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 冷玺(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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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3-05-22   #2
Fan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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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命人在金瞳宫周围种满了松叶牡丹,红色的,娇嫩的八重瓣,重重叠叠,像极了冷玺。于是忍不住采下一片花瓣,在手心理揉碎了,揉出了酡红的醉人汁液,煞是艳丽。鲜嫩的花朵引来许多蝶儿,绕着金瞳宫飞舞。冷玺用手笼住一只,感觉到蝶儿的翅膀在手心里扑动挣扎。
  蝴蝶的美丽并不是有生俱来的,在成为一只美丽的蝴蝶之前,它必须经过怎样艰难和痛苦的蜕变,这不是轻易能够想象的。人总是习惯于注意那些美丽的结果,却常常忽略掉形成这样一种结果的过程。比如一只蝴蝶,在它映入眼帘时,已然是风姿绰约了。世上再没有生物可如蝴蝶一般飘然不定却又姿态万千,世人寂寞的眼光也无法夺去它的眩丽。
  凡是需要绽放的东西,比如花朵,比如一只蝴蝶,总要有某种激情的迸发,才能够真正释放出自已的美丽。
  冷玺张开手,蝶儿扑腾扑腾翅膀飞开了,留下细小的鳞片,在手心闪耀。
                 
  大概从冷玺来了以后,王都没有好好上过早朝,三天两头的往金瞳殿跑,且次数愈加频繁。可是,王从来不在金瞳宫过夜。宫人们自然好奇,王如此宠爱此异国女子,却为何从不临幸于她?一时见流言四起,猜测纷纷。再加上宫中的小侍女时而听见金瞳殿内传来的笑声,疑是鬼魅,于是关于冷妃娘娘的种种传言更是猖獗,说是冷妃用巫术迷惑了皇上,使君主不早朝,沉迷于声色娱乐,更甚者,连冷妃迷惑皇上的过程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冷玺听了不以为然,倒是依依不满了,嘟着嘴说到:“公主,外边都在乱传一气呢,你也不澄清一下,白白破坏了我家公主的名声。”冷玺玩弄着手中绣着大朵牡丹的稠面靠枕深深伸了个懒腰,笑道:“依依,嘴巴可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咱们总不能不让别人说话啊。由得他们吧,过些日子也就好了。”
                 
  王第一次临幸他的宠妃,是在冷玺到金瞳宫一年之后。
  那一夜,王亲自为金瞳殿的锦塌铺上檀香兰麝粉屑,亲手燃起袅冉的红烛,亲手为冷玺的浴池洒上层层花瓣,好度过一个迷人的春宵良辰。
  当王轻柔的褪去她火红的衣衫时,仍免不了为她的美丽而惊异。白腻丰臾的肌肤,微微颤动的眼眸,还有,冰冷的眼神。他心爱的人儿就在眼前,与他肌肤慰贴,身体之间紧密结合到再没有一丝缝隙,感觉却依然很远。咫尺天涯。占有了,却似没有得到一样。于是饥渴,疯狂的饥渴,想迫不及待的占有对方。
  大红的罗帐下,纠缠的两具躯体,填补彼此的空虚渴望,狠狠的拥抱,身下的锦被被揉皱了,搓出这夜疯狂迷醉的证据。太渴望,冷玺和王,两人都太渴望。于是抛弃了理智,互相寻求慰籍。是夜,两个寂寞的灵魂在一片迷乱的妖红中融合,填塞这个欲望膨胀的夜晚。
  打那夜起,王来得更勤了,且常常在金瞳宫过夜。那夜过后,冷玺依然冷淡如初,王的爱情依然软弱无助,近乎乞求像个讨好的孩子般爱着。即使在身体纠缠的时刻,仍是。
                 
                 
  王不来的时候,冷玺便躺在花丛中消磨时间。举起纤细的手在空中仔细的观察,然后看时间一点一点的从指间流过。看着看着,便想起扶桑国的樱花来。
  初夏盛开的美丽樱花,星星点点,是那样柔软的红,近乎透明,潮水一样袭来,淹没了,淹没了。风过时,落英缤纷,精致细碎的花瓣,自树上漫不经心的飘落,在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冷玺用手捧起一捧,湿润温暖的触感。
  对着手心轻轻的吹气,扬起一层又一层的细碎的花瓣,在指缝间扬扬洒洒的坠落,视线里便都是这柔软粉嫩的红,纷纷扬扬,漫天飞舞,无边无际。于是冷玺和着花瓣轻轻起舞,融入这遍天的迷离。
  莫名其妙的想起那个晚上,疯狂的思念。感觉心在一点一点撕裂,撕出深深的伤口,鲜血淋漓。这便是冷玺的思念,血腥的甜美的撕心裂肺的,自伤口中迸出,新鲜的滚烫的,灼伤了众人的眼睛,足以腐蚀整个世界。她不爱他。可是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无论如何,在冷玺心里,终究有一个不可抹杀的影子。
  他稳稳的占据着那一席之地。
                 
