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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时候,气氛还是不错的,娇滴滴的桃花沾染了满林子粉红粉嫩的暖意。随手摘下一枝握在手中把玩,轻轻拂过狸猫的耳朵,又点了点它毛茸茸的小鼻子,直到它猫声猫气地打了个喷嚏。
嚏~~
桃林的右侧是映儿的屋子,一大清早,门窗还是紧闭的。侍女们难得放放假,谁也没愿起床。只不过,有个人倒是勤快得很。别在映儿窗边的桃枝,看得出,是刚刚摘下来的,斜斜插在框上,点缀清雅的心思。攀枝摘叶的手法,很高明地没让花儿损失丝毫水分,这应该不是一个普通小侍女所能做到的吧。地上找不到任何足迹,踏雪无痕?
吱~~
门开了条小缝,又迅速关上。眼角的余光,好像瞄到一道红色的影子闪身而过,又迅速消失了,只当是眼花。倒是米娃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蹦一跳地想跑过去瞧个究竟,被我一把抓了回来。“米娃,不许胡闹。待会还要去血花宫看叮叮当当的小女儿呢!” 但是我的好奇心还是让我忍不住往回望了望,眼珠子转了转,心生一计。伸手从怀里掏出三根银针拈在指间,向门前的薄霜射了过去。
唰、唰、唰
只见三道寒光飞去,正好没入地面半寸,若不留神,根本察觉不出来。待会看哪个倒楣鬼中了招。。。嘿嘿! 好,出发!
血花宫--花凝殿
小爱爱已经差不多两个月大,在血花宫悉心的照料下养得白白胖胖的,小脸蛋红扑扑像个可口的小苹果,甚是讨人喜欢。只是这娃儿有个怪毛病,每次她老爹三公子想要抱抱她的时候,她就扁嘴哭闹,不安份地挥着小粉拳,似是在抗议。除非。。。除非神经刀也在场吧!她才会变得温驯听话,乖巧得像猫咪一样。旁人不知道的,还道神经刀才是她亲爹呢!
“哟,这就是叮叮当当的小女儿?”可可咪冷不防对爱爱惊叫一声,满怀欣喜地一把将她从摇篮里抱起来:“好可爱的小娃儿哦!笑~笑~来,给本姑娘笑一个。”
小爱爱一副没睡饱的表情,眯眯着眼望了望可可咪,看见来人不是神经刀,便在她怀里蹭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很不给面子地继续呼呼大睡,口水还滴在可可咪的袖子上。但可可咪没有生气,仍旧是抱着小爱爱左舞右舞的逗,看来已从空黄大师的事情上重新振作起来。苏雪说,可可咪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只会调皮玩耍的小女孩,眉眼间添了份妩媚的柔情,也变得懂事不容易害羞。可不是么?你瞧血花宫的几个新进少年,都被可可咪迷得晕头转向,一天到晚绕在可可咪身旁,水月郡主长水月郡主短的,几乎连自家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可可咪呀,你真的决定要留在血花宫长住?”我疑惑地看着可可咪,惊讶于她的决定。
“是啊!”可可咪用力地点点头,“嘻!听阿绣说,血花宫是最流氓的地盘,大姑娘的伶牙利齿比咱水泊梁山爷们的刀枪剑戢还厉害呢!我当然要留下来学习学习喽,以后回去吓他们一跳。” 可可咪装了个鬼脸,又对窗外偷窥的年轻人抛了几丝眉眼。
“啊?”姑娘家,学流氓做甚么?
“我想过了,我要以当天下第一女流氓雄心壮志,倾倒天地,媚惑人间。厉害吧!掌声鼓励一下。”
“。。。”
“蝶,我房里有几本诗词忘了带出来,你下次替我取来好么?”
“嗯,好。” 我应允着,有点不太明白可可咪这个孩子。明明钟爱多愁善感的诗集,是个感情细腻的女子,怎么突然又要装起女流氓来了呢?
对於可可咪要留下的事,血花宫的男士们都开始想入非非。一来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单身汉太多,二来男多女少的人口比例让人头痛。正好可可咪留下来,或许能作个未来某某殿主夫人的人选也不错。既然大家都没异议了,那就这样子吧!
晚饭的时候,痴风梦月一脸阴沉,由映儿扶着一拐一拐地走来,脚上好像受了伤。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摇摇手说是一点皮外伤,无需大惊小怪。听映儿说,他今天早上不慎踩到了甚么暗器,还说怀疑寨里有奸细,要大清查呢!噢!原来是这样。可怜的。。。咦?我正喝着汤,忽然想到自己早上在映儿门前埋下的三根银针,差点儿呛到。
“咳。。。咳。。。”
“蝶,你还好吧?”
