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光娜炽、丝织和那伽一起四下游玩,由于有迦楼罗的小恶魔在此,等闲的人都不敢招惹她们,梦风一伙人不知道是受打击太大还是真的受伤不轻,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再来惹事。她们算是无事一身轻的人,就象金龙长老最初说的,只要到天宫去玩就行了。
龙王雷、迦楼罗王和煌羽、佩伊斯他们可就没有这么轻松,除了天帝要会晤各部族的小王之外,五大部族的君王也有会见这些小王的义务,当然通常是一些小王巴巴地找上门来,不得寒暄一下的情况。
迦楼罗王和各族君王间的关系都很不错,也特别乐意与人亲近,再加上她超然的地位,求见她的人、缠着她说话的人都最多;煌羽不喜欢麻烦,他和伽陵频伽的想法不同,被一大堆人挤在中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很不自然,所以只要一有机会,他找个借口就跑开到人少的地方,捣捣乱子,搞搞恶做剧什么的;龙王雷则是愣愣地和伽陵频伽一起接见各部大小诸王,按金龙长老的话说,即使说不出什么门道来,也至少混个脸熟,多增加一些关系,也可以让本族的发展多一条路。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煌羽总是有这么多时间去找别人的麻烦了。
现在他就在找天王的麻烦。
和往日不同地,天王御罗天今天似乎特别有兴致欣赏四周的景色,反而把一些慕名而来的巴结者们甩到了一边,煌羽开始有点相信龙王雷的推论,御罗天实在太反常了,以他这么喜欢虚荣的个性,怎么可能一个人躲到一边而错过了向其它民族炫耀自己的机会?
御罗王修长的身材在略微偏斜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一条长长的影子从脚下延伸向远处。他站在天宫广场僻静的角落里,从掩映的树枝间远远地看着广场上快乐的人们。
“天王阁下,想什么哪?”煌羽无声无息地来到御罗天身后,伸手一巴掌拍在天王背上,差点把他拍得坐在地上!
“你!”御罗天睁大眼睛盯着煌羽,瞳孔发出愤怒的紫光,不过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御罗天才缓缓地说,“原来是伽陵亲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法之徒,差点要出手反击了。”
煌羽笑道:“天王阁下真爱开玩笑,不法之徒还会让你多说一句话吗?不过,你一个人跑到这么僻静的地方,可是和以前的习惯不大一样,什么时候天王阁下也开始陶醉于这些天宫景物之中了?我记得天宫历来是由天族保护的,天王阁下应该对天宫的每一棵草、每颗石头都了如指掌吧?难不成你在查看哪里少了一根草吗?”
“伽陵亲王笑话了,我只不过是有些厌倦和那些庸俗的家伙混在一起,独自跑出来清静清静罢了,伽陵亲王不也是跑到这里来了吗?”御罗天微笑晗首,衣袂在风中轻摆,煌羽忽然觉得御罗天其实还是很有卖相的,如果丢开他指使人为难青龙、教子不严和仗势欺人的种种劣行,光是看表面,这仍是一位风度与气质都算得上上之选的王者。
也许是煌羽的眼神让御罗天有点不自然,他警觉地问:“伽陵亲王,你有什么事吗?若是我没猜错,你从下午就在跟踪我了。”
煌羽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他故意凑近御罗天,吸了吸鼻子,赞叹道:“很香啊,请问天王阁下用的是些什么香料?”
御罗天脸上闪过一丝嘲弄有神色:“不过是一些边远小族敬献来的土产,没什么稀奇的。”
“是吗?我听说香料的好坏可以鉴定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鉴定出来,天王阁下用的这些香料应该是很珍贵的吧?”煌羽边说边观察御罗天的表情,发现他对这个话题好象很感兴趣,“鉴定香料品质的方法很多,不过都比较麻烦就是了。”御罗天说,“我没想到伽陵亲王也会对香料有一定的研究。”
“哪里哪里。”煌羽假装推让了一会,然后说,“普通鉴定香料的方法是很复杂,不过我有个朋友曾经告诉过我一个很简单就鉴定出好香料的方法,天王阁下有兴趣知道吗?”
御罗天的兴趣毫无疑问是写在脸上的,他急切地问:“那请伽陵亲王快点说给我听吧!我不胜感激!”
