!”

  童大海用手拨掉头发上的茶壶碎片,喏喏地不知所言。

  “童头儿尽力了,他走,我走。”我也不知怎麽,说了这样一句,我感觉童大海宽阔的肩膀震了一震。

  大家都愣住了,刚刚点起的烛光下,晚儿眼神似水,明儿的像星星,官太太的一双老眼却像两盏明灭不定的灯火。

  她忽然笑了:“二位辛苦了,去歇著吧,我们也要歇歇了。”

  我微笑著看了晚儿明儿一眼,转身走出去。童大海也跟了出来。

  “老弟!”

  一前一後走到厢房门口,童大海突然在身後叫了一声,声音带著颤抖。

  我回过身,他的方眼已经湿润。

8.世面


  京城很大。

  很多的房子,很多的颜色,很多的漂亮衣服。

  妹妹的话多起来。若非街上人太多,她可能要翻上几个跟头的。

  王剑却似乎有些茫然,车行明显慢了许多。

  好在路不远。

  翰林府看上去并不大,里面却很不小。

  匆匆安顿下,学士娘子就进去了,她和黎学士该有很多话要说吧,临走前,她还没忘了关照我们姐妹几句。

  妹妹拉著我去跨院找王剑,我们三个很久没都在一起了,应该也有很多话说的。

  看得出他很高兴,但我们却似乎并没有什麽可以说的,妹妹摇著他的胳膊,缠著他要木马木老鼠,他的脸胀得通红,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妹妹,更多时候看著墙壁。

  时不时有家人走过,好奇地瞅一眼我们三个陌生人。

  夕阳慢慢爬上他的额头,他的额头一片明亮,像那天夜里的火把。

  “3位,老爷太太请!”

  一个仆妇引著我们刚刚迈出跨院,学士娘子就迈著大步迎上来,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把妹妹揽在身边。

  黎学士在厅堂等著我们。

  他面色红润,满脸喜气,虽然不能说胖,也比在乡下胖出很多了。

  厅堂不算大,架上堆满了他最喜欢的书,墙上挂满了他最喜欢的字画。

  “你们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好了。”他显然很乐意见到我们。

  这里当然不能当作自己家的,不过。。。。。。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他转向王剑,神色肃然,恭恭敬敬作了一揖。

  王剑有些错愕,却似乎很镇定,急忙还礼:“那天我做的是应该的,何况你们是晚儿明儿的长辈。”

  黎学士笑了,大家都笑了:“我们吃饭去。”

  黎学士虽然只会读书,却不至於连乡下话也不会说的。

  所以在饭桌上,他说的话,我们都能听得懂;所以这顿饭我们吃得很好。虽然因为服中,碗里并没有多少荤腥。

  妹妹的两只手已经沾满了芝麻,王剑的神态也轻松下来,就像以前,我们和爹爹一起吃饭的时候。

  想起爹爹,我的眼圈又红了起来,妹妹他们也个个神色黯然,黎学士长长叹了口气。

  他拿起筷子,突然换了个话题:

  “童头儿刚才交卸了差事後,怎麽也不肯再干下去,已经走了。王世侄能不能。。。。。。”

  “晚辈不懂事,干不来这些,如果您不介意,就借我个住处,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我偷眼看了他一眼,心中似有些莫名的失望;妹妹倒好像很高兴,我知道,她只要王剑不离开就知足了。

  黎学士上下打量著他,点了点头:

  “也罢,贤侄有什麽要求,不妨说出来,我尽力而为。”

  王剑站起来,长长一揖:“您有空送晚辈几个字好吗?晚辈没学问,惭愧得很。”

  。。。。。。

  京城真好玩。

  不要说街上的五颜六色,单单一个翰林府,已经好玩得很了。

  这里的花没有一棵直的,石头没有一块平的,池里的鱼没有一条是养来吃的。

  姐姐越来越文静了,见到生人就脸红,以前她的脸皮可没这麽薄的。

  学士娘子很喜欢她,总是和她形影不离。

  我却喜欢到处跑,到处帮忙,也到处添乱,好在大家都喜欢我,看见我总是笑嘻嘻的,连嗓门都大了许多。

  我最喜欢的地方是王剑住的小屋,小屋不在翰林府,而在街西的坊中,听说,这是黎学士当年赶考时住的地方。

  姐姐脱不开身,很少去看他,但常常会央我带些东西给他,有时我也会把王剑的破衣服带回去,姐姐的针线好,我的不行。

  他呆在小屋里的时候很开心也很放松,常常和我嬉闹,就像以前的时候。

  有时我会求他背著我在屋内转圈,像以前那样,我的脚尖有时踢在他的小腿上,有时碰在桌凳上,这个时候,我们会把什麽都忘了。

  可他总是早早把我送回去,我求他让我多玩一会,他总是笑,但总是不答应。

  他不喜欢逛街的,但我有时会拉他去逛庙会。

  庙会也好玩,撂场子的朋友特别多,女孩子们都穿著好看的鲜W衣服,刀枪上也缠著花花绿绿的颜色。

  庙会上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还有很多卖东西的,卖风车风筝,卖麦芽糖,卖木马木老鼠。。。。。。

