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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2004-02-09   #39
da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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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漆黑的巷道里,有雾。夜深了,人们都睡去了,远处有扇窗口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有两个人影闪动了一下,又不见了。
  有吱哑哑的轻微关门声。
  屋里没有灯,墨黑一团。两个人站着,没有坐,都紧张地喘着气。
  “你不该回来的,到处都在抓你。”这个声音是女的。
  “我那天突然看到报纸了,说锋哥是黑社会教父,罪大恶极,不日将要枪决。我控制不住就回来了,我想再看他一眼。”这是个男的。
  “报纸上净瞎写。”
  “是瞎写,没边没沿的。”
  “你根本看不到他。”
  “我知道,我是想要是等到那一天……我,我躲在人堆里送送他。”
  女的啜泣起来。
  男的有些慌乱,嘴里轻轻说着嫂子,嫂子。
  “他们说你要是一直在逃,你锋哥可能会多活些日子,你快跑吧,永远别叫他们抓到。”
  “他们不好抓我,我过去没案底,留下的线索很少。何况我已经变样了,你今天白天看见我,是不是没认出我?”
  “真没认出你来,你好象胖了,肚子好象也出来了。再说你还戴着近视镜,上面一圈一圈的。”
  “我故意的,戴着这镜子眼睛就疼,头也疼,可没办法,慢慢也快习惯了。我肚子上绑了块褥子,呵呵。”
  “你后来跑哪里了?好象一点线索也没了。”
  “我做和尚了,师傅老说我六根未净。”
  “你别在这里呆了,现在打黑风声正紧,现在你就抓紧离开。”
  “小甜甜还好吧?”
  “好多了,已经快会说话了,我爸我妈在那里照顾她。”
  “我父母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这一段一直忙陈锋的事,明天我就去探望他们。”
  “嫂子……”
  “你说吧,我都给你做到。”
  “你替我……替我看看弱雨。”
  “嫂子一定!”
  “嫂子,这是我的手机号。”他说了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人知道我这个电话,就你一个。如果锋哥……如果判决下来了,你告诉我日期,我回来送送他。”
  “你快走吧……你再说了我难受……”
  
  玫第二天去看了凡的父母,感觉他们一下子衰老了。过去玫跟着陈锋领着甜甜来过凡家,那时凡的父母气色很好,特别是他父亲,红光满面。
  凡的父亲勉强叫玫坐了,母亲则是一脸怒容。凡的大哥从外面买东西回来,问清楚她是玫后,大声喝令叫她滚。凡的大哥在天津,听说弟弟出了这么大事,怕老人受不了,赶回来照顾了。
  玫鼻子酸酸的,低着头说声保重,起身走了。
  凡的大哥赶出来,将玫提来的东西扔了一过道。
  然后玫去找了弱雨,弱雨正和缡帐岸西,要出远门的样子。
  “我俩要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去南方。”弱雨说。
  “凡叫我来看看你。”玫说。
  弱雨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东西落在地上。
  “我做了个梦,他梦里叫我来看你的。”
  弱雨的眼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嫂子,我们也帮不上锋哥什么,这是一点钱,缥伊┑男囊猓你拿着。”弱雨把一个纸包递给了玫。
  “我替你锋哥谢谢你们了。”
  “嫂子保重。”
  “你们出远门了,也保重。”

这个冬天干冷而萧瑟,残存在角落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
