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挽歌
一、老妇
在某大医院的VIP病房外,成堆成把的慰问花篮与花束将整个走廊塞得满满的
,美丽的花海配合悠扬的音乐声,总能让少数几位路过的医生或护士引颈探看,好
奇究竟又是那位大人物住在此地偷闲渡假了……
能住进此医院的vip室病房的人物本就非官即富,没有相当的来头是不够资格
来住的。
只是奇怪的是,虽然病房外摆了这麽多慰问花篮,却看不到半个来探视的人,
顶多是走动的护士或送花上来的工人会出现,基本上整个病房死寂的可怕。
病房内,一名外表乾净、着睡衣却依然显出富贵气质的老妇,因为生染重病致
全身瘫痪已然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她鼻罩氧气,脆弱而死灰的脸余韵犹存,看得
出她年轻时肯定是位叱吒风云的美艳女子。
老妇微睁浓浊的老眼,贪婪的望着这个世界,她知道时日不多了,然而她却很
不甘心,不甘心这麽快就要离开这个人世间,不甘心她身後的大笔财产平白的让那
些没心没肝的亲戚瓜分,不甘心她打下的半壁江山就这样拱手送人,让她讨厌的人
坐享其成……
雅致的病房,空荡荡的气息,这样的世界跟她以往所处的热闹备受奉承讨好的
世界绝然不同,一直到她倒下了,失了权势之後她才深感人情炎凉,就连平日受她
照顾的人,那些开口闭口乾妈长、乾妈短的儿女们也都连句话也没带到……
喘一口气,老妇流下难受的眼泪:“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为了追求名利,为了一展抱负,她牺牲的不只是自已的青春与岁月,她还放弃
了该有的爱情,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了一辈子。
原以为她的牺牲是有代价的,她吃住豪华,身边的钱就算花上几辈子也花不完
,她应该是快乐而满足的,但是有谁知道……她的心其实寂寞的要死,她有多渴望
拥有一个家、一个爱她的男人、几个小孩呢?
只是……一切都迟了,她老了、就快死了,而临死前,她的身边竟然连个人也
没有……
“我好後悔选择了这样子的人生……,如果可以,我想再来一遍,我想重新开
始、重活一次。”老妇涕泪纵横,却是怎麽哭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胸口突然感到凝塞不顺,并逐渐吸不到空气,老妇惶恐地拚命用力呼吸,然而
她身体的多数器官早已慢慢衰竭,就算她再努力挣扎也是罔然。
“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达成……我不要死、不能死……
”老妇拚命地与死神搏斗,她的眼睛突然暴睁,完全吸不到空气的身体好像隔成两
半,自颈部以下的身体完全失去感觉,只有头又热又涨得像要裂开一样,好痛……
好苦!
“嘎……嘎……”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声音,老妇弓起身体,感觉涨成数倍痛到
不行的头有股气挣扎着想自天灵穴冲出,她难受的直掉泪,不想死的怨念改变了她
周遭的磁场……,突然间有道声音冲入她的脑海里:(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
能助你长生不死。)
“嘎……嘎……”即使身体即将死去,老妇的头脑却依然清晰,她一方面努力
抗衡身体的极度不适,一方面捕捉那一闪而逝的声音,她心想:是谁?你想做什麽
?
(这是你最後的机会,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只有死!)
我……我……,呃……好痛苦啊……,好、好、我答应你!
二、重生
身体就像是一管牙膏,被死神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用力扼住颈部,像在挤牙膏一
般使劲地想将她的灵魂自身体“啵”一声挤出,这种极大的痛苦与满腔不甘令老妇
不顾一切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你说什麽我都答应你,求求你,快帮我脱离这痛苦啊!
(好,你把嘴张开吧!)
嘴巴吗?老妇赶忙将嘴张的好大好大。
突然间,老妇看到好几块暗影自四面八方汇拢聚集在她的正上方,那影子看起
来又黑又浓稠,好像不小心倾倒在地的黑咖啡,却是有意识地朝她缓慢蠕动。
看着眼前鬼异莫名的景像,老妇又惊又怕,吓得全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不要怕,记得我能许你长生不死的承诺啊!)
长生不死?只要能长生不死,她就可以重新来过了!一想到这些,老妇人就勇
气备增,她在心中呐喊着:你来吧!我不会再害怕了!
老妇努力的啊张大嘴,可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有些凉凉的,老妇索性闭上眼不
看,豁出去的让那黑影来带领她吧!
