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的!都是你说先不要动,关两个月等专案组觉得没戏了视线转移到别的案子上去了再敲钱,这下好了,他跑了!”黑孩大骂六指。
六指几个沮丧地蹲在那里,烟头扔了一地。
这是个偏僻的山村,远处有水牛慢慢走过的影子,一只黄狗朝这间屋里张望。
一个乡下人走了进来。这个乡下人是黑孩儿的狱友,两人一起劳改时基本没打过什么交道,仅仅是认识。是六指选择的这个人,六指说平时交往越近的越是要避开,公安的视线都在他们身上。
“这下回不去了,吴少侯是什么人,黑社会都不敢动他,市政府撑着腰呢,除非是潘云飞那样的疯子,他妈的,现在咱们也成疯子了!”黑孩儿继续骂。
六指把烟头掐灭,站了起来:“既然这样了,抓住也是死,干脆一条道走到黑!我和老板去云南出差时认识一个卖枪的,我这两天去一趟,买几把枪回来,开始大干!”
六指带着十万块钱去了云南。临走时六指又交代了一遍,永远不要和家里那边联系,都不要用手机,这是保命的最后防线。
六指去了云南,先办了两个假身份证,住进宾馆,好多天以后才和那个人联系上,两人喝了很多酒,六指说漏了,往常他是不会说漏的,可突然就说漏了。他说出了和黑孩儿因为绑架一个企业家,出事了,并说出了现在潜藏的地点。
结果那人喝完酒告诉他,他已经洗手不干了,叫他另外想办法。六指喝得晕晕忽忽的,一时摸不着头脑。
六指被那人扛着上了出租车,送回宾馆,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后他断断续续回忆着昨天说过的话,出了身冷汗。
他爬起来用房间电话拨通了昨天那人手机,那人不接,一直拨,后来那边就关机了。六指头疼的厉害,继续睡。到了下午,又拨,那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六指,你以后不要再给我联系了,我真的不干这一行了,其他人都捉的捉了,跑的跑了,真得帮不上你。”
“你过来一趟吧,咱俩再好好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了,实话告诉你,我过去即使卖,也是卖给大老板,他们防身用的,根本不会出事,像你这种人,想都别想。”
“你别挂电话……这样吧,你冒一回险,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住哪里,做了这笔交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这次带了三十万,用三十万买你一把枪,你考虑一下。”
那边长久没了声音,最后那边说,我过去一趟。
那边刚放下电话,这边六指又拨了一个出去。
“韩老板吧,我六指呀……”六指很紧张,但他必须要拨这个电话。
“六指你好,哈哈,来了?常老板呢?也来了吧?好久没有联系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喝!”
六指放心了,看来他不知道那边情况。
“我老板明天才到的,我先来了。韩老板,常老板托你个事,很急,你也别问为什么了,回头他给你解释,你马上想法给我搞二十万假钞过来,你地面熟,千万帮这个忙,该多少钱给你多少钱。”
“说什么钱,我和常老板什么关系,正好我认识个贩假钞的。”
“十分钟之内能送来不能,真的很急。”六指告诉了他宾馆名字和房间号。
“应该没问题。”
十五分钟左右,有个人来敲六指房门。六指怕是卖枪的,先拉开门缝看了看,见是韩老板的人,手里提个密码箱,赶忙将他放进来。
“里面是二十万。”
“多少钱?我给你。”
“不了,等常老板来再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慢走慢走。”
又过了一会,卖枪那人来了。六指已经将两个密码箱里的钱整理了,真钞放上面,假钞在下面。那人看了看,用手朝下翻,双眼闪闪发光。六指将他拦住,问枪带来没。那人说没,先看钱。六指将密码箱合上了,说那你说地点吧,别在这里,太招摇,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那人想了想,说东边那个荒山你去过没,往上爬半理地,有几间废弃的老房子,咱们在那里交货吧。六指说你不会害我吧,那人说什么话!六指说要配消音器,那人说可以。
一个小时后,六指到了老房子那里,这里荒无人烟,山风呼呼吹着。六指买了两个旅行袋,一个装钱,一个空着。六指看起来就像个外地来的游山玩水的。
那人已经在那里等六指了,令六指意外的是还有一个人。
是把仿五四手枪,六指将消音器装上,又装上一梭子子弹。两个人蹲在那里数钱,脸上抑制不住地兴奋。六指走上一步,把枪顶在一个人头上,抠动了扳机。一道青烟出来,那人头颅上出现一个小洞,痉挛了一下,倒了。六指又把枪顶到了另一个吓傻了的人头上,轻轻一抠,一道血喷了出来,六指闪到一边,看看身上,没有血迹,很满意。
真钞里面都夹了张纸条,六指把真钞翻出来,装进那个空旅行袋里,四周望了望,走了。
他包了辆出租车一气跑出六百里,又换了辆,又跑了一百里左右,进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已经是半夜了。
六指拿出另一张假身份证,进了家星级宾馆。
第二天早上六指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老婆远在广东的姐姐打了电话,说有笔钱汇过去,叫她分散汇给妹妹,那边很紧张,想问,六指把电话挂了。
六指跑到邮局汇走了九万块钱。
见了黑孩儿他们,六指说,我杀了两个人,钱都没了,他们黑吃黑。
黑孩儿眼睛瞪得溜园,好半天才骂一句:“你娘的!十万块钱一条枪!”