  李所长和张队长在一个僻静的小店请玫吃饭。李所长说现在现在联名上书的商户越来越多,呼吁政府刀下留人。也许会有起色的,李所长说。玫苦涩地笑笑,用力点点头。李所长和张队长请玫也多半是劝慰的意思,毕竟过去和陈锋兄弟一场。李所长现在还是天天去局里报道,看报纸,学文件,汇报思想。至于怎么处理他,还没有下文。
  席间张队长说起了一些其他的,说马建立被人谋杀了,尸体在一口枯井里发现的,是一个农民偶然发现的。脑后被钝器打碎了,枯井是移尸现场。马建立是在离枯井十几米处被谋杀的,没有搏斗的迹象。
  “说不清是仇杀还是其他,马建立的背景特别复杂。”张队长说。
  “这是意料中的事,那小子早晚是这结局。”李所长说。
  “都死了,这条道从开始就不应该踏上来。”玫说。
  “许多退出的都活得好好的。”李所长说。
  “陈锋也退出了。”玫说。
  大家叹口气,一时间都不在说话。
  默默吃了会饭,李所长又说起了倪总经理,说朋友讲小倪这回判得也不会轻,她大包大揽,把陈锋的事情硬往自己身上扯,她不止一次用头撞墙,撞桌子角,有次血流如注,抢救了一天一夜。
  “我也听说了,小倪也是个性情中人。”张队长说。
  “能不能去探视一下她?”玫说。
  “根本不可能,这次黑社会成员基本都关在郊外的那家看守所,戒备森严,任何人不准探视。”张队长说。
  “大部分关的是闻天海霍家委手下,还有一些是狄爱国和陈万明的。陈锋的人很少,只有两个,小倪和他哥哥。二号人物凡在逃,凡现在在黑道里也是声名远扬了。那天我在饭店碰上一个小混混,一个劲问我凡家住哪里,过去是在哪里玩的。还有一个更可笑,就是那个‘极速时空’的老板,弱雨表哥出车祸死不是怀疑过他吗。那天我碰见他了,我俩也是半认识,他问我跟着陈锋的那个凡是谁,我说是谁?你忘了,你那里不是有个叫留柱的吗,出车祸死了,一男一女去找过你,那个男的就是凡。他当时听了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地上。”李所长说。
  “是啊,凡一下名声大振了,我也碰上一些小混混,居然说过去跟凡玩过。不过看不出来,凡这一逃居然如泥牛入海了,真看不出来。”张队长说。
  “社会关系越简单的人,有时还越不好找。”李所长说。
  他们说这话时,玫一直看着窗外。远天的云彩一缕一缕的,象被风吹散了。
  “你说陈万明会不会回来?”张队长说。
  “不好说,那家伙叫人琢磨不透。这次他全军覆没,他侥幸脱身,又杀了三个人,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他和闻天海,霍家委都跟潘云飞不一样,他们是靠人多势重,而潘云飞从头就是两三个人。潘云飞积累了丰富的以少胜多的经验,而陈万明不行。他没了左膀右臂,估计就是回来,也折腾不起多大风浪了。他如果敢回来,我敢打保票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李所长说。
  “呵呵,是啊,多少枪口等着他呢。”
  “谁能把他毙了,谁这回肯定就是立大功了。”
  “那你赶快抓紧这个机会吧。”
  “我?我现在这样?”李所长苦笑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才发现把玫冷在了一边,赶紧打住了。
  “双姐失踪好久了,我去找她几次,都是大门紧琐。”玫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会不会去找潘云飞了?”张队长说。
  “我一直觉得双姐是个线索,可是没人去控制她。”李所长说。
  “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个。”玫说。
  大家又哑了一会,李所长有些尴尬地去点烟,无意间回了下头,看到门口桌子一个男人,刚落座。李所长和玫是背对着这个男人的,张队长脸朝着他。李所长和张队长都穿便衣,出来吃饭大家都穿便衣的。李所长赶紧把脸扭回来,用手装着挠头,遮挡着又悄悄看过去。这回他认准了,小时侯就认识的人,他不会认错的。通缉令上赫然就是这个男人,他也太大意了,他显然觉得这里很安全,他已经四顾了,他把蒙着一半脸的围巾摘了下来。
