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建明还在睡,潘云飞睁开了眼,一骨碌坐了起来。潘云飞没有恋床的习惯。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然后是洗脸刷牙,穿好衣服出去了。
潘云飞做俯卧撑时建明已经醒了,静静地看了一会,又合上了眼睛。建明喜欢潘云飞不吭不哈把早饭买回来,那时侯建明已经起来了,也活动过了,悠闲的抽着烟,看着潘云飞把早饭给他摆上桌。
潘云飞提着早点回来了,潘云飞一般都是在外面用过餐,然后再给建明捎回来。潘云飞眼睛亮堂堂的,看着建明。建明知道他遇到什么事情了,也不看他,掂起塑料袋里的稀粥,慢慢朝嘴里倒。稀粥温温的,建明喝了一半,又拿起包子开始吃。
潘云飞敲了敲桌子,建明看看他,潘云飞却不知说什么好。
吃完饭,建明用纸巾擦了嘴,说声出去转转,一个人走了。
潘云飞想了想,撵了出来,跟在后面。
这是个村庄,南方的树木葱郁,走过的都是外地人身影。
“再熟悉熟悉地形,”建明说,“今天咱们方圆五公里都走一遍吧。”
“走一遍吧,还要走一遍?”潘云飞在后面自言自语。
“掉到嘴里的肥肉也不能吃,现在是修养。”建明说。
潘云飞不吱声了。
穿过一片树林,潘云飞朝草地上一坐,不走了。
“你装啥糊涂?”潘云飞说。
建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点了支烟。
“碰上女人了?”建明吐了口烟圈。
“你咋知道?”
“你眼睛亮堂堂的。”
“这件事必须得给你说,因为一旦有女人,咱俩就有分开的时候。”
“那就不要女人。”
“给你这个家伙没法说,你没欲望。”
“说吧。”
“那咱现在赶紧往回走,还来得及。”
“如果晚了呢?”
“晚了可能就见不到了。”
“既然你看上了,那还说啥,走吧。”
“靠,你故意跟我兜圈子,你啥都明白。”
两个人往回走,脚步加快。穿过自己那片住宅,又过一条土街,来到一个院落门口。门口停辆面包车,潘云飞松了口气。
“你知道该咋办。”潘云飞说。
“知道。”建明咬根烟在嘴上,没点。
潘云飞轻推院门,里面插着。两人绕到侧面,见没人,从墙头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里面是拐角平房,有个干瘦的年轻人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烟。潘云飞和建明走过来,潘云飞拍那年轻人一下,年轻人惊讶地张开了嘴。正房的门开着,里面几个人在笑。潘云飞和建明走了进去。
屋里人都愣了,有三四个,面目都比较狰狞。墙角蹲一个女子,满脸是泪。建明注意了,这个女子很美丽。女子见到潘云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俩把她带走。”潘云飞扫视着那几个人,建明也扫视着。两个人的眼光犀利,闪着寒光,如凉水中浸着的菜刀。
那几个人没有说话。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大门射进来,照在潘云飞和建明身上,照出腾腾的杀气。道中人太熟悉这种杀气了,几个人一掂量自己就不是对手,他们被镇住了。
“走吧。”潘云飞对女子说。
女子站了起来,双臂抱在前胸上,看了看那几个男人,又看了看潘云飞和建明,试探着朝外走。
没有人阻拦。院里那个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张着嘴,干愣着。
建明走前一步,拔开了院门的门插。
“我买早点回来,正好碰上他们把她从车里拖出来。”潘云飞说。
建明不吱声,看着前方。
几个人没有朝住宅走,而是走向了相反方向。
“我看见你了,我喊救命了。”女子嗫嚅着,偷眼看着他俩。
“你别害怕,我俩看着凶,其实是好人,我俩特种兵转业的,一身功夫。”潘云飞说。
建明哼了一声,建明知道潘云飞,潘云飞会突然喜欢上一个女人的,事前没一点征兆。也许女子喊救命时,就那一眼,潘云飞就喜欢上她了。但对方喜不喜欢他就不一定了。
本来事情就到这里了,以后就看潘云飞和她的缘分了。可女子听说他俩一身功夫,说出了一番话,建明听了暗暗抽了口凉气。
潘云飞喜欢上谁,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除非他自己碰壁。女人一句话他就回头了,再也不会找那女人。
“这次不会那么简单了,”建明走上一步,轻声对潘云飞说,“恐怕要动真的。”
“大不了枪打当地黑社会!”潘云飞也轻声说。
建明耸了耸肩,无奈地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