感觉某种东西触及了她的嘴,然後用力一吸,老妇只感到天旋地暗、浑身气力
尽失,下一秒钟她却觉得身体变得好轻盈、好空,飘飘然的好像可以浮在空气中一
样……
时间不知道经过多久,当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她却看到一群医生与护士小姐
全都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望着她。
“发生……什麽事了吗?”老妇沙哑着声音询问。
“老太太,恭禧你了,你刚自鬼门关走了一趟啊!”一名护士激动地握住她的
手,明明……被发现的时候她的心跳已经停止了,没料到才一眨眼她就又开始呼吸
,而且……强劲的生命力一点也不像一位身染重病的病患该呈现出的状况啊!
“我……真的吗?”老妇深吸了一口气,先前胸口窒闷的状况已然排除,再甩
甩本已瘫软的双手也发现她的手一如年轻时那般活络……,这简直是……奇啊!
“快替我安排做全身检查,我要在今天就知道结果!”老妇发出洪亮的声音指
挥眼前呆若木鹅的医生护士们。
“呃……老太太,你还是先休息……”
“对啊,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检查的事等明天再…。”
“不需要,我现在就要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快点去替我安排,多少钱我都愿意
花!”老妇剽悍的声势与显赫的背景让这群医生护士们不敢吭声,赶忙将她推去做
各项检查。
原本还蛮担心她潺弱的身体无法一下应付这麽多、这麽费事的检查,没想到老
妇不但不显半点疲累,状态反而越来越好,好的让人质疑:她真的是个病人吗?
更令人跌破眼镜的事,老妇的检验报告一出炉,结果竟然是: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有没有搞错啊?”医生们拿着她的检验报告单,急的跳脚:“是
谁搞的乌龙?怎麽可能这样子呢?”
“一切正常……。。”老妇眼睛一亮,突然放声大笑:“哈哈……,老天有眼
,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哈哈……”
三、异样
“老太太,你……”所有人都被她洪亮的笑声吓到了,明明她的身体状况已经
差到不能再差了,为什麽会突然变成眼前这副精力充沛、神采奕奕的模样呢?
不要说是报告摆乌龙了,就连他们也都几乎要相信,眼前的老妇根本就是另一
个身体健康的人!
“我要办出院!”结束快乐的笑,老妇扳起一贯的严肃表情,指使地说。
“不行啊老太太,你还要再住院观查几日才能办出院啊!”医生赶忙劝阻。
“我说要出院,就是要出院,谁敢阻止我?”老妇瞪大凌厉的老眼,精干的神
情一如当年叱吒商场的狠厉模样。
“可是……”医生见状头皮不觉有些发麻。
“无须可是,既然我没病,就不需要再住在医院了,快点帮我办出院。”老妇
真是连半秒钟也不愿多待,心急的想赶紧回到她豪华的美宅,将那些急着想瓜分她
的财产的不良亲戚们赶出家门。
她就要重新开始了,就要可以重掌权势、过着她想过的如意生活了。
於是乎在老妇的坚持下,她出院了,并顺利回到她的家。
冷清清的大宅竟然连个仆人也没有?老妇站在黑漆漆的大厅口,心中有股气直
往头顶冒:该死,竟然这麽快就遣散我的仆人?他们就巴不得想赶快把我的财产全
变卖好收纳入袋是吗?
生气的老妇无奈的只能自已提起行李先行进房,家里没佣人在实在冷清的可怕
,再加上被侍候习惯了,突然事事皆需自已动手令她感到非常不习惯,只是再不习
惯,她也得忍耐,心想等明天天亮之後,再来好好修理这群贪心的亲戚吧!