  李所长伏过身去,趴到张队长耳朵上说一句,你的枪让我使使。不等张队长反应过来,李所长抽枪在手,转身直奔门口那个男人。等男人反应过来,一把乌黑的手枪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男人一声长叹未落,张队长赶过来,一把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
  店里的客人不多,大家转过头来,无声地看着这一幕。
  玫认出了那个男人,惊讶地喊了声:“大毛。”
  玫还是那次陈锋甜甜三人在哈尔滨最后一次见大毛,回来后听说他出事了,他盗窃了相好姚姐客人拿来的三十万工程款,然后打开煤气。姚姐命大酒醒,杀人未遂。
  李所长和张队长将大毛带过来,将他铐在桌子腿上,继续吃饭。大毛那条围巾被搭在了戴手铐的手上,大毛好象是一起吃饭的样子。
  大毛头低着,没有看玫。他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点上。
  “这一年来你都跑哪些地方了?”李所长问。
  “都是大城市,小地方不敢去,小地方人少,冷不丁出来个陌生面孔,我怕他们怀疑。反正钱也花光了,你们爱咋办咋办吧。”大毛依旧低着头,狠狠抽烟。
  “他是哪个案子?”张队长问。
  “就是去年春节,有个叫姚姐的富婆差点被煤气毒死,又被盗窃了三十万的那起。”
  “好象有印象。”
  “我从小就跟他熟,这样的案子我当然牢记在心。这家伙叫大毛,小时侯就孬,不过他不属于猛打猛冲的那种,按过去的说法,他就是教唆犯。他比陈锋他们大许多,躲在背后出叟主意。不过这家伙够背了,当时被判了十五年,逃跑了,跑到了新疆,伪装积极,还做了官,入党外调时出的事。你想想,那时侯外调多严,幸亏有人把这事捂了。许多年以后又被人翻了出来,事发了,结果又被送回劳改农场了。二十多年了,早没他档案了,农场管教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一个认识他的。只好把他当场释放,要不影响不好。”
  “呵呵,你真背,你为什么非要入党呢?”张队长朝大毛脸上喷了口烟。
  大毛不说话,脸扭在一边。
  “大毛,你跟你爸妈有什么话说没,我给你捎过去。”玫说。
  “没什么话说,他们两个老糊涂了。”
  “你吃点东西不吃?”
  “给我来碗炸酱面吧。”
  “时光过的真快,”李所长唏嘘一声,“我那时侯认识大毛,还不认识陈锋,不过早听说他的名字了。那次因为什么原因陈锋被拘留了,我现在想不起来了。陈锋那时侯还是个毛头小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时侯我还在分局刑侦上,别人审讯的陈锋。他已经被逮进来一天一夜了,没有吃饭。我去外面给他买了一大碗热腾腾的肉丝面,把他手铐打开,叫他吃。我看到他眼光充满了感激,但当时他什么也没说。又过了半年,我和我新婚的老婆在一家餐厅吃饭,结帐时服务员告诉我有人结过了,并朝那边指了指。陈锋和潘云飞狄爱国几个人坐在那里,陈锋笑着向我做了个手势。从那以后我们开始熟了。”
  “呵呵,你们认识的早,我是他开饭店以后跟着你认识的他,我发现他很讲义气。第一次咱们喝酒,你忘了没,你们把我灌醉了,让我在饭店睡了一夜。”张队长说。
  “咋忘了,那时侯他饭店刚开,规模还不大,那天下着大雪,我记得清清楚楚,喝的是西凤酒。”
  “唉,”张队长叹口气,“一切就象昨天一样,可是再也没机会和他一起喝酒了。”
  本来玫的脸色已经过来了,听了这话,眼眶又潮湿了。
  李所长瞪张队长一眼,张队长掩饰地拿起一杯酒,和李所长碰了。
  大毛脸色灰暗,呼噜呼噜吃面条。
  “这两天就周末了,我想去武汉看看小甜甜。”李所长看着玫,“你去不去,你要去了咱们一路,我开张队的车。”
  “去吧,我也想她了。”玫幽幽地说。
  “我自己开车,我也去。”张队长说,“老李,下午你去局里照个头,咱俩去商场采购东西,多买点,把车塞满。我最会布置屋子了,看着吧,我把病房布置的漂漂亮亮的。”
  “谢谢你们了。”玫说。
  “说这话干什么!”李所长和张队长同时说。
  大毛吃完面条,打了个嗝。
  “陈锋这回枪战真痛快,象我的老弟。”他说,“闻天海早晚要死在他手里,我小时侯就说过。”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张队长呵斥。
  “你这回死定了,你碰上了严打。”李所长说。
  “我要是死不了了呢?”大毛眼皮翻着他俩。
  “做梦吧你!”
