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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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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南滨路灯火辉煌,速成情侣们亲热地拥抱。另一边,朝天门码头在狭窄的江岸,象一艘悲情的巨轮,无声地搁浅。我站在长江大桥,第一次如此亲切地审视山城的夜景,似乎无意间触摸到城市心脏的跳动。音乐、酒精、摇摆、尖叫、玫瑰红的液体流过珠圆玉润的大腿、狂热的躯体、冷静而漠然的脸、街头自动提款机、路灯、卖玫瑰的小女孩、刚刚谈妥性交易搂抱在一起的男女、医院安静的走廊、婴儿啼哭、生与死……一切都无声地远去。 一个妖冶的小姐见我久久地一个人站着,上来搭话:“老板,要不要人陪啊?”我转过身,是一张不太容易看出年龄的脸,厚厚的脂粉在路灯下显得惨白。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有没有病?” “放心了,老板,我每周都做健康检查的。” “可是我有病。” “别开玩笑了,老板。”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我今天刚刚检查出得了爱滋病,正考虑要不要从这桥上跳下去呢!要不,咱们一起?” 小姐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终于悻悻地丢下句:“神经病。”放弃我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刚才脱口而出从桥上跳下去,倒使我突然对桥的高度产生了兴趣,八十米还是一百米?一个体重七十三公斤的肉体在这过程中能体会多长时间的失重感觉?我从栏杆探出头去,黑黑的看不到底,我用手撑着,搭上一只脚,仍然什么也看不到,倒是远处的江面倒映出城市的灯火。 “嘿,干什么呢?” 我没动,注意力完全被江面繁乱琐碎的灯光吸引。 “说你呢,快下来快下来!” 我转过头,是一个高个儿警察,满脸严肃。 我恶狠狠地说:“没干什么,我就测算一下,要多少炸药才能把这桥给炸塌了!” 谁知,那个高个儿警察竟然对我一笑:“怎么?改行拆桥了?” “可不,闲着也是闲着。” 高个儿警察上前亲热地揽着我:“哥们,我刚交班,怎么样,请我撮一顿?” “你这算勒索还是敲诈呢?凭什么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也行啊!走,到南滨路大排挡喝两盅。” 我觉得这个警察挺逗的,不是以为我要跳桥,准备给我做政治思想工作吧?没事儿,我反正也饿了,倒要瞧瞧你能说出个什么花儿开! 一路上,我们象两个老友,亲热地攀在一起,高个儿警察一直埋怨这一个多月来没有得到半点休息,还好,亚洲和平议会今天下午已经闭幕,晚上可以睡个舒坦觉了。我冷静地听着,不断附和,等着他把话题绕到我身上来。果然,刚刚找家餐馆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最近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吧?” “哪能呢,国民经济继续保持平稳增长态势,人民生活显著提高,城市面貌日新月异,‘三个代表’鼓舞人心,形势一片大好!我能有什么不顺心的?” “说真的,你最近交的那个女朋友不错,斯斯文文的。” 我脑子里立即浮现出阳阳和我做爱的场景。我他妈什么时候交了个斯斯文文的女朋友?警察做思想工作都跟他们审案一样瞎蒙吗? 我点头附和:“是挺斯文的,是个大学生。” “说实话,那姑娘我看着第一眼就觉得象一个人。” “谁?” “……古萍。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 我愣住了,看着他:“等一下,等一下!您认识我?” 高个儿警察诧异地打量着我,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安生,怎么了?你没发烧吧?一个多月没见就变糊涂了?” 操,原来还真认识我!我笑笑:“我看着你倒是觉得挺亲切的。” “那还用说,咱们是铁哥们嘛!”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您到底是谁?” “嘿,今儿怎么了?拿咱哥们开心呢?” 这时,旁边一桌里一个光着膀子正大口喝啤酒的胖子看到我们,大声打招呼:“马明宇,你也在这儿啊,过来喊两拳!”不由分说过来就拉高个儿警察。 高个儿警察忙说:“算了,算了,我还有朋友。” 胖子说:“你的朋友就是我刘三的朋友,来来来,圆成一桌!” 架不住胖子的又拉又拽,我和马明宇和他们坐到一块儿。胖子大声向同桌的几个人介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马明宇马大哥,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在工商银行提款出来被抢那次,早就做了鬼了。