走入房,老妇打算先洗个热水澡去除身上浓重的药水味,她开了水龙头,将身
上的衣服直接丢入垃圾筒内,她才走到镜子前想戴上浴帽,就看到她的脸多了好几
块褐色淡斑,老妇看了很生气,她一直是个爱美的女人,根本无法容许她曾经美丽
的脸有太多瑕疵,於是她拉开柜子,取出昴贵的保养品准备敷脸去斑,老妇低着头
先将脸洗乾净,再敷脸,而後走入浴池中享受高级的按摩浴缸为她全身做按摩。
舒服的环境几乎令她熟睡,老妇张开有些睡意的眼,缓缓地自浴池里走出来,
她披上浴袍走到镜子前将脸上己经乾掉的面膜撕下……
“呃?这个是……”老妇看着面膜上沾粘的肉色不明物体,有股不祥的感觉突
然自心中窜N,她飞快的抬头望见镜中的自已,并不由自主地大叫一声,惊恐万分
地往後直退,一直到身体贴在冷冷的玻璃帷幕上,她才自失神的状态中清醒:
“哇啊……我的脸皮……我的脸皮…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为什麽……哇啊
啊……”
四、它是什么鬼呢?(9)
望着镜中脸皮剥落,翻露出肌理线条的可怕脸孔,老妇骇然的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闭起眼抗距眼前丑陋的影像,老妇努力平复自已的心情,她拚命说服自已,一
切只是假象,然而当她再度睁开眼时,那张被剥掉皮的脸还是活生生的展现在眼前
……
“天呐!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证实所见并非虚幻,老妇只能按奈恐惧伸手去触抚,她摸着油腻的肉质,
忍不住起了冷颤,只是奇怪的是,尽管整张脸皮几乎全遭撕落,可是脸上并没有淌
出大量的血汁,因为所有的血液全凝结成冻,一滴也没有流下,更怪的是,脸上有
着这么大的伤口,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痛,似乎她的痛觉……已经不存在了。
“怎么会这样?”老妇喃喃低语,突然她瞪大眼睛,看着她高举的手臂上那一
块块丑陋的斑,那形状与色泽……似乎像是死人身上才会有的……“尸斑”?
“啊……”老妇忍不住低呼:“不可能的、我是个活人,我的身体怎么可能会
有尸斑呢?”
可是如果不是尸斑,那又是什么呢?
掩着脸,老妇沮丧的又想:如果……真的是尸斑,那她的身体应该也会传出可
怕的尸臭味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老妇迟疑地将手移至鼻下一嗅:咦?没有味道?不论香
或臭,甚或一点点的体味也闻不到……
难道连嗅觉也……,老妇赶忙将香水罐拿到鼻下嗅,又接二连三闻着香皂、清
洁剂等物,依旧闻不到半点味道的她终于绝望的证明,她的嗅觉也……失灵了。
难道,她除了灵魂还在之外,她的身体根本早已完全死亡了?
“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的,不可能、绝不可能!”老妇崩溃地笑着,拒绝去相
信。
“事实就是如此!”阴冷的声音突兀响起,老妇循着声音追出卧房外,在回廊
的阴暗处,她看到了那块浓稠的黑影盘距在角落。
“你说要让我长生不死的,为什么骗我?”老妇愤愤不平地冲上前去指责它。
“没错啊,我是赐予你的灵魂长生不死,可是又没有保证你的身体就不会老化
。”
“身体与灵魂是共存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戏弄我?你让我生不生死不死的,
根本就是个……妖怪!”老妇不甘心的叫嚣着。
“妖怪就妖怪吧!反正你已经达成不死的愿望了。”
“你该死!我不能这样子活着,你要我怎么见人?”老妇依旧彪显出强悍的一
面,毫不畏惧的迎向它。
“见不见得了人就完全不干我的事了!”黑影呼呼直笑,抖动的影像彷佛正在
嘲笑她的白痴。
“你、我要跟你拚了!”老妇生气的随手抓了一只古董花瓶企图朝他扔去,但
不知道是身体已腐失去弹性,扬起后甩的手臂竟然整只拗折断裂,摇晃地挂在她的
背后。
“我……我的手、我的手啊!哇……哇……”一生不知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的
她,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小孩一样痛哭失声。
五、活死人
“你哭什么?你的身体早己破败,留恋它又有什么用?”黑影依旧嘲讽地笑着
。
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腐烂、发臭甚至开始长蛆,老妇无法想像她的灵魂
若真被困在这个臭烂的身体里过日子是怎生惨状,老妇摇摇头哀声道:
“与其苟延残喘的活着,我宁可……选择死亡,求你……再帮我一次、再帮我
一次吧?”
“不可能了,我的能力有限!”黑影颤晃着。
她掩脸低呼:“骗人!你既能把我自死神手里带走,就该有能力把我送回阴间
啊!”
“你当我是神吗?”黑影的声音带着怒气:“一下子要生、一下子又要死,你
以为你是谁啊?想生想死都随你的意思吗?”