“很简单,我的朋友研制了一种药水,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看出什么是好的香料,什么是次等的香料。”煌羽冷不防以奇快的速度把一只净色小瓶里的淡色液体洒到御罗天身上,“看,效果出来了,纳拉奇尔格当然是世上最好的香料之一了,因为它能掩盖住浓烈的尸气!”
御罗天大惊:“你!”被药水接触到的皮肤立刻变成死灰色,他身上浓郁的香味被一股令人室息的腐味所代替!“伽陵煌羽!你在我身上洒了什么?!”
“我的朋友没有猜错,你果然涂了纳拉奇尔格,为的就是掩盖你借来的这具身体的尸气!我洒在你身上的药水,是专门洗去纳拉奇尔格的配方,因为配这个药水的家伙不喜欢纳拉奇尔格的味道,这才有办法让你露出狐狸尾巴!”煌羽细长的眼睛半眯起来,射出尖锐的蓝光,“你不是御罗天,说!你到底是谁?!又是怎么借用了天王的身体?!”
“呵……”御罗天的嘴角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阴森的笑容浮现出来,“难得象你这样没有头脑的人能发现我身上的破绽,我还以为用最喜欢涂香料的天族人身体不容易被识破呢!不过,你不觉得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识破我没有什么意义吗?一会我换涂一种香料,拒不承认你说的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再洒一次这种药水吗?那时候没用了。”
“我觉得没必要等你涂香料了,只要我现在拿下你,就一切真相大白了!”煌羽的大手向御罗天抓来,意图非常明显,想直接拎着他的领子提去让所有人看。
御罗天岂是易与之辈,两手凭空一抓,手中各多一只铅色的短矛,矛尖占去了一半的长度,他抓着矛身,左手柔和地在空中划圆,右手刚猛地直线进击,使出一套奇异的矛法向煌羽攻来!
煌羽冷笑着,抽出金柄弯刀,没有任何花巧,雷霆万钧地照着御罗天头顶就是一刀!
刀锋带起的疾风几乎要把四周的空气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御罗天哪敢正面接煌羽这一刀,他虚晃一招,收刀团身从煌羽旁边险险地让了过去,然后直奔广场的边缘,扑向辽阔的天空!
他非常清楚在煌羽面前要比武力占不到半分便宜,事实上任何一个胆敢向伽陵亲王挑战的对手都不会在这方面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煌羽全力出手的时候往往就是彻底击溃敌人的肉体与自信的时候。所以御罗天很聪明地不是以力量去向煌羽挑战,而是想借招式的奇异来求生,他估计就算强大如煌羽,面对从未见过的招式时,要做出相应的反击招数也需要多一点点的时间,而且,煌羽并不是真的要杀他,他只是想把他抓到天帝和众人面前去定罪,下刀时也留了七分力,力不足速度也会放慢一点点。
只要有一点点的时间,御罗天就有机会逃脱了!
天空中,御罗天的肋下展开一双透明的淡紫色膜翅,在温暖的气流中盘旋向下。
“想逃?!不自量力!”煌羽吹响口哨,巨禽翅膀鼓动的声音很快由远及近地传来!
金翅鸟赤焰发出嘹亮的长鸣,从南方的天空中斜飞下来,擦过天宫广场的边缘时稍稍一顿,让煌羽跃到它的背上。
“抓住那个家伙!”煌羽手中的弯刀指向在空中盘旋的御罗天,赤焰与煌羽心灵相通,马上侧身翻飞,向御罗天追去!
御罗天回头看见煌羽和赤焰追来,距离越来越近,不急反喜,他从怀中掏出一团麻色的物体,转身向煌羽和赤焰抛去:“我不知道金翅鸟摔死是什么样子,不过今天有幸能亲眼见证了!呵呵呵!”麻色物体一离开他的手就象云雾一样散开,变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黑压压地一片向赤焰卷来!
煌羽挥舞金柄弯刀,缕缕金光向四周激射,有的穿过网格飞向远方,有的射在网绳上,反绽出点点火花!但是无论怎么攻击,这张巨网都没有一点损毁的现象!