吴少侯从警方得知,黑孩儿一伙都潜逃了,房东一家也不知去向,从现在掌握的线索,还看不出房东和黑孩儿他们有什么必然联系,房东一直在那个县城卖烧饼,没有前科。警方已经向全国发布了通缉令。
这是吴少侯意料中的事,吴少侯雇了四个保镖,出行开始谨慎。
闻天海给他摆酒压惊,闻天海告诉他,刘七已经给手下吩咐了,任何时候见到黑孩儿和六指他们,马上打残拿下,交给公安处理。
“小混混,永远不敢杀人的小混混,根本不值一提。”闻天海说。
弱雨坐在吴少侯旁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右眼充血。
“谁欺负咱了?”闻天海问。
“我!”吴少侯脸阴着。
“哈哈,这就对了,我从不把女人当人,玩玩就扔了,我身边的女人没有超过三天的。”
“明天给你最后一天时间!”吴少侯侧过脸看着弱雨。
弱雨眼眶里盈上了泪水。
“少侯,你要不要她了叫我玩玩。”刘七一双眼在弱雨身上乱打量。
“我没说不要她,得看他了。”吴少侯将酒杯在桌子上敲了敲,“来,把杯里的干了!”
大家连喝了几杯酒,刘七一脸神秘的说,我最近玩了个女人,你们想都想不到。
“别卖关子了,看你那熊样。”闻天海说。
“哈哈,我把陈锋的老婆玩了。”
“我靠,厉害!”闻天海感兴趣了。
“玫这个人我知道,不是那种人啊,就凭你?”吴少侯根本不相信。
“靠,她一直是我梦中情人,没和陈锋恋爱时就是。不怕你们笑话,陈锋结婚那天,我躲在屋里哭了一天。”
“有意思,说说。”闻天海催他。
“上个月的一天,我见她送小孩去幼儿园。我好久没见她了,他妈的现在出落的又丰满又美丽。我开着车慢慢跟着她,越想越亏,我连摸都没摸过她,我这一辈子真他妈遗憾。我哪一点不胜陈锋,我跺跺脚陈锋的饭店都要塌半边!我就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她,出来后我告诉她,我老婆找她有事,叫她去一趟。你们应该知道,我老婆和她是同学。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跟着去了。在车上她不怎么说话,她一直看不起我。我把她领到了我的另一处住房,进去她就后悔了,可是晚了,哈哈!”
“你这是强奸。”吴少侯说。
“我靠,在我的生活里就没有强奸这个词!”
闻天海叫弱雨回避一下,弱雨出去了。
“哈哈,痛快!”闻天海大笑。
“小心她告诉陈锋!”吴少侯说。
“告诉就告诉,这算啥几吧事!”闻天海说。
“陈锋要知道了,会找你拼命的,我知道他的性格,你别看他现在安安分分,逼急了和你们一样。”
“那正好,我本来就不准备放过他,和潘云飞一路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呵呵,她根本不敢告诉陈锋,我这些天又连着享受了几回了,她不敢不来,因为我说她不来我就告诉陈锋。”
“潘云飞现在还没消息吧?”吴少侯问。
“没有,估计残了,上次刀伤那么重。”
“还是小心为好。”
“我一直小心着,公安等着他露面呢,有消息说霍家委也要干掉潘云飞,具体因为什么不清楚。呵呵,我到时候藏起来,坐山观虎斗。”
和吴少侯分手后闻天海问刘七:“咱们的人不是一直盯着双姐吗?”
“是,一直盯着。”
“你晚上带几个人去把她轮奸了,不怕她告,再说她也不会告。”
就是这天晚上,潘云飞建明和高四儿三人潜了回来。三个人潜伏在离市区四十里的一个村庄里,潘云飞说暂时按兵不动,叫高四儿去市区摸摸情况。
这次在外面高四儿把烟戒了,是建明逼着他戒的,戒掉后他一直用其他药物代替。
“别再和烟民来往。”建明蹲在床上,长久地双手举枪,瞄着墙上的一个圆。
“废话!”高四儿瞪一眼。
潘云飞在做俯卧撑,呼哧呼哧的。
“别和双姐接触。”潘云飞说。
黎明时分,双姐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双眼呆滞,泪水长流。刘七几个淫荡的笑声还在房间里回响着,久久挥之不去。
“云飞……你在哪里……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第二天上午,高四儿中途换了几次车到了市区,从车窗里他看见了马建立。
马建立自从那次挨揍,一直在家躺着。他没有钱去医治,就那么硬撑着,家里的电话早就欠费停机了,他很想父母来一趟,他知道这是奢望,父母早就声称和他断绝关系了。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他爬到水池边,接了一桶水,一点一点推到床边,每天喝水度日。就在他饿得将近昏迷的时候,一个烟民来找他了。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爬到门边,将门打开,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以后烟民不见了,自己躺在床上。他绝望地骂一句,闭上了眼睛。
后来父母就来了,父母每天过来给他做一餐饭,父母说他们也没钱,医院里那么贵。就这么一挨就一两个月过去了。马建立恢复了过来。马建立一恢复过来就再也控制不住烟瘾的撩拨了,这天他把父母大骂了一顿,自己摇摇晃晃出了门。
阳光当头照耀着他,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要去找楚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