  “我要是检举一个人呢?这个人可是通天要犯!”
  “嗯?”
  李所长和张队长都睁大了眼睛。
  “你们把我带走吧,你们都是小混混,我要直接给局长说!”
  两个人使个眼色。
  “你诈吧。”李所长说。
  “哼哼,我诈?走着瞧,反正不会叫你们立功!”
  两个人又使个眼色。
  “玫,吃好了没?”李所长问。
  “吃好了。”玫说。
  “那我结帐了,咱们先分手,这两天再联系。”
  
  李所长和张队长没有把大毛带回局里,而是将他带到了一家招待所。这家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员跟张队长很熟悉,他经常来这里开房间办案。大家打着招呼,大毛手铐被围巾搭着,嘴里在骂着。大毛猜到他们带他来这里干什么了。
  进了房间,锁好门,李所长拿条毛巾,将大毛的嘴堵了起来。张队长将电视机打开,音量开得很大。
  两人拉开架式,开始对大毛拳打脚踢。半个小时以后,大毛已经不会动弹了,李所长将他嘴上的毛巾取出来,蹲下来问大毛。
  “说吧,那个人是谁?”
  大毛睁了睁死鱼眼,没有张口。
  “不说继续打,打一天!最后把他拉没人地方毙了,就说他拒捕!反正他死有余辜!”张队长说。
  “那就按你说的吧。”李所长朝大毛嘴里塞毛巾,“唉,本来他说出来就是重大立功,可是他失去机会了。”
  “我说……”大毛张嘴了。

“陈万明……我知道他藏在哪里……”大毛说。
  李所长和张队长对视一下,眼里都闪着光。
  “我看你是急了,乱咬的。”李所长擦把头上的汗,“我原来办个案子,也是死刑犯,他为了让自己多活一阵,胡说自己还有一起杀人案,领着我们转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埋尸地点。”
  “你先听他说。”张队长说。
  “你们把我放床上,躺着说。”
  两个人把大毛架到了床上。
  “喝水。”大毛说。
  张队长过去给他接了杯水。
  大毛吹着水杯:“抽烟。”
  李所长自己点根烟,递给他。
  大毛把一根烟抽完了,慢悠悠把水喝了。
  “我住的地方是个都市村庄,我住在四楼的一间房子里。对面也是座四层楼,晚上没事时,我经常拿个望远镜朝远处看,当然也看对面楼。这个望远镜是我在广州买的,很先进。那天晚上十点多,我又黑了灯,朝外面看。几条道路我都能看见,因为天冷,没什么人。我就又开始看对面楼。这时候三楼的一扇窗户亮了,窗帘没拉严,还露一条宽缝。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在脱大衣。然后她就在屋里走了几圈,还抽了会烟。我看着这个女人有些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接下来就叫我大吃了一惊。她把头发去掉了,原来是个男人。我看清了,是陈万明。我从新疆回来后见过多次陈万明,有时候在饭店,有时候在澡堂,他当然都没有理我,他根本看不起我……”
  李所长和张队长掩饰不住激动。
  “你这回立大功了,走,带我们去!”李所长说。
  “嘿嘿,没那么容易。”大毛伸一下腰,一阵疼痛传来。
  “你说吧,有什么条件?”张队长给李所长使个眼色。李所长有些焦躁了。
  “我浑身疼,先去医院看看。”
  “你别耍花样,你跑不了的。”李所长说。
  “我耍啥花样,你们领我去看不看吧?”