我刘三不是忘本的人,马大哥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来,大家敬马大哥一杯!” 举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为马明宇敬酒,马明宇一饮而尽:“别说感谢不感谢的话,那是我们警察该做的事。”刘三又要向我敬酒,正好隔壁桌菜摆上来了,马明宇忙说:“各位慢喝,我和我这位朋友还有些事情要谈,我们就过去了。”乱哄哄地客气一番,我们坐回原位。 马明宇为我斟满一杯啤酒:“哥们,你真不认识我了?” 我笑了:“跟你开玩笑呢,你不就马明宇吗!烧成灰我也认识你。” 马明宇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我说呢,咱们怎么也有十年的交情了吧。” “那是那是。”我漫不经心地挑菜,喝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以前认识古萍?” “我倒不认识她,她跳楼以后我接到这个案子,看过她的照片。” “古萍跳楼?”我惊呼。 马明宇这才发现自己的语误,赶忙纠正:“是从楼上摔下来。不过,那也没准,说不定是你小子把人家从楼上推下来的呢!” 我脑子“轰”的一下,象有什么闪过,却只是空白:“说真的,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说老实话,最初我还真怀疑这种可能性,可是,后来发现你其实除了嘴巴贫一点,无所事事,没有人生目标之外,还算个好人。” “那也说不好,真说不定你们放跑了一个杀人凶手。” “哈,你就别逗了。” 我们边说笑,边碰杯。几杯啤酒下肚,我感觉睡意象海潮般不可抗拒地袭来,马明宇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安生,怎么了,几杯啤酒至于醉成这样吗?安生,安生……” 再次醒来,我发现我躺在我那窝自己的床上。妖妖右手吊在绷带里,正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脸。我摇摇头,感觉还有些晕沉。 “我怎么回来的?” “你的一个警察朋友把你背回家,说你们喝了点酒。” “你怎么出院了?不是还有两天吗?” “医院呆着怪闷的,反正这两天也没事,我就最后回去复查一下就行了。” 妖妖关切地看着我,这种表情让我一阵窝火。死,或者脑瘫,都不是问题,我他妈就怕被别人额外付出爱心。一见到同情的眼光,我他妈就象吃了苍蝇一样浑身不自在。 “干嘛干嘛?找着机会表现你的同情心了?” 妖妖笑了:“我哪有!” 我起身,来到客厅,出奇地安静。我站了一下,问妖妖:“你爸妈呢?” “反正我已经出院了,就叫他们赶紧回去上班,已经耽误够长时间了。” “他们放心就这样走啊?” “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我跟他们说,这里还有你照顾我嘛。” 听到这话,我一阵黯然,苦笑道:“谢谢你的挖苦讽刺,以后你别把我看成需要别人照顾的婴儿就成。” “我哪敢啊,我可是说真的。这样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秘书,监督你按时吃药,定期回医院检查,要是你在不应该的场合睡着了,我负责请垃圾清运车,把你铲回家。我的手不方便的时候,你也要照顾我。” “别,我一大废物,这不是耽误你吗?” “什么耽误!我这还是算在你的公司上班,工钱得按时给的!” “得,看来我不让你照顾我还真不行,我就勉强当回活雷锋吧,满足你做好人好事的良好愿望。” “嘿,这才是我认识的安生嘛。” “话又说回来,其实我这病也挺好的。要是我想赖在你床上不走,我就假装犯病,睡到你床上得了。” “想得美,看我不把你扔到地板上!” “美男当前,你舍得吗?” “臭美!”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阳阳:“阳阳呢?” “……她刚才还在这里,见你没醒来,叫我转告你她明天要带团出去,所以先走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做声,走到阳台,看着山城的夜景。高低错落的大厦,星星点点的灯光,夜幕象黑丝绒般华贵,跟以往任何时候一样的装模做样。侧身,头上碰着一样东西,下意识地用手捏了一下,是胸罩,妖妖的。放开,手上带着夜的湿气。我无端地想起占有古萍的那个夜晚,倔强的古萍一声不吭,我们在地板上默默地交锋。现在想来,当时,我并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快感,却充满了快意恩仇。 说到底,生活就是一场游戏,我们玩的都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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