“我……”老妇无言以对。
“我不管你了,今天我来找你并不是要管你到底要生还是死,我来是想索取你
当初答应我的东西。”
“我答应你的东西?”老妇好茫然……,依稀记得好像有这回事,只不过……
她究竟答应了他什么了?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错,我要你的轮回之珠。”
“轮回之珠?那是什么东西?”老妇又问。
“拥有轮回之珠,灵魂才有投胎转世的资格,一旦失去轮回之珠,就只能生生
世世飘荡在无垠空间当孤魂野鬼,永世无法投胎转世。”清柔的声音划破阴暗的气
围,沉静地在老妇的背后响起,老妇与黑影闻声迅速地朝发音源望去,只见到一位
妙龄女子笑眯着眼瞅着他们看,她的肩上倨着一只美丽的孤狸,那双狐眼……好妖
魅。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黑影发出急促的声音,眼看它的目的即将达成,绝
对不允许让人破坏!
“你说的那个什么珠……,它真的有这么重要?”与黑影同样焦急,老妇最关
心的还是自已。
“老婆婆,轮回之珠非常重要,你千万要保管好,绝对不可以随便就给人家。
”念臻亲切地朝老妇走近,她伸出巧手将她拗折的手臂复原,之后才转身与黑影面
对面:
“你要轮回之珠作什么?”
“作什么?当然是遁入轮回啊!”
“但……你真需要遁入轮回吗?”念臻慈悲地望住它,清澈的眼睛早已看透一
切。
“我为什么不需要遁入轮回?”黑影显得迷茫。
“你存在这世上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连你自已都忘了自已的本体与模样、甚
至是存在的意义……”念臻深深叹了一口气。
六、五芒星
“我的本体?存在的意义?”因为念臻的一句话,黑影开始起变化,原本凝聚
的浓黑本体开始散碎又重组,散碎又重组,如此状况不断的重覆又重覆,感觉它似
乎正因念臻这句提醒的话而变得很混乱……
“我的本体?对啊……我的本体……是什麽呢?”
“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麽呢?……为什麽我都想不起来了?”
“就让我来帮你恢复记忆吧?!”念臻结佛印的手上披挂着一串木质佛珠,她
举起手凌空画符,纤纤玉指拂触过的空间竟渐渐透印出一道金色光芒,她快速地书
写符咒,不一会儿眼前便展现出一张金黄色符咒,她口中念念有词,旋掌将符打入
那团黑影的身体里。
“唔哇……好热啊……好痛啊……”不知何故,黑影的身体竟顽强抗拒符咒的
融入,不一会儿功夫突然怒涨成更巨大更黑暗的影子,它吸收了所有的光线,如宇
宙黑洞一般,将所有侵占的物体甚或空间全吞噬入腹……
“糟了!”念臻抓着老妇人转身欲跑,未料那影子早已将整间屋子的出口全占
领,并悄悄地将触角伸向她们的脚下。
“小心!”九尾狐伸出利爪朝那黑影抓去,原以为可以吓阻它的前进,不料
的手反而被那浓稠的黑影给胶冻住,拔都拔不出来。
“小虹!”念臻见状出手欲帮,孰料那黑影竟激射出更多更细小的触角前前後
後沾黏住念臻与她身後的老妇人,并使劲将之拖往深不见底的黑色腹地。
“救命……”九尾狐的身躯已没入一半,拚命挣扎却是徒然无功,回头见念
臻与老妇人的状况也是一样惨……
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念臻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缓缓沉入黑之海,直淹没了她
的头顶,那黑好沉好孤寂,身处其间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就连呼吸也全停止了似
地……
不行、不能放弃,千万不能放弃……意识已经有些涣散,然而一想到小虹与老
妇还需要她的拯救,她就告诉自已千万不能放弃:“赤罗……赤罗……回应我的呼
唤,快点回应我的呼唤呐!”
念臻闭上眼,凝聚心神,开始诵念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
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手中的佛珠,红线突然断掉,佛珠散落在她的四面八方,汇形成一五芒星图,
呼应念臻的心经,五芒星发出强烈的光线穿透了黑之地直射入云端。
同时间,呼啸的风刀破空袭来,如龙卷风似的刀流将浓稠的黑影给旋上天去,
一只凶恶火龙自五芒星图中翻腾而出,它张开尖利大嘴狂暴地将黑影咬破一个大洞
……
“哇啊……这是什麽东西?!”黑影哀叫了一声,它聚拢身体想把洞给掩补,
孰料那飞窜的火龙竟开始凶恶猛烈地攻击它,它哀叫连连,不管怎麽闪都逃不了,
无力抵抗的它最终只能任由那只凶恶火龙将之撕碎。
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头的二人一狐终於得以重见光明,九尾狐来到念臻的身
旁,发现她仍紧闭双眸,嘴里诵念心经,她的背後张印着一幅巨大的五芒星图,五
芒星的一角还浮立着一名妖野白狐精,她那张美艳四射的脸蛋像要滴出水似,灵透
的双眸彷佛能勾人心魂,却隐隐含带着杀气,红艳艳的唇瓣娇艳欲滴,微启的红唇
永远噙着嘲讽的淡笑,那张脸真是……好久不见了!