  “小事一桩,走,领你去医院。”张队长拍拍李所长。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李所长朝局里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请了个假。张队长借了招待所工作人员的一件棉大衣,给大毛罩在外面,围巾又给他围了,挡着前面的手铐。
  医院里人很多,李所长找了个熟人,给他们先看了。又是拍片子又是X光,折腾完已经是五点多钟了,大毛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该走了吧,毛老兄?”李所长说。
  “领我去洗个澡,我几天没洗澡了。”大毛说。
  “你要是耍我们,没你的好果子吃!”李所长说。
  “呸!”大毛吐了口唾沫,“什么玩意,还从小就认识呢,你他妈只想着立功了。”
  “洗澡洗澡,走!”张队长爽快地拍了拍大毛肩膀。
  几个人去了一家不熟悉的澡堂,上了三楼桑那。张队长进澡堂前就把大毛的手铐打开了,大毛坚决要求打开,说要不不洗了,他不想叫别人看出来他是个犯人。张队长警告他说,别想逃跑,子弹可不长眼。大毛说知道。两个人紧紧盯着他。大毛搓背,修脚,捏脚,嘴里哼着小曲。后来大毛要按摩,李所长说按吧按吧按死你,给他开了个单间。房间没有窗户,大毛跑不了。
  大毛连着换了几个按摩女,最后一个胸脯高耸十分妖艳的女郎被大毛留了下来。大毛锁门前还勾头朝外看了看李所长和张队长,挤出一点笑。
  李所长和张队长披着浴巾,搬两把凳子坐在廊道里,一口接一口抽烟。
  “他妈的,咱俩成孙子了。”李所长说。
  “估计他没有说瞎话,沉住气。”张队长说。
  “你说要是真是陈万明,咱俩把他拿下了,事后大毛会不会咬咱们为了争功不择手段?”
  “陈万明什么案子,通天大案!只要破了,庆祝还来不及,哪有人还去管你什么过程!再说是信咱的还是信他的,咱俩不说招待所那一段不得了。”
  “很可能是场恶战,你能不能想法替我搞把枪过来。”
  “可以。不过这件事情太大了,为了保险起见,一旦确认就是陈万明,马上向上级通报。”
  “不通报!我要亲手把他拿下!到时候就说来不及通报了,这种机会就象中大奖,一辈子难碰上一次的。”
  张队长看了李所长一会:“好吧。”
  大毛终于出来了,一脸的满足。他搂着那个妖艳女郎,恋恋不舍的样子。
  “我打炮了,埋单吧你们。”大毛说。
  “你奶奶的!”李所长骂。
  “靠!这个澡堂看来是不想开了!”张队长骂。
  
  出了澡堂,天已经黑透了,大毛说饿了,要去吃饭。
  张队长踢了他一脚:“你他妈的事情咋那么多!”
  大毛翻着白眼:“烧香烧到底,再说这个时候陈万明也不会回来,他一般回来都是十点多。找家上档次的饭店啊,我好多天没好好吃了。”
  
  吃饭花了李所长七百多,中间张队长离开了一会,回来时给李所长带了把枪,手里还多了个背包。
  
  十点多的时候,三个人坐上了张队长的车。这是辆普通牌照的车,开在街道上很不起眼。这个时候大毛才说出自己住在哪里,张队长一加油门,朝那个都市村庄飞驰而去。
  到了那里,车子停在一个背静的地方,三个人下了车。大毛在前面走,李所长张队长跟在后面,两人悄悄把手枪的保险打开了。
  天很冷,刮着北风,没碰上什么人。路灯基本都坏了,许多地方黑漆漆的。
  转了几个弯,来到几栋楼房前,大毛朝一栋楼指了指,说他就住那里,四楼。然后又朝这边指,三楼,东边第三个窗户,就是陈万明。第六个窗户黑着灯,看来陈万明还没回来。两个人又仔细问了陈万明的衣着打扮,发型,然后在一个漆黑偏僻的地方找到根电线杆,将大毛铐在了上面。李所长又用大毛的围巾把他的嘴塞上。
  两个人上了三楼,楼梯没有灯,里面堆放着杂物。到了那间房子门前,两个人抽出手枪,隔着门听了听,然后张队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对着锁眼倒了一下,门无声地开了。两个人举枪冲进去,里面是两室一厅,搜索了一番,没人。
  两个人将门关好,一左一右持枪而立。
  “你从哪找的开门的东西?”李所长悄声问。
  “吃晚饭的时候我不是去给你找枪了吗,顺便我找了开锁的,借他的东西一用。你既然决定咱俩把他拿下,我想着这东西应该会能用上的。”张队长悄声说。
  “如果他过来开门,直接击毙?”李所长说。
  “万一不是他呢?”张队长说。
  “那就只有生擒了,这样危险很大。”
  “趁他不备,把他扑翻。咱俩一人控制他一只手,如果是陈万明,他肯定带着枪。”
  “嘘,有脚步声过来了。”

有几趟脚步声过去了,两人捏枪的手心都出汗了,陈万明还没有回来。
  “大毛在那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他铐回来。”张队长说。
  “顾不了他了,万一这会陈万明回来呢。”李所长说。
  “你说大毛会不会耍咱们呢?”
