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委太自大了,他没想到潘云飞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见面。当手下把钱亮给刘胖子,刘胖子做了个手势,潘云飞建明高四儿三人从三个方向站了出来。建明和高四儿是站起来时马上射击的,陈斌已经迅速把枪拔了出来,子弹呼啸而来,陈斌拔枪的时候已经心口中弹。
潘云飞喊了一声,潘云飞在这边的方向。当霍家委绝望地把脸转向他时,一颗子弹钻进了眉心。
警方赶到时,地上两具尸体,一个伤号。陈斌身中七枪,警方从陈斌怀里搜出一张染血的照片。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文静女孩,甜甜地笑着。后来警方查证,这女孩是大学生,陈斌的女朋友。女孩根本不相信陈斌涉黑,女孩哭地死去活来。霍家委眉心开了个洞,上半个脑壳打裂了。伤号是被高四儿误伤的,肩膀上一枪,腹部一枪。伤号是刘胖子的跟班。
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誓拿潘云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闻天海接到霍家委的死讯,脸色变了,几辆黑色轿车纷纷退上马路。迎接他们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几个还撵了过去,嘴里喊着。
陈锋手托雨伞大步赶了过去,闻天海坐的是那辆黑色凌治轿车,陈锋已经看见他了。这辆车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退出去的。车速比较慢,陈锋要赶过他,突然转身。
这时远处有几辆警车鸣着警笛驶了过来,陈锋不管不顾了。细密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眼前出现了甜甜痛苦而迷茫的脸庞,甜甜幼小的心灵怎么也想不到有只罪恶的黑手要滥杀无辜,要将她置于死地。孤苦无助的甜甜躺在远方的医院了,玫也躺在那里,身边没有亲人。这只黑手还在头上罩着,这只黑手就坐在前面的轿车里,衣冠楚楚。
陈锋赶上了,警车也驶过来了,陈锋猛地转过身来,刚要把雨伞丢掉,冲到车前擎枪射击,十几个穿着雨衣的小学生蹦蹦跳跳进入了陈锋的视野。小学生是学校组织做好事的,一个警察领着他们走过来,疏导交通。陈锋犹豫了,这个场面太血腥了,万一引发枪战,难免伤及他们。小学生天真纯洁的面孔让陈锋默默转过身去,闻天海的车朝前走了。
闻天海看见了陈锋,同坐一辆车的刘七也看见了陈锋。闻天海冷笑了一声。
“这家伙露面了,他以为他的事情摆平了。”闻天海说。
“他老婆和小孩转院了,不知去向,我早上得到的消息,忘告诉你了。”刘七说。
“很好,现在我们该忍耐了,潘云飞回来了,风声马上就紧了。这阵子我们要在公开场合消失,不能给潘云飞那条疯狗同归于尽的机会。现在我们的主要矛头要对准潘云飞,他在暗处,我们也要在暗处,要想法引他出来,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刘七,咱们都考虑一下,如何把他引出来,如果能这样,咱们就举报给马副局长。我相信特警的冲锋枪能把潘云飞打成马蜂窝的,而且马副局长又立了一大功,朝正局长的位置又靠近了一步。”
刘七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抽了一大口。
一行车过了两个红灯,闻天海突然说拐回去,参加典礼。
司机不解地看着他,继续朝前开。
“你他妈拐回去,白收人家五十万?”刘七也说。
司机开始打方向了。
“潘云飞这个时候会过来?”闻天海拍了拍司机后脑,“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和我一样也糊涂了,哈哈。”
陈锋进了公共厕所,将伞里裹着的那把五连发重新插进了腰间。
倪总经理开辆借来的车,停在一条道路边。这条道路和开业庆典那条道路并排,有条小路可以穿过来。雨水一阵紧似一阵了,倪总经理紧张地看着表,没有枪声,人们都在雨水中赶路,汽车川流不息。出意外了?倪总经理又看了下表,十点十五分了。她控制不住自己了,把车发动了。
一条身影冒了出来,浅黄色风衣,打着黑伞。倪总经理嘘了口气。
“没干成,他好象察觉什么了,他跑了。”陈锋坐进了后排。
“今天好象气氛异常,我看见好多警车。”倪总经理把车开上了道路。
“饭店有人愿意接手没有?”
“刘总有这个意思,不过他这两天出差了。”
“你哥走了没有?”
“没有。”
“怎么还不走!”