  王剑的木马一定比他们的更好。我这样想,也这样说了,他听著,笑著。

  於是街上就多了个卖木头玩意儿的小摊贩,买的人居然也不少,大家後来慢慢地都叫他“木马王”。

他的第一个木马没有卖,那是我的。他还欠我个木头老鼠。

  姐姐似乎不喜欢他做这个的,我把木马给她玩,她说心里很烦。但她还是拿了一双鞋,叫我下次带给他。

  黎学士却似乎很有兴趣,把木马拿过去看了很久,边看边笑。他要我把一幅字带给王剑,说自己太忙,所以只写了一个字送他。

  王剑很喜欢姐姐的鞋,也很喜欢黎学士的字。他把鞋藏在枕头下,把字挂在床头。

  。。。。。。

  晚儿好久没见了,她的鞋我舍不得穿。

  黎学士只送我一个字:义。我把他挂在床头。

  京城很多人叫我木马王,我想爹爹听见了一定很高兴的。

  其实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因为我很少随便走动。

  这里官太多,规矩太多,让我很拘束。

  我也不能到处带著我的剑,京城就算可以带刀剑的地方,也总有人对我的那破木头剑鞘丢上一大串白眼。所以我很少出门,除非不得已,比如出摊,比如明儿来了。

  明儿常上我这儿来,每次她来,我都觉得很轻松很热闹,就像回到了过去,可惜晚儿总也不能来。

  她喜欢热闹,我也只好陪她。

  不出去的时候她也喜欢呆在我这里,和我疯,和我闹,有时,她什麽也不做,只是看著我忙活手里的木活,有时她也会一本正经地帮我收拾房间,帮我做些吃的,虽然她收拾了我不免还要再收拾一遍,虽然她做的东西不是咸就是淡,但我喜欢。

  但每天傍晚我总是早早把她送走,她求我也没用。虽然我也很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因为夜里是属於王剑的,大侠王剑。

  京城里也能找到空旷安静、无人打扰的场所的,尤其是夜里。

  我也不知道我练得如何,我只是感到,剑在我的手中越来越柔和,而我却越来越坚强了。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

  我这里很少有外客来的。

  但这天中午就来了一个,踢破天童大海。

  他骑著一头驴,抱著一大坛酒。

  他重重地把酒坛放在饭桌上,不等明儿起身,自己去拿了两个大碗。

  我和明儿笑著看他自己干了3碗,这才笑呵呵地叫著“老弟”,坐了下来。

  我很少喝酒的,但也很痛快地和他对干了两碗,明儿在边上张大了嘴巴。

其实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这些日子有些闷。

  我们两个脸上都泛出红光,童大海这才嚼著花生米,说出了来意。

  他是来劝我去做镖师的,义利镖局是京城最有名的大镖局。

  “他们请了我,我知道我不行,但老弟你行,”童大海已经微醉,轻轻晃著脑袋,“咱们江湖人,还是吃江湖饭的材料啊,可惜我。。。。。。”

  我看见明儿不笑了,她目不转睛地看著我。

  驴迈著醉步,驮著已睁不开眼、却还哼著小调的童大海走远了。

  我转回身,明儿双手托腮,还在出神。

  突然她站起来,在碗里浅浅倒了一些酒,递给我:“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只木头老鼠。”

  我起得很早,但找到义利镖局时也已经不怎麽早了。

  义利镖局是京城最有名的镖局,但京城里有名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镖局很大,门匾上灰尘虽说有点厚,却还是很有气魄。

  院子里站了很多人,收拾得都很利索;我交过荐书,站到人群里。

  门外不断还有人进来,旗杆上,一面火红的镖旗迎风飘舞,旗上绣著三座黑色的山峦。

  “义利镖局开山人‘三山独行’丁一山,当年单人走暗镖,夜闯河西三山,手刃河西九条龙,打下这偌大基业。”我站在那里,想著昨天童大海的话。

  “可是丁爷4代单传,人丁单薄,所以现在出镖已非当年可比了,这次他们大撒江湖贴,就是想多找些合用的帮手,好重振家业。”

  观武台的後门开了,几个镖师簇拥著一个瘦削的青年走到正中,坐下。

  “丁家少镖头体弱多病,又是单传,自幼不曾习武,现在家业实际是老太太掌盘子。。。。。。”

  “请各位朋友演武!”台上一声吆喝打断了我的思索,抬头望去,一个老镖师站在台口,向众人作揖;丁少镖头喝了一口茶,轻轻咳了一声。

  众人按照次序一个个演武。他们都很卖力,但场中没有一个人叫好,台上的丁少镖头也面无表情。

  一声霹雷,居然风雨大作。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平静下来,练的接著练,看的接著看,风雨声和兵器声交织起来,一声紧似一声。

  风雨越来越紧,不一会居然下起雹子来。

  正在演练双!的那个汉子抱著脑袋,躲到了屋檐下,院里的众人也纷纷觅地躲避。

  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我也没动。剑紧紧贴在我的身侧,冰雹和雨水打在脸上,我竭力睁著眼睛,望著台上。

  我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冰雹打在积水里,激起点点飞花。

  风雨声中恍惚听得台上门後传出一个老妇的低声,丁少镖头站起来,走到门边侧耳。

  雨雹如帘,雨声如涛。我虽然尽力张大了眼睛,却再也看不清咫尺。

  一顶油纸伞近了,是那位老镖师。

  “这位朋友尊姓大名?”

  “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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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陌生到关怀,从新奇到喜爱,从思念到依赖,从疼痛到相爱。从熟悉到伤害,从精彩到苍白,从体谅到责怪,从欢喜到悲哀,从连接到断开,从厮守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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