  “那活该咱们倒霉,弓在弦上了。”
  “那就等吧。”
  难熬的时光一分一秒过去了,住户的灯光一盏一盏都灭了,月亮的清辉洒进来,寒气一阵一阵地浸漫着。两人感到冷了,就一下一下的做下蹲运动,后来两人头上都冒出了热气。
  “有时间真该锻炼锻炼了,这身板真不行了。”
  “哪有时间啊,有时间都去喝酒了。刚分来的小年轻你看看,一个个精瘦,再过些年你试试。”
  “蹲那一会吧,腿都麻了。”
  “你蹲吧,我站着,这可是陈万明。”
  张队长听了,也没有蹲。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外面有人喊打奶的声音。
  “我真得下去看看陈万明了,一会天都亮了。”张队长说。
  “去吧。”李所长紧绷的神经早已松懈了,他打了个哈欠。
  “你当心,万一他这个时候回来,你直接开枪算了。”
  “你去吧,我会把握住的,再说也不会这么巧。”
  将门轻轻打开,两人同时出来,持枪倾听了一会,张队长将枪塞进腰里,掂着脚尖下了楼。
  李所长将门又轻轻锁好了。
  李所长的神经又绷上了,双手持枪,靠墙而立。
  
  大毛从电线杆上缩下来,双手抱着电线杆,坐在地上睡着了。招待所工作人员的棉大衣从他身上滑落了,围着下半身。张队长过来给他打手铐,他猛地惊醒了。
  “你妈的,老子要冻死了!”大毛手铐打开了,站不起来。
  张队长一把拎起了他,将手铐重新铐上。
  “你们厉害呀,我枪声都没听见,居然没伤毫毛。”大毛上下打量着张队长,“陈万明也太稀了吧?”
  “少罗嗦,快走!”张队长将大衣扔他身上,踢他一脚。
  “我他妈可是立大功了,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张队长扯着他朝前走了,两人嘴里的白气一团一团哈出来,大毛走地趔趔趄趄的。转了两道弯,大毛见是上陈万明住的楼,不由问了一句,上这里干啥。张队长不理他,扯着他往上上。张队长心也是提着的,他怕陈万明这个时候回来,老李一人对付不了。楼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张队长提着的心开始往下放。
  陈万明来应该有动静的,应该枪声响起来的,这可是陈万明,不是别人。
  快到三楼时,张队长还是把枪抽了出来。做个手势,叫大毛放轻脚步。大毛吓得不轻,心一下提了上来。到了三楼,张队长叫大毛藏到角落,自己双手持枪,闪在一边,用脚尖轻轻踢了两下门。
  没有动静,张队长头发竖了起来,换个位置,又踢了下门。
  还是没有动静,张队长头皮发炸了,他紧张地考虑着,要不要往里冲,还是马上撤下去通报,招集大批警员过来。这个时候门无声地开了,李所长轻声说一句,进来吧。
  “你干什么这是!”张队长瞪一眼李所长,拽上大毛进来了。
  李所长将门关上。
  “我怕是陈万明,他那个人极狡猾,他也许拿着钥匙不开,先敲敲门试试。正好我发现门上一个洞,也许是陈万明故意搞出来的。我看见了你换位置的动作,认出了是你的身影。”
  张队长将大毛铐在里屋床上,将他嘴上塞上毛巾,告诉他别动弹,陈万明还没回来,回来了就会发生枪战。然后用被子将他蒙了起来。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喧嚣起来,叫卖的练嗓子的此起彼伏。
  张队长把电话拿了出来。
  “我请个假,一会还要点名。一会你也请个假吧,看来咱一时半会离不开这里了。”
  两个人都请了假。
  “关电话吧,要不事情太多。”张队长说。
  上午很快过去了,两个人感到饿了。李所长守着门,张队长去屋里翻吃的,什么也没翻出来。大毛在床上乱动,被子都踢下来了。张队长把他毛巾拿出来,问他要干什么。大毛说要解手,张队长打开手铐,领他去解了手。
  “什么吃的也没有。”张队长给李所长耸耸肩。
  “抗着吧,一会喝点自来水。”
  “不行咱就报告吧。”
  “万一不是陈万明呢?再说现在是白天了,大批人马过来会惊动他的。”
  张队长来到里屋,把大毛毛巾取掉,用枪狠狠将他那张脸顶在床上。
  “你是不是耍我们!你妈的,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靠,天打五雷轰!”