“咳、咳。。。没事。我没事。” 呵,好你个痴风梦月,原来今天早上的就是。。。从前只以为他是个痴心长情的汉子,原来是个会偷食的老色鬼。
掩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翻在饭桌上,勉强扒了两口饭便借口到洛神殿帮可可咪收拾书本。。
洛神殿--水月斋
这里是可可咪的书斋,淡湖绿色的房间, 三面是书架, 上面摆满了杂七杂八的诗词歌赋,其中幽怨缠绵的宫词恨诗最多。对湖的一面开了一扇竹窗, 窗前放着一架五弦琴,墙边有一张牙玉色的软榻。牙玉色的软榻四周雕着竹叶格,看上去极为精致,纱衾鸳枕之间散发出一丝丝幽香,供可可咪午睡休息。
牙床上,一份唐代白居易的宫词,是可可咪抄下的,还未曾收好。我替可可咪来取书,随手拈来看看:
泪尽罗巾梦不成,
夜深前殿按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
斜倚熏笼坐到明。
嗯,这个可可咪,果真多愁善感,不过这首诗并不适合她,也不像她的个性。她念那么多愁愁怨怨的诗作什么呢?我在书柜里匆匆收拾了几本可可咪最喜欢的,放在包裹里叫侍女送去血花宫,然后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丫头,怎么饭都没吃完就跑啦?躲在这儿偷笑。”
“嘻嘻!发现了个小秘密。” 我拉着他坐下来,凑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真的?”
“嗯。”我点点头,贼贼地偷笑。“你的梦中情人被风月拐走了,你会不会吃醋?”
“谁?”
“映儿呀!嘻嘻,还真有点意想不到呢!他们的感情忽然变得这么好。” 想起痴风梦月刚回来的那会儿,大家都在传他的人妖什么的,就觉得很逗。
“嘁,你这个小醋坛子,他们有我们的感情好么?”
我刮刮他的鼻子说道:“羞羞脸。”
勇冠军不高兴地翘起嘴来,说:“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我哪里对你不好啦?” 我莫明其妙。
“就是不好。你应该对我很温柔很温柔,什么话都听我的才对啊!呐,我说什么,对于你来说都是对的;同样,你说什么,对于我来说都是对的。。。”
“那如果我们持相反意见呢?”我打断了他的谬论,立即换来头上一双响爆毛栗子。痛~~
“你个死丫头,专门跟我唱反调。那当然是我说的算啦!笨!”
“我哪里笨了?呜~呜~我从来都只有被你欺负的份,还不满意啊?”
“你宁愿去吃那个什么雪莲,都不肯跟我洞房,你说你笨不笨?你呀,都不相信我。”
又来了~~
“我解释那么多次,你怎么。。。都说不懂呢?”我摇摇头对他叹了口气。果然色心不改。
“我懂,我懂。”勇冠军见我生气了,连忙又搂又哄的。“我明白你是觉得这么做,看起来很不负责任,对不对?没关系,除非你愿意,我是不会逼你的。等将来有天咱们正式成了亲,再养个小女儿,好不好?”
“嗯。”这还差不多。靠在他怀里,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慵懒了,整个人软绵绵的,什么也不愿多想。他的气息告诉我,他该会是个有生活方向感的人,说到能做到的人,跟着他走就对了。
“其实,你对我很好。真的。”他忽然放柔了声音说。“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只不过希望我多陪陪你而已。就这么一点点的要求,可我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好,是不是很没用?”
“别胡思乱想啦!”我轻轻勾着他的脖子,在眉心啄了一下。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会被宠坏的。在那刻,我突然有种很想有个家的感觉,不只是两个人随意凑在一起过活。而是,想在难过的时候,有个他相陪开解着;开心的时候,有个他来分享同乐着;没事无聊的时候,有个他宠着惯着事事讨好着。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身边相陪着,牺牲什么都值得了。就是他了吧,我想。。。
“相信我,以后有机会,我都要用所有的时间陪你。不然我就跳湖里变个大王八。” 他认真地保证。“还有啊,等日后我退位让贤了,厌倦江湖了,就带你一起去猫协隐居。。。”
迷迷糊糊的,我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摄住了,不由得心醉神迷,躺在他怀里,作了本不该作的事。。。是一时冲动,还是一时感动,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从来没人待我这么好,我开始贪心起来,想要再靠近获得更多。紧张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在温柔的旋涡里,旋着转着卷着,抽不得身。一记长吻袭来,淹没顶了。
“终於,你是我的了。”醒来就看见他在贼贼地笑。“我的未婚妻好漂亮。”
“嗯,娘说,油腔滑调的男人最不可靠。”我故意气气他。
“。。。我骗谁也不会骗你的。我对你的好啊,将来你才会真正体会到。”
“是么?”我在枕边细细想: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可千万千万。。。不要骗我。
年末,我便如愿有了个小女儿,月眉星眼,灵气十足。跟他一样,是个生肖属马的孩子,取名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