“他说没事,你把枪号锉掉了,查不出来这把枪是谁的了。”
“还是小心为好,一定得叫他出去躲一段。不行现在咱俩去找他吧,我给他说一下厉害关系。”
“不用了,我叫他走就是。”
“从饭店门前过一趟吧,我想看看。”
倪总经理转了个弯,朝饭店驶去。饭店很快就到了,倪总经理缓缓开过。细雨迷蒙中,饭店的门脸有些陈旧了,带班经理站在门前,正给几个服务员训话。
陈锋眼眶有些潮湿,说开快点吧。就是这时陈锋看见了凡,穿着雨衣,骑辆自行车,到饭店门口扎车。陈锋的手机号又换了,陈锋又看了凡一眼。
饭店对面烟酒铺跟前还站着两个人,打着雨伞,朝饭店注视着。陈锋没看见,汽车驶过去了。
“去郊外我的住处吧。”陈锋说。
烟酒铺门前站着的是黑孩儿和六指。黑孩儿和六指回来后,一直潜伏着。他们避开一切熟人,因此他们的消息很封闭,他们不知道陈锋已经出事了。他们只是奇怪,为什么来这么多天了,没见过陈锋一面。他们已经想好了计策,一旦看见陈锋,马上用枪抵上,把他绑架了。倪总经理一定会拿钱的,她不会报案,她甚至不惜以饭店做抵押。这一点黑孩儿和六指都坚信。
不过他们快对陈锋失去信心了。他们已经列了个名单,熟悉的有钱人都被列了上去,他们同时考虑着绑架别人。
“再绑吴少侯,直接干掉,一个月以后再索钱。”六指说。
“他不好绑了,他有四个保镖。”黑孩儿咬着牙。
“他妈的,回来这么长时间,一分钱没搞到,我都快疯了!”
“我也是,杀个人缓解缓解情绪吧。”
“那杀吴少侯!能绑就绑,不能绑连保镖一起干掉!”
“走!现在就去!”
“今天警车很多,你注意没。”
“管他呢,说不定哪又发案了,咱正好浑水摸鱼。”
两个人步行,雨水中深一脚浅一脚朝吴少侯公司摸去。他们也观察吴少侯多次了,吴少侯这段基本在公司,中午如果没客人,就去附近的一家海鲜城吃饭。
黑孩儿六指赶到时,已经接近中午了。两人把伞遮着面,站在离吴少侯轿车三米处。六指手插在怀里,握着枪,悄悄把保险打开了。
“等他和保镖坐进轿车,咱们就挤进去,我枪顶吴少侯,你拿刀制服保镖,看看他们身上有枪没有。”六指说。
“吴少侯坐前排,一个保镖开车,两个坐后面,太挤,我先塞一个到座位下面。”黑孩儿说。
“好的,动作要迅速。”
吴少侯没出现,一直到十二点多了,吴少侯影子也没有。
“咱们进去看看吧。”黑孩儿说。
“不行,万一碰不上吴少侯,被认识咱们的人撞上了,目标就暴露了。”
“那咱一直等下去?”
“先走吧,一直站在这里风险也大,傍晚再来。”
黑孩儿无意中把伞抬了一下,一张脸露了出来。
马建立看见了黑孩儿这张脸。马建立此时正坐在出租车里,他偷弱雨的钱早花完了,他后来又给弱雨打了几次电话,弱雨听见是他就把电话挂了。再后来他就听说了吴少侯强奸弱雨表妹的事,弱雨和她表妹一直告,然后吴少侯被陈锋捅了,他就打消了继续敲诈的念头。
他刚才又骗了一个小学同学一百块钱,慌慌忙忙要去买烟吸。他眼观六路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使他看到了黑孩儿,没错,就是他!马建立心里一阵激动,五十万的悬赏使他一阵阵晕旋。汽车开出十几步,马建立叫停车。司机说前面有交警,这里不能停,就在汽车放慢的时候,马建立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司机伸出头来大骂,一只手将后车门关上,愤怒地走了。
马建立缩着肩膀,躲躲闪闪在后面跟着黑孩儿和六指。他很想用公用电话报警,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不太保险,最好能知道他们藏身的地方。
马建立浑身火热,马建立心里说芝麻开门了。
黑孩儿和六指上了出租车,马建立也上了出租车,黑孩儿和六指换车,马建立不换,马建立一直远远追踪着他们。黑孩儿和六指在一片家属区下了车,马建立在车窗里看着,等他们进了大院,马建立掏出那张百元大钞,丢给司机,抓起司机那把伞,拉开车门冲了过去。他已经认出另一个是六指了,他激动地发狂。
“他妈的,住闹市,这俩家伙够胆大!”马建立边跑边把雨伞撑了起来。
黑孩儿和六指先在一个小摊前买了几张煎饼,然后进了一座楼洞,马建立打着伞,站在一丛冬青树后,观察了半个小时。黑孩儿和六指没有再出来,马建立肯定他们就住这里了,他飞快出去了,拨了110。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我上身穿浅灰甲克,黑裤子,打红伞!”
马建立又快速赶了回来,他没想到六指又匆匆出来了,吃了一惊,赶忙把伞压低,照直朝前走去。在一个小吃摊前,马建立停下了脚步,他看到六指出了院子。
五分钟后,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后面跟辆小车。面包车里全副武装的干警鱼贯而出,小车里出来两个人,看样子是领导。
马建立跑了过去。
“是我报案的,我叫马建立。情况有变,刚才六指出去了,黑孩儿还在里面。”
一个领导打了手机。
“再派些便衣过来,我们先去捉拿黑孩儿。”
领导叫黑孩儿坐进轿车,留两个持枪干警陪着他。
“你给他们指认六指,如果六指回来。”领导说。
其余的人朝那座楼冲去,前后都布上了人,七八个人将楼洞封了。
黑孩儿无意中走上凉台,朝下望了一眼,脸色刷地变地如纸一样白。