  下起大雨来了,打在金瞳宫光洁的琉璃瓦上,赶在支离破碎前,撞出清脆短促的声音。
  金瞳殿内,小巧的金鼎内燃着上好的檀香,散发着温柔而诱惑的味道,风干的花瓣铺满了锦榻,甜美的香气与檀香交缠着,徐徐蔓延到金瞳殿的每一个角落。
  冷玺蜷在锦榻的一角,把脸埋在乌黑的发丝之中。王在她的身边,沉沉睡着,柔和了脸上锐利的线条,像个孩子,纯净清澈。
  天阴沉的可怕,金瞳殿内一片昏暗。依依手持银烛立于寝室一角。微弱的烛光摇曳着,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吞没了,发出昏黄暗淡的光,照出冷玺淡淡的影子。王今天又没有上早朝了。冷玺轻轻叹口气,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慢慢划过王的嘴唇。王如同孩子一般的睡颜,让人无法狠心责怪。
  好大的雨,打在屋顶上,发出沉闷的一下声响,粉身碎骨,狠狠的,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冷玺的心上。
  心情烦躁,昏暗的烛光,檀香低沉诱惑的味道,还有雨,一点一点,都是寂寞的声音。冷玺挥了挥手,却始终挥不走那庞大的压迫感。今日王送来了一块牡丹玫瑰佩。深沉的血红的颜色,掌心大小,质地温润,是上好的鸡血石。透着光看去,满是触目惊心的鲜红,透亮的让人无法直视。被雕成牡丹花的鸡血石,在冷玺洁白的手心娇艳的怒放。还有王上次送来的精魂剑。抽出剑身,一片晶莹雪亮,光洁可人,透着逼人的寒气。在玫瑰佩的映衬下,精魂剑显出微微的血红来。剑身上该沾过许多鲜血吧,多少不甘心的冤魂,带着浓浓的怨气,缠绕于剑身之上,却依然光亮晶莹,如同纯净的雪莲花,纤尘不染的素净。多么绝妙的一对啊。阴暗的金瞳殿内,冷玺手持宝剑和玉佩,喃喃自语,长长的头发在身后散成美丽的图案,妖艳动人。殿外,没完没了的雨。漫天迷离。
                 
                 
  “冷玺,你是特别的。”王的声音,轻柔却含有不容置疑的成份。冷玺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里却依然冷。王伸手紧紧揽住冷玺。冷玺眼中闪过一阵慌乱,有些错愕不及。他说:“冷玺,你的金色的眼睛流出来的泪一定也很美。”美吗?谁知道呢?
  冷玺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从小便是奇怪的孩子。铁石心肠也罢,无七情六欲也罢,她生生的不肯流一滴泪。世间最纯净的液体,太宝贵,也太沉重,她负担不起。
  冷玺又一次想起扶桑术士的卜文:“天降妖姬,金瞳喜彤,国将亡矣。”唉,妖姬妖姬……她再一次被王拥在怀中,强健的臂膀透来的阵阵爱意表露无遗。妖姬妖姬……她是妖姬呢,会祸国殃民,如何再能连累王……心底一阵哀伤渐渐翻涌,冷玺猛的挣开王的怀抱,转身躲入寝室,一抹鲜红的背影,触目惊心。留下一脸错愕的王,看着冷玺离去的背影,半天回不过神来。
                 
  三载春秋,仿如指间漏沙,不经意间已然流逝。当雪花再一次漫天飞舞,积起厚厚一层铺遍金瞳殿的前院时,冷玺已经在皇宫不知不觉的过了三年。
  正值严冬,明明是天气晴朗,可是常常不一会儿就飘起大雪来了。近来这些日子,王渐渐来的不是那么勤了。来了,也是一脸疲倦,尽管对冷玺的温柔从没怠慢,嘘寒问暖甚至比以往更甚,冷玺还是觉察了王的疲倦。
  一下子多出许多空余时间,冷玺显得无所适从。若大的金瞳宫,突然之间变得空荡荡的,突兀而冷清。金瞳殿里的白纱,依然摇曳缥缈,沉静的压迫感却几乎让人窒息,仿佛听的到洁白的纱与空气摩擦发出寂寞的声音。原来金瞳宫也会如此这般了无生趣。冷玺想。
  闲来无事,便让依依到宫中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轻舒玉笋,冷玺端起白瓷烧制的彩绘茶杯,洁白的杯沿留下一个淡淡如樱桃般嫩红的唇印。依依跑进殿内。“公主,不好了!”入冬了,依依也着上沉香色的水合袄。“怎么了?”冷玺懒懒的问到。王长久不来,冷玺也懒得施脂粉了。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不在了,施了脂粉与谁人看?“我听宫里的小太监说,南亲王意图叛乱,皇帝忙着安抚民心呢……”正说着,王走了进来。冷玺急忙迎上去。王疲惫的脸上绽开孩子一般的笑颜。“外面天气好的很龋我们去踏雪。”冷玺不忍拒绝,略施薄粉,披了件殷红绫的织花流苏披肩,随王走了出去。
                 
  白皑皑的雪茫茫一片,净白得刺目。原来美好的事物真的可以让人暂且忘却忧愁。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一望无际的白,像棉絮,像锦云,在地上厚厚的铺了一层,柔软且眩目。扶桑也有雪,可是却白得不同。冷玺往前几步,回过头,雪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娇小的,仿佛镶嵌在洁白的雪中的水晶,透着淡淡的蓝。
  又下起雪了。一朵,两朵,雪花悠扬的轻盈的多姿的在空中漫舞着四下飘落。冷玺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碰触到手心的一刹那融化,依稀可见美丽的六边形状,然后化为圆润的水珠,娇憨的躺在手心,滑落,又重归于茫茫白雪。

珍惜生命,远离灌水的意思是说,一定要把论文压缩在50页之内。 (=^_____^=) 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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