“师父!”九尾狐扑上前去,可是却碰不到赤罗的实体,原来那只是她的灵…
…
七、灵能结合
“师父,为什麽你会……”小虹自是惊喜非常,为什麽赤罗的灵体能自念臻的
身体脱出呢?
“赤罗!”念臻突然张开双眼,她咬破食指,在额头上以血画符,同时间赤罗
的额头上也透印出相同的记号,她狂嚎一声,感觉身上的妖力倍增了好几倍,她
试招唤出她的邪火剑:“与我血脉相通的邪火剑啊,请倾听我的声音、感受我的热
血沸腾,我最谦卑的仆人啊,快回到我的身边!”
美丽的邪火剑燃着青紫色的火焰缓缓自她的掌心冒出,当赤罗的手稳稳地握住
它的刀柄时,青紫色的火焰突然亮了起来,瞬燃成一身的橘红,照得人都张不开眼
来。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邪火剑呐!我能这麽快就再与你重聚……哈哈……
”望着握在手上实的邪火剑,赤罗仰头大笑。
“赤罗,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吧?你看!”念臻指向原被撕成碎片的黑影,它
正悄悄将碎片聚合凝结回原状。
“这世上没有我这把邪火剑毁不掉的东西!”赤罗哼了哼,低嚷:“丫头,咱
们联手教训、教训一下它。”
“好!”念臻闭上眼,急促的诵念伏魔咒,同时间赤罗的身体开始发光发热,
就连手上的邪火剑也燃起前所未见的金橘色火焰。
“太棒了!”赤罗忍不住兴奋的低吼:“丫头,多灌一些灵力给我!”
“我已经极限了。”念臻的道行毕竟还浅,能够做到此境界已属不易了。
“算了,对付眼前这低等灵还绰绰有余!”灵动双眼邪睨,牢牢锁定那张巨大
黑影:“爪!”
狂肆的风刀飞旋而来,定在赤罗跟前,她纵身一跃,踩在爪的无形气流之中,
随着它的风速爆射飞舞……
“好舒畅啊……”许久未自由的她终於忍不住低啸出声,此时此刻,呼吸自
由空气竟比杀敌还要令她雀跃欢喜。
“师父……”只有小虹感到有些失落,毕竟以往她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可是现
在她却只能在一旁观看。
“别难过,总有一天,赤罗会恢复自由之身的。”念臻笑眯眯地望住她,她的
感伤她懂。
“哼!”被一眼看穿心事,小虹红了脸,她跃上念臻的肩上倨着,晶亮的眼紧
紧跟着赤罗飞舞的灵体移动。
“她现在很强,不会有事的。”念臻又一次道出小虹的心声。
“多嘴!”高傲的小虹噘起嘴,幸幸然地将脸偏过去不再紧盯着赤罗看。
“啊?”念臻突然发出惊呼,她看到赤罗被扑天盖地的黑影吞噬入腹……
小虹一看大事不妙,连声大吼:
“还不快念伏魔咒!”她紧张的竟将利爪刺入念臻的肩上而不自知。
“痛、我知道了。”念臻皱了下眉头後,随即紧闭双眼诵念咒语,沉静入定。
黑影晃动着巨大身影朝念臻与小虹袭来,小虹跳上前呲呀咧嘴地朝它低啸,突
然间黑影定住不动,它的身体不知何时被斜劈出一道好大好长的口子,被劈开的地
方还冒燃着火焰,黑影开始发出凄惨的哀嚎,然後更多道口子接二连三的出现,随
着伤口不断增加,小虹也听到传自赤罗欢喜的笑声。
“师父……”置放心口的大石总算卸下。
八、现形
赤罗与爪玩的不亦乐乎,早已忘了自己的使命,她不断的以黑影来试剑,东唰
西砍的,好不快乐啊!