“别白费力气了!呆头鸟!”御罗天双手抱在胸前,膜翅在身后扇动,定格在空中,看着闻名于世的金翅鸟无奈地挣扎,“这张网是用魔界千年虎妖的内筋制成,不怕魔法与力量的攻击,攻击越强,韧性越强!你想破坏它是根本不可能的……”他的还话还没说完,煌羽和赤焰身上就同时发出刺眼的金红色强光!
御罗天不得不用手勉强遮挡,当他意识到强光减弱把手放下来时,被眼前出现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浑身金盔金凯的战士,背上宽大的金色双翼有力地拍打着气流,垂直空立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凯甲下肌肉的形状夸张地突起,展现出战神般不可抵挡的力量,双手各持一把金柄弯刀,由于金盔把他的整个面部完全遮住,御罗天看不到煌羽现在的表情,可是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对自己狂叫:“完了!!”
金柄弯刀充满阳刚的力量在巨网中拉出金色的光线,同一时间,煌羽身形暴涨,从他的身体上猛地喷出熊熊的烈火!火光冲天,热浪噬人,一时间几乎半个天空都被火光映得通红!那张巨网也在这片霸道恐怖的烈焰下消失殆尽!
御罗天感到浑身都在燃烧,煌羽的身影在他眼中急速地扩大,从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白色,再从白色变成黑色……
他终于晕了过去,也认命地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抓住……
……
御罗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天宫大厅内的地板上,冰凉的地板让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刚才那烧炙的痛苦比起来,这种冰凉简直无异于最舒服的乐土。
四周的诸神与君王们都对他怒目而视,可以想象煌羽在御罗天昏迷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天帝和在场的所有人,有个别人还对此事抱有半信半疑的态度。只有梦风在远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象一个孩子等待着一个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的答案一样,愤怒中带着绝望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天帝开口问。
“我是天王御罗天。”御罗天仍然坚持这么回答。
天帝又问:“你若是天王,为什么身上会有尸气?”他终究不想伤害天王,在事情没有真正查清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把天王怎么样的,毕竟天宫的安全是掌握在天族手中,天族不论有多骄横跋扈,始终还是对天帝忠心耿耿,这是不用置疑的。
御罗天笑道:“有了尸气就不能是天王了吗?我昨天晚上到天河一游,在河中碰到了浮尸,就是那个时候沾上了尸气。”
煌羽在旁边怒道:“你胡说!”迦楼罗王拦住躁动的煌羽,淡淡地说,“别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论,只是天王阁下会用这种口气和天帝说话吗?你扮天王实在不象,我现在就可以找出你的几处破绽,你信不信?”
御罗天冷笑:“你们除了会抓着我身上的尸气来做文章以外,还能找到什么?”
迦楼罗王慢慢地站起来,缓缓地走到天帝座前,刚好拦在御罗天有可能向天帝发动攻击的方向,这才平静地说:“我和天王并肩作战多年,我知道他的黑色爱马在一次战斗中受过重伤,因此有一只眼睛看东西不太方便,如果你是天王,你知道是哪只眼睛吗?”
御罗天的眼珠转了转,想起在天河边的时候,黑马喜欢啃食左边的青草,于是肯定地说:“我当然知道,黑马看东西不方便的那只眼睛是右眼!”
迦楼罗王道:“错!你知道你这句话中有几个错误吗?第一,那匹黑马既然是天王的爱马,天王怎么可能还叫它为黑马?他一直以来都叫它墨星云的;第二,黑马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受过伤,也没有看东西不方便,你怎么可能确定它的右眼看东西不方便?”
“黑马喜欢啃食左边的青草,当然能证明它的右眼不好使了!”御罗天才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几句话下来,人人都能听出他不是真的天王了,要是真的天王说到自己的爱马,哪需要什么证明?
他也深刻地认识到:迦楼罗女王那不动声色的智慧远比伽陵亲王霸道无伦的力量要可怕多了。
迦楼罗王笑起来:“这句话再一次证明你不是天王!那黑马之所以总是啃食左边的青草,是因为它的主人天王是一个惯用左手的人,每次骑马时用在左手缰绳上的力道会比右手大很多,久而久之养成黑马比较喜欢吃左边青草以及走路时头部偏向左方的习惯!
现在你不能狡辩了吧?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