  “你妈的,再信你一次!”
  “给我点吃的吧。”
  “老子还饿着呢!”
  
  下午过去了,晚上又到来了。张队长看着外面开始亮起的灯光,说还是汇报吧,我老觉得这样不是个事。李所长说再坚持一会吧,不行就汇报。
  到了夜里十点,张队长说汇报吧。李所长叹口气,说汇报吧。张队长拿出了电话,刚按上打开键,突然楼道里传来了许多人咚咚咚朝上奔跑的声音。两人正愣神,奔跑声已到了门口。两人刚闪到门边,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门被踹开了,荷枪实弹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背心的特警冲了进来。

原来陈万明在昨天凌晨,身中五枪,没死,被活捉了。
  两天前打黑专案组发现了陈万明的踪迹。
  
  吴少侯自从那次被凡用刀刺成重伤,一直住在医院里。医院原来估计,即使伤愈,他也成为植物人了。吴少侯的确也呈现了植物人的症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吴少侯闹离婚的老婆对医院说,想尽一切办法,多少钱我都掏。吴少侯老婆只是在吴少侯被送医院的当天来了一趟,后来再没露面。如果钱用完了,打个电话,她会及时派人送过来。吴少侯的四个保膘被解聘了,各奔东西。伺候吴少侯的是公司的一个老员工,吴少侯刚起家时他就跟着吴少侯,五十多岁了,两鬓斑白。吴少侯老婆已经通知他了,公司不再用他,可他没有离开吴少侯。吴少侯救过他儿子的命。他儿子自从十来岁起就被一种怪病折磨着,浑身浮肿,举止无力。前年查出病因,需要换肝。换肝几十万,对他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何况即便手术成功,以后也要用昂贵的药物维持。那些天他唉声叹气,动不动就流泪。
  吴少侯知道了这事。
  “流什么泪,你早说,今天就送你儿子去医院,公司支付这笔费用。”吴少侯说。
  “吴总……”他给吴少侯跪那了。
  “起来起来,”吴少侯搀扶他,“我跟你是什么关系,这么多年来,我朋友数都数不过来,可真正跟我心贴心的找来找去只有你一个。如果我有难,别人都会离我而去的,只有你不会。现在你有难处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吴总,啥都别说了,如果有机会,我可以为你去死……”
  儿子得救了,往后的药物费用公司一直支付着。老员工恨不得为吴少侯肝脑涂地。吴少侯这次进了医院,儿子的费用被切断了。媳妇来过,儿子也来过,他们看着昏迷不醒的吴少侯泪水涟涟。
  “你在这好好伺候他,再苦再难你不用管我们,我自己想办法。”媳妇说。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以后苦了你了。”老员工说。
  “爸,我这条命都是吴叔叔给的,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儿子说。
  出医院前,媳妇背着儿子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儿子发誓要为吴叔叔报仇。老员工望着过道外灰白灰白的天空,双唇蠕动着,没有说话。
  吴少侯是在那一天醒来的,那一天是陈锋枪击闻天海的日子。晚上电视演播新闻,吴少侯还看了,陈锋戴着手铐脚镣,正被审讯。陈锋面色凝重,似乎在怀念什么。
  吴少侯双目呆滞。
  医院说这是个喜讯,说不定能缓转过来。后来有警员过来调查,吴少侯睁着浑浊的眼睛,一言不发。老员工听出来了,警方怀疑吴少侯涉黑。
  再后来闻天海霍家委的保护伞纷纷落马,吴少侯的神情越发浑浊了。
  那天半夜,老员工已经睡了,有个黑影站到了他面前。老员工突然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
  “吴总……”老员工惊讶地大张着嘴巴。
  吴少侯一直不能走动的,大小便都是在床上的。老员工怀疑是做梦。