“赤罗!”念臻实在受不了黑影惨兮兮的哀嚎声,她收回部分灵力,让赤罗手
中的邪火剑消失。
“死丫头,你干什么!”赤罗一见邪火剑又不见了,火气冒盛的驾着爪冲向念
臻。
“赤罗,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念臻拉下脸来严肃地反问。
“目的?不就是杀了那个乱害人的妖孽吗?”赤罗根本连想也懒得想。
“你不想要自由了?不想再像现在这样子可以自由活动了?”念臻暗叹了口气
,提醒道:“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能自由活动是因为我把灵力灌给你,一旦我收回
灵力,你还是要回到我的身体里的。”
“你不要收回就好了啊!”小虹忍不住插嘴。
“我也想啊,可是我的道行不够,办不到!”念臻苦笑了下又对赤罗说:“能
救你的唯一方法就是解除封印,而你知道……”
“好啦,我知道了,你别这么罗嗦行不行?”赤罗翻了翻白眼,摊手向念臻要
东西:“把邪火剑给我。”
“别再贪玩了哦!”念臻忍不住又叨念了一句。
“知道了,烦死了!”赤罗扁着嘴,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
念臻闭上眼,再次诵念伏魔咒,同时间,赤罗的手上又再度握住橘亮的邪火剑
。
赤罗驾着爪飞扑向黑影,她高举邪火剑朝那全身燃火的黑影一剑劈下,轰一声
,黑影被劈成两半,露出隐藏其内的本体――一尊名人铜像!
“铜像……?”呆坐一旁早已傻眼的老妇喃喃自语。
“是的,铜像!”念臻走上前,看着流着清泪的铜像,她难过的抚着它道:“
你在这世上存在太久太久了,久到早已忘了自已的本体与存在的意义,你与人朝夕
相处、受人谟拜,久而久之竟然也产生灵性,你无法忍受那些你看着长大的人一个
个死去,却始终只留下你孤独生存,你因为太过寂寞,所以才想要轮回之珠,因为
你活够了,你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随着念臻的话,铜像冒流出更多更多的泪水。
“唉……”念臻拿出手帕替它抹去泪水,低声道:“你不要哭了,虽然你还是
不能如愿的投胎……,但我会尽量替你想办法的。”
泪……还是一滴一滴的落下,但明显变少了,念臻知道铜像认同了她的话,她
很高兴的又对她说:“你先等我一下,我把老婆婆的事情处理完再来办你的好吗?
”
铜像虽一动也不动,然而念臻却依稀看到它在点头。
念臻朝它笑了笑,转身向老妇人走去:“老婆婆,你……还是希望再继续存在
这世上吗?”
老妇呆呆的望着铜像半晌,内心突然感应到它那无穷无尽的孤寂感,她心痛的
亦跟着流下眼泪,低喃道:“原来……有时求死比求生更难啊……,谢谢你敲醒了
我……”
收回视线,老妇人对念臻道:“请你……送我回该去的地方吧!”
“我知道了。”念臻点点头,将手按在老妇的天灵盖上:“你准备好了吗?老
婆婆?”
“我准备好了。”双手虔诚合什,老妇人将脸闭上,她静静聆听念臻诵念佛经
的清悦声音,感觉灵魂冲出了身体飘了起来……
“老婆婆,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微风中只传来轻如叹息的谢意。
念臻含笑的将手移开,老妇人的身体瞬化成纤尘微粒挥发于人世间……
“那它怎么办?”小虹站在赤罗的身边问。
念臻偏头想了想后,决定道:“呃……我看它现在也无家可归,我们把它带回
家去好不好?”
“带?怎么带?”
“当然是……”念臻还来不及讲完,赤罗已经自动消失:
“管你怎么带,反正不关我的事。”
赤罗一走,巨大的五芒星也跟着消失,一颗颗佛珠全飞落在念臻的手上,她
无奈的将珠收好,回头望着小虹。
“别看我,我才不理你作傻事哩!”小虹摇着尾巴,竟然也想一走了之。
“不要这样啦,我一个人……扛不动它啦,小虹……,求求你……”念臻赶紧
挡在小虹面前,双手合什的拚命拜托。
“不干啦!”小虹将脸一偏,四足轻点就不见影子了。
“喂、你、你们、真是不够义气!”念臻鼓着脸,缓缓走回铜像身边。
“对不起哦………”耳里彷佛传来铜像不好意思的致歉声,念臻微微一笑,释
怀了: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很久没运动了。”
“对不起……往后麻烦您多照顾了……”
“嗯,也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