  “我那一天就清醒了,就是陈锋枪击闻天海那天。看了那个新闻,我知道局势要有大的转变了。果然不出所料,后台都出来了。闻天海帮过我强吃了几桩生意,有次还砍伤砍残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是已经退下来的副市长的儿子。这些事早晚要重新翻出来的,只是时间问题了。如果他们把我归入涉黑,事情就大了。”
  “吴总……不行咱们逃吧……天涯海角,我这条老命跟着你!”
  “出逃要有钱,可我现在的钱都被那个臭娘们把持着。我现在还处于植物人状态,他们暂时还不会控制我,再说也许调查也还没到那一步。想个办法,把钱搞出来,咱们两个远走高飞。”
  过了几天,办法还没有想好,又传来了陈万明余党被歼,陈万明连杀三人,已经潜逃的消息。
  “政府打黑的步伐越来越紧了,时间不等人了。”吴少侯说。
  “要不不搞钱了,咱们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员工说。
  “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再等几天。”
  又是两天过去了,就在吴少侯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时,陈万明出现了。
  这天晚上八点来钟,吴少侯照例是睁着呆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注意力却留在电视上。他和老员工一直在留意着本地新闻。老员工端着茶杯,呼呼吹着。
  这时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走了进来,穿着大衣,脖子上围着丝巾。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吴少侯没看他,吴少侯来人都不看。老员工以为是吴少侯过去生意场上的朋友,招呼她坐。
  女人把水果放下来,没有脱大衣,坐在了一张凳子上。
  “我是吴总的一个朋友,我来看看他。”女人嗓音有些捏着。
  “哦,谢谢你,喝点水吧。”老员工去倒水。
  “真是伤感,听说吴总成植物人了?”
  “是啊,医院已经想尽了办法,可还是没效果。”
  “吴总的夫人不常来这里?”
  “不常来,基本见不到面。”
  “是这样的,我是搞房地产的,去年初因为资金紧张,吴总慷慨借助了三百万,让我度过了难关,感激不尽。现在资金回笼了,我准备连本带利一起还他。”
  老员工的眼睛发亮了。
  女人讲话时是侧面对着吴少侯的,吴少侯飞快看了她一眼,觉得面熟。
  “不过有份借款合同,我还钱时你们是要拿来的。我这笔钱是借吴总的,当然要亲自还给吴总,可是吴总成了植物人,只好还给吴总夫人了。但我和吴总夫人不认识,你能不能传个话,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谈一下?”女人说。
  “这个……”老员工拿不定主意了。
  “这样吧,我明天晚上再来,等你消息,不过你一定要叫她把借款合同拿过来。”
  女人走后,老员工又是兴奋又是担忧,后来拍了下大腿。
  “操,忘记叫她留电话了!”
  吴少侯一直不说话。晚上十点以后,病房黑了灯,吴少侯示意老员工坐过来。
  “那个女人胡扯的,根本没那回事。”吴少侯说。
  “我的天,那他想要干什么?”老员工差点喊起来。
  “你镇静点!”
  “你认识她不认识?”
  “看着面熟,不过想不起来她是谁。我怀疑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阴谋。”
  “那咱们咋办?”
  “搞钱的事先放一放,明天等他来,我再观察观察,咝……”吴少侯抽口气,“这个女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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